《奇怪公寓》善良洗袜袜

1、火灾要领：弯腰，快跑，湿毛巾！

　　一切都要从徐淼淼搬进那栋长相恐怖的廉租房说起。
　　刚刚入职她的钱钱少得可怜，为了省钱，她最后选定了市郊这座老小区里的隔断房。
　　签了一年的租房合同后，她背着大包小包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但该有的设施都在。淼淼草草收拾了一下东西，点好外卖，视频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屏幕里的淼爸淼妈凑了上来。
　　“……对啊，都收拾好了，这里去上班还挺近的，就半个小时。”
　　“你一定记得把门锁好啊！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当心一点！”
　　淼爸担忧地说道，“还有，还有啊，合租你那些个室友没事儿你不要去打探！谁知道隔壁房间住个什么样的人呢是吧……”
　　“好了好了我知道。而且妈，我这是隔断房，大家都有门锁的平常也见不着面。”
　　徐淼淼撑着脑袋，不厌其烦地跟电话那头的父母解释着，说完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一天忙着搬家收拾屋子，她早就已经累坏了。
　　淼爸见她疲惫的样子，在屏幕里连忙摆手，说：“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淼淼……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见再见爸……再见妈。”徐淼淼按下了结束键。
　　谁知刚刚挂断电话，门外就传来了清晰的开门声，还有咚咚的脚步声。
　　“隔壁有人出门了？声音好大，房间门隔音不太行啊。”
　　淼淼这么想着,正打算躺床上装死，只听见一米之外她自己的房门咚咚咚地被敲响了，吓得她一下子弹了起来。
　　敲门声还在响着，淼淼却万分不敢开门。
　　正在她犹豫就这样报警是不是太草率的时候，一道憨憨的女声却响了起来：“宝儿！你是新来的吧！我是你隔壁房的！我刚刚烤了饼干，来点吗？”
　　“？？？”
　　徐淼淼缩在角落里，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她不知道该不该开门，按理来说开门实在是很危险的行为，可……万一来人真的是好心的室友呢……徐淼淼在门后沉默着，等着门外人自己走开。
　　“方便的话咱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嘛？以后有事也能多照应。”
　　门外的女声又响了起来。徐淼淼有些动摇，但几番斗争之后，还是选择了继续装死。
　　即便是没了人家的好意，也比傻傻开门之后被绑走强得多。
　　可是门外人好像天生自来熟，她说完见还是没有反应，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咱的门有装猫眼，门上那个孔你转开看看，我真的带饼干来了！”
　　她的话好像有魔力，话音刚落地，一股浓浓的黄油香气就钻进了徐淼淼的鼻腔。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一天没吃饭的肚子此刻没出息地咕噜噜响了起来。
　　门外的女生听起来胖胖的，充满了热情，徐淼淼在心里打起了鼓。
　　“要开门吗？”
　　门外人等了一会儿，面前的房门突然吱嘎一下，传来了轴承老旧的摩擦声，昏暗的楼道里亮起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而后又是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门里的徐淼淼小心地把房门拉了开来。
　　她面前的女生看起来和听起来差不多，白白胖胖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一块发了酵的白面团。
　　她系着一个围裙，卷卷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脸上带着大大方方的笑意。
　　这强烈的对比，反倒衬得缩门后的徐淼淼更像是坏人。
　　“你……你好，我叫徐淼淼，很高兴认识你。”
　　淼淼略显局促地笑了一下，干巴巴地自我介绍。
　　不过门外的女生却似乎并没有觉得尴尬，她把一直拎在手里的纸袋子转到了左手上，挺起宽厚的胸脯，笑着伸出肉肉的胳膊，对徐淼淼说：“莫桑，我住03那间。”
　　虽然略显奇怪，徐淼淼还是伸出手来握了握。
　　“呐，吃饼干。我在家政公司上班，是干厨娘的，偶尔也帮忙带带小孩什么的……你花生不过敏吧？”莫桑自来熟地说着，还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徐淼淼。
　　淼淼摇了摇头，盯着袋子看了一会儿，犹豫着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莫桑脸上写满了高兴，丝毫不见外地把手伸进了袋子，自己先掏了一块出来。
　　她边吃边伸出一根胖胖的手指头，指着另外两间紧闭的房门就开始揭里面租户的老底：“我给你讲另外两个租户……”她顿了一下，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说道：
　　“01最外面这间住的是薛与林，一个死金融男，嘴可毒了。”
　　“他本来干销售，给公司干黄了，现在和几个人在外头创业。”
　　“04最里边叫陈振宇，一个游戏主播，在这儿住了好久了，昼夜颠倒的，这会儿估计在睡觉。”
　　莫桑的手指头换了一间门。
　　徐淼淼专心地听着她讲这两个人的八卦，伸手给自己也掏了一块花生饼干吃。
　　饼干又香又酥，散发着迷人的，花生的香味，咬一口满满的幸福感。
　　甜甜的饼干在嘴里化开，徐淼淼开始有些喜欢这个话痨女邻居了。
　　她预感有这位女邻居在，她这一年的租房生活应该也不会太无趣。
　　“04那个他其实赚挺多的，只不过当时一口气签了三年的合同，所以才一直住在这儿。”
　　“那他应该出得起违约金吧？怎么一直蜗居在这里？”
　　徐淼淼不知不觉已经和莫桑站在了一起，她又咬了一口香香的饼干，嚼着问莫桑。
　　不过没曾想，徐淼淼这个问题一出，莫桑的话头却一下子止住了，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轻轻叹了口气，徐淼淼也察觉出了她语气中的变化，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身边的莫桑。
　　“这个不好解释，我晚点跟你说……”
　　莫桑并没有计较徐淼淼的唐突，只是略显生硬地转换了话题：“你刚搬来累了吧？今晚上早点睡，我就不打扰你了。”
　　“啊……好，好的。”徐淼淼有些尴尬也有些疑惑，她捏紧了一点手里的纸袋，直觉告诉她莫桑这么说，好像不止是客套话的关心。
　　内里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我们仨有个小群，你要加进来吗？”
　　徐淼淼看着莫桑突变的神情有些狐疑，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她和莫桑互换了微信和电话，莫桑甚至还要了她的企鹅号。
　　徐淼淼也没有多想，把不太常用的那个号给了她。
　　晚上洗完澡的徐淼淼躺在床上，点开了微信，莫桑把她拉进了一个叫“906租客”的微信群。
　　莫桑附带了几条聊天记录，看着四人小群里稀松平常的对话，还有其他两个陌生的头像。
　　累了一天的她很快就失去了兴趣，熄了手机放到了枕边。
　　在迷迷糊糊间，她似乎还听到了01那边房间门开合的声音，但她并没有精力在意，翻了个身就沉沉睡了过去。
　　可感觉睡下还没有一会儿，忽然一阵尖锐的声音就把徐淼淼吓醒了。
　　她使劲清醒了一下脑袋，费了半天劲才听出居然是火警铃的声音。
　　“什么事儿啊！”她用混混沌沌的脑子不满地想着，身体却很诚实。她一下掀开了被子，拿起手机就准备下楼。
　　可是，就在这时手机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几乎是下意识接了起来，边打电话边穿拖鞋。
　　“喂，你好请问……”
　　“喂，淼淼，你听见火灾警报了吧？不要出门，这不是火灾！”
　　刚刚穿好拖鞋，已经把手搭在门把手上了的徐淼淼顿住了，听到莫桑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放下了门把手上的手。
　　莫桑的声音很严肃，也很冷静，听起来她好像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
　　徐淼淼努力冷静了下来，这时勉强清醒一点的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门把手上诡异的冰凉感，即便是没有火灾，这也不该是夏天夜晚会有的温度。
　　徐淼淼盯着自己的房间门，咽了一口口水，有种不祥的感觉笼上了她的心头。
　　她举起手机，小声地应了一声，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电话那头的莫桑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只听到莫桑用和下午全然不同的语气接着说道：“时间紧急，你收拾点野外会用到的东西，具体情况我会当面跟你讲。”
　　她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甚至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威严感，
　　“电话听不清，你看着点手机消息。”
　　说完最后一句，也没等徐淼淼接话，莫桑便挂断了。
　　徐淼淼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耳边的火警还在尖锐地叫着，喊得徐淼淼尚未清醒的大脑十分烦躁。
　　莫桑的声音在她脑子里面回荡着，她需要快速做出选择：是遵从警铃大作的事实在火烧起来之前抓紧时间逃生，还是相信莫桑莫名其妙的电话，为预感中大概率不是好事的行程做好准备。
　　徐淼淼的大脑极速思考着，她想到了冰冷异常的门把手，没有丝毫犹豫，她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徐淼淼穿上了运动服，往双肩包里塞了支手电筒还有绷带小刀之类，下午莫桑带给她的那袋饼干也顺手塞了进去。
　　一切准备停当她瞥见了冰箱上的点火器，那是她下午发现燃气灶打不着火顺手买的。
　　她想了想，也拿过来塞进了背包。
　　叮咚一声，徐淼淼拿起手机一看，是莫桑的消息：
　　“收拾好了吗？”
　　“好了。”她回道。
　　“3：08一到，你就抓紧打开房门冲出去！那个时候火势最小！”
　　几乎是同时，莫桑又发来了第二条消息，“只要冲到大门外就安全了。”
　　徐淼淼看完消息，没有急着回复，而是匆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3：07。她心底暗叫一声不好。
　　匆匆闪身进了浴室，她打开花洒把自己淋了一圈，还特意打湿了自己的头发防止被烧着。
　　除此之外还顺手浇了一块湿毛巾，纂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些她又看了一眼手机，直到看到仍然是3：07的时间才稍稍安心。
　　徐淼淼背起背包，以起跑姿势蹲在房间门口，紧张地看着手机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逼近十二点的位置。
　　在指针最后跳动完的那一刻，徐淼淼以迅雷之势拉开了房门。
　　门把手依旧是诡异的冰凉，但一开门，霎时间映入眼帘的却是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的走廊。
　　火舌舔舐着公寓内的一切，裹挟着冲天的热浪呼啸着朝着徐淼淼的脸上扑来，一瞬间就迫近了她的眼睫。
　　她的右手手心疼得厉害，仿佛刚刚从冰水中抽出，便立即被塞入了炭火之中一样。刺痛和灼痛反复刺激着她此刻的神经，但徐淼淼的头脑此时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很庆幸她刚刚听从了莫桑的话，否则这会儿能不能留下一个完整点的焦尸都很难说。
　　与此同时，其他三扇门也都应声而开，徐淼淼撇见莫桑胖胖的身影出现在了火焰中间。
　　不过徐淼淼没有来得及管她，此时她已经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冲到了大门门口，她一把把毛巾盖在烧得发红的把手上，狠狠往下一摁，转身用背包撞开大门，还来不及反应门外模糊诡异的景象，便抬脚冲了进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01门后那位刚刚打开房门的租客直冒冷汗。
　　在冲出门的一瞬间，徐淼淼感觉到自己周身的灼热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阴森潮湿的感觉。她听见身后有动静，转身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的身后站了两个大口喘着粗气的一男一女，还有一个人撑着双手，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
　　房内的大火也不见了，大门徒留一个门框，突兀地立在她身后，透过门框，她看见了月光照耀下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倒着一片墓碑。
　　“咳咳咳……莫桑，你管这个叫新搬来的？！”
　　一个年轻的男声从地面上响了起来。徐淼淼循声看去，只见她身边那个男生把地上不断咳嗽的人拉了起来。
　　那人个子很小，和心宽体胖的莫桑站在一起好像只有她半个那么点大。
　　莫桑没有管他，径直朝徐淼淼跑了过来：“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徐淼淼摇了摇头，环顾了下四周，拉着莫桑小声问道：“没有。但这里是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桑苦笑了一下。
　　她还没开口，那个年轻的男声又传了过来：“这房子有诅咒，只要你是906的租客，就会时不时被拉到各种危险的世界里面去，只有解决了这边的诡异事件才能够回家。”
　　徐淼淼看向了说话的那人，四周很亮，男生不满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在月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瘦瘦小小的，染着一头长了一小截黑发根的白金色短发，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戴着一副方形的黑框眼镜——一看就是资深宅b。他正整理着背包，不再说话，同样借着月光打量着徐淼淼的样子。
　　这人想必就是莫桑说的陈振宇，04房间那个昼夜颠倒的游戏主播。
　　徐淼淼转而看向他身边的高个男生，都还没有仔细打量，那人笑眯眯的神情就让她瞬间收回了眼神。
　　她转回去翻了一个白眼。
　　莫桑说得没错，这人看着就嘴很贱的样子。
　　看见徐淼淼的反应，薛与林噗呲轻笑了一声，她听见没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
　　“这人有病。”
　　淼淼心里想着，并没有理会薛与林的行为，认真打量起四周来。
　　他们一行四个人正站在半山腰的一片墓地旁，四周稀稀拉拉的有一些矮树，远处有水流声和闪动的光点，虽然看不见，但听起来是有条小河。
　　其余三人也在仔细观察他们所处的位置。
　　直到确认没有什么潜藏的危险，莫桑才招了招手，把徐淼淼叫了过去。
　　徐淼淼收回视线，和莫桑陈振宇聚在了一起。
　　正打算商讨接下来的策略，却见薛与林还站在原地，一副沉思的样子。
　　徐淼淼当然不喜欢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但还是使了个眼色，询问莫桑要不要把他也叫过来。
　　理性告诉她，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人都处于巨大的危险当中，少一个队友就会少一份存活几率。
　　“不用管他，他头脑风暴完了自己会过来的。”莫桑则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薛与林这副做派，转过身满不在乎地说着。
　　“提防着点，只要别让他死了，咱接下来的解密都不用自己动脑子。”
　　“……真是好队友。”
　　徐淼淼满脑袋黑线。
　　除此之外，其实她还有一肚子的疑问压在心里，关于这间公寓、莫名其妙的火警、会穿越的公寓大门……但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她并不完全相信身边人。
　　他们仨有一搭没一搭地分析着局势，并没有讨论出什么所以然来。
　　其实要说最主要的还是在盯着薛与林，等待他给出指挥。徐淼淼无聊地踢着脚下的草，她才不指望那个姓薛的人能有什么发现。
　　随着陈振宇抬起头来，徐淼淼就看见不远处的人踏着闲散的四方步，悠哉游哉走了过来。
　　“走吧，沿着河道走，到下游进村应该就能碰见其他人了。”
　　薛与林走近三人，淡定地开了口。
　　徐淼淼瞥了他一眼，转身拎起放在地上的背包，一副立即准备动身的样子。
　　另外两人见状，有点不可置信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薛与林。
　　薛与林也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凑到了莫桑身边小声说：“你确定她是新人？真的不是其他老手搬到我们这儿来了？”
　　陈振宇听见白了他一眼，说：“要是你合同到期了，你还会继续住咱的火警公寓吗？”
　　薛与林坚决地摇了摇头，“百分百不可能。”
　　徐淼淼在前面没有听见三人的小声嘀咕，自然也不会知道他们甚至在怀疑她是个闯噩梦世界上瘾的变态独行侠。她扣好了双肩包胸前的锁扣，那样子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她没有在意。
　　她转过身看着后面同样背着包赶上来的三人。
　　莫桑背着一个很大的登山包，陈振宇的包上还挂着一副望远镜，薛与林跟在他俩后面，在对视的瞬间冲她眨了眨眼，友好地笑了一下。
　　真贱啊。
　　但好在他给出的提议还算靠谱，徐淼淼只能努力张开了嘴，打破此刻的尴尬气氛，“所以……还会有其他人吗？他们也算是……队友？”
　　她深吸了一口气，干巴巴地抛出了一个疑问。
　　没有想到的是，听到这个问题薛与林的神情居然轻松了一点，好像什么疑虑被打消了似的。
　　只听他回道：“算是吧，那些人都跟我们一样是住进了一间倒霉房子，然后半夜被拉到了这种鬼地方玩儿命。”
　　“你怎么知道这回一定有其他人？话说。”
　　莫桑背着她大得夸张的登山包走在最前面开路，这时转过头来问道。
　　“我们的接入点是在半山腰，还有一片墓地，一看就是个偏僻地方。”
　　“我刚才四周都看了，连个路灯和信号塔都没有，全靠月光照明，这个世界年代肯定也挺久远的。”
　　薛与林一边小心走着一边随口解释道：“那我们距离任务地点肯定只能靠走，而且要走很久——你还记得的吧，一般有其他人一起的世界就是这样。”
　　“接入点到任务地点会隔很远，不同接入点之间就更远了。”
　　薛与林分析着，借着明亮的月光，他们终于走到了闪烁着淋淋波光的小河旁边，脚下的泥土也从粗糙的砂石变成了柔软湿润的河床，踩在上面甚至能留下清晰的脚印。
　　听着小河哗哗的流水声，踩着新鲜潮湿的泥土，徐淼淼诡异地放松了一点，甚至有一种在山里徒步的错觉。
　　走在最后的陈振宇一路都在盯着指南针，用铅笔在手里的本子上画着他们的行进路线，还标注了沿途的标志物。
　　他一直没有说话，看着前面徐淼淼愈加轻快的步伐，难以置信地推了推眼镜。
　　他端起本子，飞快地在右下角的角落记录了一行小字。
　　“你在画地图？”
　　徐淼淼的声音正当着脑门响起，吓得陈振宇差点把手里的本子扔出去。
　　“是……是的……”
　　他用明显惊魂未定的嗓音结巴着回答道。
　　“是有可能会迷路吗？”
　　“一……一般不会。”陈振宇极不自然地捏住本子右下角，“主要是完成任务之后还要走回来，要是不记一下路，很容易找不到接入点的位置。”
　　“你是说……如果我们成功完成了任务，想要离开就需要回到我们来的地方？难道是走那扇门回去？”
　　“嗯，是的。”
　　陈振宇说完拿稳了本子和铅笔，跟着前面的人，继续顺着河道向下游走着。
　　只不过没走两步，走在他前面的徐淼淼又转过头来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没有完成任务呢？会怎么样？会死吗？”
　　陈振宇无奈继续接话，“反过来吧……如果不尽快查明事情真相的话，我们多半会被世界里的人骗得团团转，被利用然后被人或鬼怪杀掉……嗯。”
　　“鬼怪？”
　　“嗯……”陈振宇烦躁地咬了咬铅笔头，徐淼淼这淡定的语气让他这个已经闯了两年火警世界的老手有些不淡定了。
　　拜托啊，那可是鬼啊，一般人听到起码得害怕一下吧？！
　　“你听到鬼，你都不质疑一下的么？”
　　铅笔头都要咬烂了，陈振宇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出一句话来。听闻此言徐淼淼脚步顿了顿，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我的房子会半夜着火。”
　　“……”
　　“大门一开就到了荒郊野岭。”
　　“……”
　　“我的室友……”
　　“好了你别说了。”
　　陈振宇打断了她，低头狠狠把刚才写的小字擦了个干净。他正擦着，听到前面传来一声轻笑声，徐淼淼面无表情的脸抬起，直直看着前面发出声音的薛与林。
　　“徐淼淼，你名字的淼淼是怎么写的？”
　　薛与林像是说梦话一样，突然抛出来这么一个问题。
　　“就三个水的淼。”
　　徐淼淼有点疑惑他飞散的脑回路，但还是回答了。
　　“你五行缺水？”
　　他像是很想不通似的，接着问道。徐淼淼没有感情地说：“没有啊。”
　　“那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
　　“？”
　　徐淼淼满脑门的问号，恨不得全冲着这个薛与林扔过去。这是真的有病吧？这人说话是不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徐淼淼求救似的看了一眼莫桑，正好她也回头，递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淼淼不想再跟薛与林多费口舌，她的手躲在陈振宇身后悄悄比了个友好手势。
　　她只想装听不见，只不过思考了片刻，眼珠咕噜噜转了转，她还是不动声色地呛了回去：“薛与林？”
　　“嗯？”
　　“令堂贵姓？”
　　“……姓林。”
　　“我好歹有个自己名字。”徐淼淼小声嘟囔着扬了扬眉毛。
　　一直认真探路的莫桑忽然笑出了声，薛与林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直直走到最前面去了。
　　大约又走了两个小时，夜色更深了。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薛与林叫住了已经累得直喘的陈振宇和徐淼淼，莫桑踮起脚尖向前看去，之见有些暗淡下去的月色里，山谷里较为平缓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山村。
　　村子里黑得没有一丝亮光，门前的灯笼在微风吹拂下却静立不动。
　　再走近一点，欢腾的水声不知怎么却小了许多，村口一坨趴着的黑影此刻突然闪动了一下，站了起来。
　　两只眼睛在黑夜里反射着幽绿色的光，在黑漆漆的屋檐下面一动不动，警惕地盯着他们这群夜间光顾的不速之客。
　　黑暗的夜色中响起了细小的铁链摩擦的声音。
　　薛与林压低声音道：“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