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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要去阿哥所 ...

  •   太医并未写方子,只给了一瓶药膏,嘱咐安宁勿要再哭泣。

      安宁此前得了三阿哥的承诺,也肯乖乖听话。
      由着踏绿给涂了药膏,虽说心绪仍低落着,倒是能用膳了。

      三阿哥留下与她一同用膳,“日后受了委屈,忍不住便寻我来,你在太后跟前哭,她不会心疼你。”

      安宁也不是个傻的,“太后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喜爱你。”

      “那就是她只喜欢我乖。”

      不曾想她也是个通透的,三阿哥意外,“你如何明白?”

      “今日晨起,鸟儿死了,我很伤心,太后娘娘查了许久说是洒扫的太监夜里将鸟儿提到了廊外散气,忘了收回来,因而冻死了它。”安宁说话白,却条理清晰,“我当时很生气,鸟儿可怜,那洒扫的太监也很可怜,莫名被冤枉丢了性命。”

      “三哥哥,我不是存心要一直哭的。”她想擦眼睛,又忍住了,“是因为没人听我说话,我好委屈,只好大声些。”

      “太后娘娘便也生气了,要我懂事一点。”

      “可什么样才叫懂事呢?”安宁不忿,“听话就是懂事嘛?”

      踏绿在一旁擦眼睛,格格年纪小,又不是宫里的皇子公主,自然没人会听她说话,尤其是那起子善于察言观色的奴才,见太后面露不耐,对格格也就没那么温和体贴了。

      三阿哥静静地听着,取了帕子沾她的眼角,“懂事是懂自己想做的事,听话是听得明白旁人说的话。”
      “再有人对你说听话和懂事,便是存心哄你做有利于他的事,你不要听。”

      安宁懵懂的听着,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那对乌黑的眼睫犹挂着泪珠,抽噎还未停歇。

      半晌后,她恹恹然的张开手:“抱抱。”

      三阿哥还不习惯与人这样亲近,迟疑了片刻,笨拙的拢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这举动极为生涩,他不敢用力,只觉她身上的肉都软软的,怕捏疼她。

      “还伤心?”他放轻了声音。

      “没有。”安宁扎着脑袋,“我想我二叔父了,我不高兴时他也会这样抱我。”

      “……”三阿哥倏然收回手,“哦。”

      二叔父,应当是索额图。

      安宁吸吸鼻子,“三哥哥,那些道理你是怎么知晓的呢?也有旁人在你伤心时抱抱你,说与你听吗?”

      他垂下眼睛,“没有。”

      “是我自己悟的,若觉得没有道理,你不听便是。”

      “我觉着有道理。”安宁直起身,很快露出笑脸,“那你伤心时,也可以来抱抱我,我会安慰你的。”

      三阿哥闻言,直直的掀起眼帘盯向她——

      他瞧人时,从不知不自在和害臊为何物,看便是看,直白的盯着看,毫不闪躲,也不知在想什么。

      安宁将将入宫时与三阿哥不相熟,他不大爱说话,性子冷,面容生得白皙,因而半垂眼睛沉默时,总显得阴沉沉。

      她被看得心里毛毛的,“…我们用膳吧。”

      “嗯。”

      夜里不曾睡好,安宁午后歇晌一直到申时才起。

      正殿的宫女善水来请,安宁梳头换衣后随着她去了正殿,请了安才发觉殿里还有位陌生的女子,瞧着约莫有四五十岁。

      此人仪态端正,虽微发福,腰杆挺然,面容端和,大眼瞧去,便知是位颇有沟壑的当家主母。

      太后面露笑意,招招手:“安宁,快来。”

      安宁佯装心无芥蒂的偎去:“太后。”好奇的瞧向那位陌生女子。

      “这些日子哀家相看了好几家,这位乃是翰林院掌院学士陈罕的夫人,出自满洲章佳氏,你瞧她,她身上可有着满族女子的刚毅,亦存汉家女子的婉约,是个见识开阔的。”
      “有她做你的师傅,日日教导,哀家才不负索尼之所托啊。”

      阿玛在府里,曾提过皇上推崇满汉融合。
      翰林院安宁亦有些印象,是清军入关次年便承明制的东西,阿玛抱怨,说什么满汉并用,选拔进去的尽是汉人,二叔父插嘴说他看皇上就是要卸磨杀驴,针对满人,索尼迎面便劈了他俩一人一个大耳刮子,打得二人嘴角直起血沫子。

      赫舍里氏在索尼这一支,生的都是儿子,只索尼便有五个儿,安宁是他长子噶布喇的第一个女儿。
      索尼稀罕的紧,从不说安宁一句不是,最爱让她骑脖上游街。

      安宁还从未见过索尼发如此大火,对翰林院三字记忆犹新。

      既是师傅,安宁规规矩矩的与她见了礼。

      今日是头一天,陈夫人章佳氏跟随安宁到慈宁宫的右偏殿后,并未即刻授课,反而与她多说了会儿话。

      几句功夫,章佳氏将这位赫舍格格的状况摸了个一清二楚,招了招手,随行的婢女递来一只宽大的匣子。

      打开,里头竟然是几本书,并着几块以褐色布料包裹严实的四方块。

      章佳氏将书籍一本一本取出,“格格瞧,这是些蒙学书籍,通行的无非也就是《幼学琼林》、《声律启蒙》。”

      “不想格格对汉文也有了解…不过再瞧一瞧也没有坏处。”

      安宁探头细看,匣子里藏蓝色封皮的崭新无比,封皮书六字:《史鉴节要便读》,“这是讲过去的故事的么?”

      章佳氏含了笑,“到底还是要懂这些的,读史书可以明智。”她又道,“不过,现下倒是不急,读书并非一蹴而就之事,格格当先贯通宫廷礼法,精通女红。”

      见赫舍里格格垮下小脸,她继续说,“我听阿哥说起格格对作画有些兴致,既作画,懂些音律也相得益彰。”
      从匣子的底部取出四本灰色封皮的书籍,她正经道,“男子念四书,女子亦有四书,然,此四书与彼四书不相同。”

      “有何不同?”为何不同?
      安宁不大情愿,兴致也不高了,趴着小脸去瞅章佳氏手中的‘四书’。

      章佳氏抚过最上面的那本,“此为东汉班昭所著的《女诫》。”

      “这是唐代的《女论语》、明代徐皇后编著的《内训》、王相之母刘氏所作的《女范捷录》”
      “统称为闺阁女四书,是贵女们都要读的东西。”

      章佳氏拿起《内训》,“这四书中,此为重中之重,格格需通透。”

      安宁撇过脸,“是因为《内训》是什么皇后所编著,它最厉害么?”

      章佳氏摇摇头,正言:“这是太后娘娘对您的要求。”

      翻了翻,发现上书满汉双语,安宁不情不愿的找借口,“我不认得满字。”

      章佳氏如何看不明白赫舍里格格的心思,将褐色布料包裹的四方块打开。

      安宁登时眼睛睁大。

      那竟是一整套用于识字的字号卡,正面是汉字,背面则是满字。

      “……”

      我好苦的命。

      安宁哭丧脸。

      章佳氏一走,踏绿立即举起一张字号卡,将满字那面朝向前边儿兴致勃勃,“格格,这是何字?”

      安宁啊啊啊叫着在榻上滚来滚去,捡起软枕丢她。
      踏绿强忍着笑,与格格打闹了会子才停歇。

      临近入夜的那顿膳用的早,安宁在正殿陪太后说了会子的话,左等右等不见三阿哥回来。
      直到开始用膳,才知晓三阿哥今日不回来用膳。

      用了膳,安宁借口看书回了偏殿。

      接下来的日子水深火热,安宁简直被拧成了一颗小苦瓜,她觉得自己像一条狗,笨笨的看主人眼色辨认字卡。

      她认得许多汉字,此时学满字,倒也不难。
      只是要她每日天一亮,用了早膳便开始用功,着实吃不消,

      踏绿忽然道,“三阿哥仿佛是三日不曾见格格了?”她委婉提醒。

      说实话,这不是阿哥头一回生格格的气,奈何格格一次都没发觉出来。

      安宁后知后觉,“嗯?”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好像还真是,这几日三哥哥如此忙碌么?

      唉,他们俩都是小苦瓜呀。
      她重新趴了回去,露出同病相怜来。

      踏绿:“……”

      安宁趴了半晌,忽的灵机一动。
      直起腰身瞧了瞧窗外,一她本正经的对踏绿说,“唉,三哥哥如此辛苦,我们情谊非同寻常,也不是普通玩伴,我不能不关心他,须得带些吃喝去探望一番才好。”

      踏绿:“……可是——格、格格?!”章佳师傅留的课业您还一字未写呢!
      第一次见她收拾书本的速度如此快,踏绿惊呆。

      兴冲冲的来到寿安宫,迎面便瞧见了小功子,安宁疑问:“三哥哥还未归么?”

      小功子引着安宁到殿中取暖,“阿哥被皇上传唤去了乾清宫。”

      提及皇上,安宁登时身子紧绷,紧张兮兮地,“可是三哥哥犯了什么错?”

      “没有,格格无须担忧。”小功子话语直接,不曾隐瞒分毫,“大阿哥养的鹦哥儿昨日拉稀,宁妃娘娘问罪了花鸟房的管事太监,命人打了他几板子,本是小惩大诫,寻常奴才犯了错也就是领几板子,躺两日便能好全。”
      “却不想,那几板子诱发了管事太监的旧疾,致他当场殒命。”

      “花鸟房的管事太监?”安宁吃惊,当即想起自己死去的那只月轮鹦哥儿,她不解,“可此事与三哥哥有何干系?”

      小功子道,“皇上这几年本就思虑皇子是否该由亲母抚养,经此一遭,觉着宁妃行事狠辣,难当大任,想将大阿哥送去阿哥所住,既送一个,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他赔笑,“传唤咱们阿哥,许是因着去阿哥所的事儿呢。”

      踏绿微惊,垂下头不敢露出表情。

      将宁妃与大阿哥分开,对三阿哥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踏绿已然猜得出格格的鸟死掉,是花鸟房管事太监干的,为的是灭口,省的那鹦哥儿在慈宁宫里胡乱学舌,说出谁的秘密。
      区区一个赫舍里格格不需要忌惮,可慈宁宫住的是太后。

      却不想此事牵连到了咸福宫的宁妃娘娘与大阿哥……

      想起三阿哥那日抱着格格信誓旦旦地说为鸟报仇的模样,踏绿起了一层冷汗,后脊发凉。

      那么,管事太监的死,是三阿哥一箭双雕?还是那鸟学舌学去了宁妃的什么秘密,被宁妃拿大阿哥做筏子灭口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要去阿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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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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