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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霖霪归离 那我也会缠 ...

  •   李旻闻言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将油纸包递向前,挡在门口的位置,仿佛只要楚亭澜不接,便不会放她离开。

      楚亭澜见李旻绷紧下颌,俨然一副小时候的模样,小时曾说他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十头牛都拉不出来,即便是如此小时也从未亏待过他。

      反观李旻,狼心狗肺。

      楚亭澜攥紧了双拳,一言不发地盯着李旻。

      “吃了便会放我走?”

      李旻应了一声。

      “没见过你这般讨价还价的,昨夜说得分明是睡一觉便放我走。”

      楚亭澜说着,迅速转身,快步往窗户的位置走去。

      李旻见状大步上前将楚亭澜擒在了怀中,不顾她的挣扎,强硬地将油纸包塞到了她的手中。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你到底要如何?抓又不抓我回去,日日夜夜缠着我做何事?”

      楚亭澜怒视着李旻,“嫌在我这里吃得苦不够痛是吗?”

      李旻将油纸包往楚亭澜的手中又按了几分,“不苦,遇见殿下后的每一日都不苦,离了殿下那才叫苦。殿下若是想,随时随地都可以杀我,殿下没动手便是心里还有我。”

      楚亭澜闻言一愣,逐渐放弃了挣扎,她抬眸看着李旻,随即嗤笑了一声,“李旻,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躲?你若是不躲,两日前便暴尸荒野了!”

      李旻闻言低头往楚亭澜的颈窝处蹭了几分,轻声道:“殿下,人死后会变成鬼吗?若是可以,那我做鬼也要缠着殿下,若是不能,我便要活着缠住殿下。”

      楚亭澜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李旻,我还是那句话,早知今日,我当初肯定不救你。”

      李旻埋在楚亭澜的颈窝里,唇瓣轻轻地摩擦着她的肌肤,“是殿下心善,就了一个映花楼的娼妓子而已,同路边的阿猫阿狗无异。”

      “李旻!”

      楚亭澜吃痛,她后退半步,微微扬起了脖颈。

      李旻松了口,轻轻地舔舐着自己咬出来的印记,顺势舔去唇角的血丝,低声道:“殿下!你咬我一口,我也咬你一下,这很公平。而且若是没我,李明渊照样会反,你们楚氏的江山,依然会易主。”

      楚亭澜痛得眼前一白,甚至觉得伤口渗出了血珠,她现下依旧听不得别人称李旻为娼妓子,连他自己也不行,仅仅是因为这个称呼太侮辱人,她气喘吁吁地看着李旻,“你何意?意思是我从前同你纠缠,是我自甘堕落?!”

      “不是,只是希望殿下莫要再否定自己,我的所作所为同你无关。我心肠坏是天生的,你心肠好,你是庙里的菩萨。菩萨不会因为渡错了人而自我埋怨。”李旻顿了顿,“所以你也不要,是我攀着你,是你怜我。”

      楚亭澜抬手推开李旻,抬手摸了一下脖颈处的伤口,她看着自己指尖上的鲜血,斩钉截铁地说:“李旻,我不愿再怜你了!小时不会答应,我那挂在朱雀门的父母也不会答应,我自己更不会答应。”

      李旻面不改色地看着楚亭澜,“那我也会缠着你,生生世世!”

      楚亭澜一愣,神情怔怔地看着李旻,随即将油纸包夺了过来,厉声道:“你走!现下便走!”

      楚亭澜说完便越过李旻向外走去,她绕到屋后的马厩内,翻身上马,往杭州城的方向极速策马而去。

      李旻站在原地未动,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远。

      楚亭澜紧赶慢赶,踏着暮鼓声进了杭州城,她寻了家小客栈,托店小二照看好小红,将床榻摆放成有人睡觉的模样,随即换了身衣裳准备从窗户翻了出去。

      楚亭澜刚攀上窗户,又觉得不妥,她重新关好窗户,坐回了床榻上,今夜她不打算再耽误时辰,节省时间直接去见楚娆,在这之前无论如何也要甩开李旻,不能让他见到楚娆或者是楚临淮任何一个人,所以要想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而且,若是她按现下的布局,将房间内伪装成一个陷阱,把李旻骗进来,一旦被发现,后者必定会疯了一般地寻她,这样会间接地陷楚娆和楚临淮于险地。

      但是,她现下手边又没有任何一个趁手的东西能够困得住李旻几个时辰,只有腕子上淬了药的镯子。

      楚亭澜抬手摸上自己的镯子,静静地陷入了沉思,她想要再破釜沉舟一次。

      入夜后,杭州城内很静,风中夹杂着几丝的潮气,想来不久便会有一场大雨落下。

      楚亭澜将油灯点了起来,坐在桌前等着李旻的到来,指尖勾着腕上的镯子,准备故技重施。

      几盏茶的功夫,房间外的走廊上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楚亭澜侧耳听了片刻,她被囚在京都小院时,曾经辨认过李旻的脚步声,而现下房间外正在靠近的,正是他的脚步声音。

      李旻的脚步声,右脚稍重,楚亭澜只要仔细辨听,很容易便能认出。

      楚亭澜偏头熄灭了油灯,整个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昏暗。

      李旻缓步走到楚亭澜的房间门口,抬手轻触房门,见轻而易举便能推开一道缝隙,面上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楚亭澜看着李旻进门,立刻上前将他拥住。

      李旻一惊,已经许久未见楚亭澜这副模样,脚下失了几分力道,直接靠在了房门上,片刻后才想起将她拢在怀中,轻轻地搓着她的肩背。

      “冷吗?怎么不要个火盆?”

      楚亭澜轻轻地摇了摇头,趁着没有烛光能照清她的神情,细声细气地开口同李旻说着话。

      “不冷。”

      李旻问道:“可是发生了何事?”

      楚亭澜面无表情,又往李旻的颈窝中埋了几分,“无事发生。”说完,她便眨眼换了一副神情,抬眸看向了李旻。

      “阿雉。”

      楚亭澜撑着李旻微微起身,在他垂眸看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这次她合上了双眸,专注地吮吻着他唇瓣。

      李旻见状立刻单手托住楚亭澜的脸颊,吻得更加得深入。

      楚亭澜的手臂从李旻的腰间,滑上他的双肩上,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的身上,找准位置后,毫不犹豫地将银针刺了进去。

      李旻周身一震,不受控制地靠在了楚亭澜的身上。

      楚亭澜缓慢地后退着,直至李旻整个人都躺到了地上,她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角,笑着说:“这招真是百试不爽,等你下次长记性的时候,我便会换另一种招式了,阿雉!”

      楚亭澜居高临下地盯着李旻看了片刻,俯身拍了拍他的脸,为了保险起见,她又从手镯中取了三四根银针出来,分别扎在了李旻腿脚上的几个大穴位中。

      鬼道子的医书中写过,腿脚上的这几个穴位如果用药封住,即便是药效退去,一时半刻也会难以动弹。

      李旻没有动作,只是双眸一直看着楚亭澜。

      楚亭澜确保万无一失,随手扯了木施上换下来的棉袍扔在李旻的身上,她这次出门带得银两不多,若是李旻冻死在房间里,她怕剩下的钱不够补贴房费。

      楚亭澜顺着窗户翻了下去,随即隐入了杭州城的夜中,她凭借着记忆先是找到了仙客来客栈,随后便顺着长街拐入了坊中,最终站定在楚娆的宅子外。

      打更人手中提着灯笼正徐徐地朝这边走来,楚亭澜听着越来越近的梆子声梆子,偶尔夹着这几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随即后退了几步,看准了墙头的位置,提气翻了上去。

      楚亭澜见宅院内无人,放心地跃了下去,她将自己的脚步声压得很轻,顺着树影往内院走了过去。

      “我不嘛,我不嘛,我要听故事,我要听阿娘讲睡前故事。”

      安南子坐在床榻上,正哭闹着不睡觉,一旁的乳母也没了法子。

      “小郎不要哭不要哭,娘子正忙着呢,一会便回来了。”

      楚亭澜在外听了片刻,随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乳母闻言一惊,神情警惕地将安南子护在了身后,质问道:“你是谁?如何进来的?!私闯宅院可是犯法的。”

      楚亭澜的目光一直落在安南子的身上,她从怀中摸出了一包松子糖,轻轻地在手中颠了几下,温声道:“华容,要吃吗?松子糖,小孩都爱吃的。”

      安南子立刻笑了起来,双手朝向了楚亭澜,笑着说:“安南子要吃,安南子要吃。”

      楚亭澜缓步走向了安南子,借着乳母的遮挡,她面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手上的刀却直接对准了乳母的腰腹,并以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乳母顿时冷汗津津,大气不敢外出,她惊恐地看着楚亭澜,生怕她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

      楚亭澜面上依旧温声细语地对安南子说:“原来你叫安南子啊,但是我这糖是给安华容买的呢。”

      乳母闻言一愣,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楚亭澜手中的短刀又朝着她抵近了几分。

      乳母顿时觉得腹间一痛,不敢再多言。

      安南子神情天真地说:“可是安南子便是安华容啊,安华容便是安南子,给安南子的,便是给安华容的呀,给安华容便是给安南子的呀。”

      楚亭澜俯身单手将安南子抱进了怀中,起身时收了抵在乳母腰腹间的短刀,“华容真乖,但是现下夜已经深了,松子糖是不能多吃的。”

      乳母跪伏在一旁,两股颤颤地看着二人,生怕楚亭澜会对安南子做出一些危险的举动,“这位娘子,孩子还小呐,不要伤害他啊。”

      楚亭澜充耳不闻,她抱着安南子坐到了一旁的矮榻上,从包中取出两颗松子糖放到了他的手中,“只能吃这么多了。”

      安南子开心地点了点头,笑着将两颗松子糖塞到了嘴里,“好吃,真甜,谢谢你。”

      楚亭澜笑着拍了拍安南子的脊背,“安南子该叫我姨母的,你都长这般大了,姨母都不曾好好地看过你,也不知晓你长得是想你母亲多一些,还是像你父亲多一些呢。”

      安南子说:“姨母,他们都说我长得像父亲多一些呢。”

      “是嘛,那让姨母好好地看看你。”楚亭澜面上的笑意未散,双眸之中却充满了冷意,“去喊一下你们家娘子吧,便说楚亭澜来了,放心我是不会伤害孩子的。”

      乳母见状立刻慌里慌张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让人通知护院和楚娆,整个人因为紧张和着急跑得歪歪扭扭的,脚下时不时踉跄几下。

      安南子指着乳母笑了起来,“姨母,乳娘为何跑得这样的好玩?像一只笨鹅。”

      楚亭澜摸了摸安南子的小脸,解释道:“那是因为你乳娘害怕呀,害怕我会伤害你。”

      安南子一愣,懵懂地抬起了头,看着楚亭澜问道:“伤害我?姨母会伤害我吗?”

      楚亭澜闻言反问道:“华容觉得呢?”

      安南子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楚亭澜面上的笑意更深,“华容真乖。”

      楚娆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发髻跑得有些散,外袍也歪歪扭扭地挂在臂弯处,见了楚亭澜后硬生生地停在了门口,她抬手理了理发鬓,又将身上的外袍穿好,这才笑吟吟地走进房间中。

      “阿澜,怎得这么晚到我这里来?是刚回杭州吗?既然回了杭州便不要走了,马上要过年了,我们能欢欢喜喜地吃年夜饭、守岁,到时候你便同我一起睡,我们姐妹还能说说小话。”

      楚亭澜看着楚娆有些狼狈地走了进来,抱着安南子并未起身,只是开口道:“我来得有些仓促,娆姐姐不怪吧?”

      “怎么会呢,阿澜这又是说得哪里的话,这里也是你的家啊。”

      楚娆见楚亭澜一直抱着安南子未放手,勉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双眸却未曾从安南子的身上离开。

      安南子笑着说:“娘,我喜欢这个姨母,这个姨母身上香香的,还给我吃糖糖。松子糖,可好吃了。”

      楚娆神情僵硬地一笑,“安南子喜欢这个姨母啊,那让这个姨母和你一起过年好不好啊?”

      安南子开心地拍起了手,“好,太好了,姨母跟安南子一起过年。”

      楚亭澜见状笑了一声,抬手将安南子还给了楚娆。

      楚娆神情一变,立刻地将安南子夺了回来,紧紧地将他抱在怀中,甚至因为着急,指甲直接抓伤了楚亭澜的手背。

      楚亭澜挑眉,垂眸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痕,不动声色地说:“娆姐姐,把孩子抱下去吧,有些话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晓才好。”

      楚娆抱着安南子缓缓地起身,她面上褪尽了血色,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楚亭澜往后退,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她一步一步地后退着,直至把安南子交给乳母,吩咐好一切后将房门紧紧地关了上来。

      “阿澜。”

      楚娆快步走过来,矮身在楚亭澜的身边,随即捧起了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说:“你的手无事吧?你不要怨我,你没有做过母亲,不懂我的心。”

      楚亭澜面无表情地说:“我懂,若是我也做了母亲,必定也不会将他送到京都学宫,放到李明渊的眼皮子底下做人质的。”

      楚娆心中一惊,顿时如临大敌,面上却依旧平淡,她抬眸看着楚亭澜,轻轻地说:“阿澜这是在说何事呢,京都学宫之中是我丈夫兄弟家的孩子,并非我的儿子。”

      楚亭澜垂眸看着楚娆,开口说:“你确定要这般说吗?你要知晓安南子吃下去的可不是一般的松子糖,他的生死可在你一念之间。”

      楚娆闻言一愣,立刻六神无主地起身朝着房间外走去,当她的手指触到房门时,突然停了下来,随即她转身回来,跪倒在楚亭澜的身侧。

      “阿澜,你要做何事?!孩子是无辜的。”

      楚亭澜勾起了唇角,“我要做何事?帮你们解决后顾之忧不好吗?这个安南子出了事,坐实了京都学宫的安南子身份,若是你们范阳真的有动作,也能免了后顾之忧,毕竟京都那个是假的,是生是死,与你们无关。”

      楚娆闻言,脱力跪坐在地,控诉道:“你怎能如此说话,那可是我的儿子,一条活生生的命呐,你怎得能如此冷血?!”

      楚亭澜见状,借机道:“范阳一事还需要我去吗?”

      楚娆怔怔地看着楚亭澜,面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阿澜,怕不仅仅是如此吧,除去平卢,你居然还要范阳!”

      楚亭澜神情上故作带了一丝迷茫,“娆姐姐,当初是你说的,这是失权,肯定不止这两地,否则我们要如何夺权?”

      楚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身上的衣裳,坐到了楚亭澜的身侧,“你想如何做?”

      “是你们想如何做?”楚亭澜反问道,“你与我兄长到底想是如何谋划的?”

      楚娆神情怪异地看着楚亭澜,慢慢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她,“你去了岭南这么久,难道还不知晓吗?”

      楚亭澜微微地眯了一下双眸,“我自然是只晓得,只不过我很好奇为何我母后只将东西留给了我,却丝毫没有提我兄长,毕竟岭南比杭州更安全,而我兄长为何又要留在此地?”

      楚临淮站在门外听着,紧紧地捏起了双拳,深知楚亭澜知晓得太多,不能再留。

      楚亭澜心间一颤,继续道:“后面的话,还要我再继续说下去吗?”

      楚亭澜的心绪翻腾了起来,自她离开京都之后有关于太子楚临淮的传言全部都指向杭州,他们都是母后所出,没有理由岭南的东西只留给她,而没有提起她的兄长楚临淮。

      就连魏文岱也没有提起楚临淮。

      杭州关于太子的传言最广,而楚临淮又恰好在杭州,未免太巧了一些,若是楚亭澜自己是太子,她绝对不会留在杭州。

      楚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阿澜一定是见到了栾凤白和栾凤清兄弟二人,这么多年他们还认你吗?要想夺权,没有他们手中的兵可不行。”

      楚亭澜指尖一抖,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岭南的那些产业已经足够富足,没想到居然还有兵。

      既然有兵,且不顾栾氏兄弟是如何想法,相当于她手中的底牌又多了一张,岭南的兵、遗留在民间的禁军、莫家船加上楼船军,都是可控的对象。

      楚亭澜含糊不清地说:“他们承我母后的情,还算给我几分薄面。”

      楚娆说:“只是几分薄面还不成,你要……”

      房门突然大开,外面的寒风一股脑地涌了进来,吹灭了房间内的烛火,楚临淮提剑站在门口,背着院子里的光,面色白冷,眼底怒气翻腾。

      “澜儿,你实在是太不听话了。”楚临淮说,“为何不能按部就班地走我给你选好的路?!”

      楚亭澜起身看着楚临淮,又垂眸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剑,怔怔地问道:“兄长你要杀我?”

      楚临淮面色阴鸷,“你一意孤行,留着你也无用。”

      “只是因为我没有答应入范阳府中吗?”楚亭澜朝着楚临淮走近了几步,“左右都是个死,为何我不能搏一条活路?再者我已经知晓了学……”

      楚亭澜回头去看楚娆的瞬间,楚临淮便举剑刺了过来。

      楚娆瞬间瞪大了双眸,一时半刻不知晓该帮谁。

      一道惊雷劈下,声势浩大,似乎要劈碎这世间的肮脏与隐秘,再降上一场大雨,痛痛快快地冲刷一场,将其洗个干干净净。

      楚亭澜余光瞥见冷光一闪,迅速往一旁躲去,她转过身神情悲痛地看着楚临淮,雷光照亮了后者烧伤的脸,她突然有一瞬间觉得面前的皇兄竟然如此陌生。

      她好似不认识面前之人,但又无法否认这人身上的熟悉。

      “兄长……我们何故要如此?复国夺权重要,但是你我一母同胞的情谊便不重要了吗?”

      楚临淮不语,只是一味地出剑,招招砍向楚亭澜的要害处,步步紧逼,将她困于房间的角落处。

      毕竟楚亭澜知晓的事情实在太多,死的公主金册总比活的公主要好用。

      楚亭澜侧身躲过一剑,身后靠墙,已经避无可避,她红着眼眶看向楚临淮,“兄长,往年冬月里你总觉得练剑练得手疼,我去看你之时,你总爱抢我的汤婆子,还总嫌我的汤婆子热,烫到了手心还要让我给你吹。”

      楚临淮眉心一抖,连握着剑的手也抖了一瞬,他定了定心神,开口道:“澜儿,过去之事多说无益,你去到那边之后记得让楚氏先祖保佑我复国成功。”

      楚临淮说完便对着楚亭澜举起了长剑。

      楚娆想起安南子吃得那几颗粽子糖,立刻扑上去抱住了楚临淮,“别杀她,一切还有转机,还有得商量。”

      楚临淮反手推开楚娆,居高临下地看着楚亭澜,温声道:“澜儿,别怪我。”

      楚娆撞到了一旁的香炉上,鲜血流下来粘湿了她的睫毛,模糊间便看到房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不等她看清楚喊出声,那男人便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亭澜呆坐在墙角,看着楚临淮身形一晃,大量的鲜血从他的胸口中涌出,他的滑跪在地,露出身后被雨水浇了个透彻的李旻。

      楚亭澜瞬间睁大了双眸,大脑一片空白,身前躺着四肢不断抽搐的楚临淮,流出来的鲜血如同河一般粘湿了她的衣裳。

      面前站着刽子手李旻,手中握着那把不知晓吃了她楚氏多少血的长剑,血珠从剑身上滚落,比楚亭澜的眼泪还要烫。

      楚亭澜只觉得他又杀人了,又杀了她的家人。

      “凝露丸……凝露丸……”

      楚亭澜将全身上下摸了个遍,都没有找到迦陵给得神药,才想起她出门的时候根本没带,只能无助地按着楚临淮胸前的伤口,看着鲜血一点一点吃透她的手指。

      楚亭澜的声音细得像猫儿,脸色白得如同金纸,“皇兄……别走……别再留下我一个人。”

      楚临淮看了楚亭澜一眼,整个人软了下去。

      楚娆目不转睛地看着从雨夜而来的李旻,暗自庆幸庆幸安南子不在此处,不过以现下的情况来看,楚亭澜居然还同李旻纠缠不清,那事情便有些难做了,毕竟她还不知晓安南子在杭州一事是否已经被李旻所知晓。

      楚亭澜觉得手掌下的心跳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吓人。

      李旻丢掉了长剑,伸手去托楚亭澜起身。

      楚亭澜反手取出腰间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李旻的腰腹间,她攥紧刀柄,狠狠地扭着。

      楚亭澜双眸猩红地看着李旻,“是你!又是你!今日你便给我皇兄陪葬!”

      刀刺进去的时候,楚亭澜感觉到李旻的手在她肩上紧了一下,他没有躲,也没有松手。

      她的刀陷在他的身体里,像陷进一块沉默的木头。

      楚亭澜推开李旻,只身向外走去,她行至门前,看着瓢泼的大雨,脚步一顿,随即对楚娆说:“搬到岭南去吧,过段时日我找人来接你,别想着逃。”

      楚娆闻言立刻追问道:“解药呢?”

      “无毒,放心,我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楚亭澜说完便走进了夜雨之中,她浑身都在痛,痛到难以言喻,不过她不在乎,她只知晓今夜的雨同那夜一样大。

      李旻坐在了床榻上,咬牙将短刀取了出来,扯了衣摆上的布条给自己包扎好,缓了片刻后,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吃了下去。

      这是他从带着枯木春手稿的木偶人身上搜出来的,他认得这种药,迦陵的凝露丸,可以吊命。

      楚娆缩在一旁,悄悄地打量起李旻,待后者看过来之时,唇角勾起一个僵硬的笑容,“需要请大夫吗?”

      “不必。”

      李旻捂着伤口起身,拿着楚亭澜的刀走了出去,他借着大雨洗刷着刀身上的血,随后隐入了夜中。

      楚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起身去查看楚临淮的尸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脚踝。

      楚娆惊得大喊了一声,随即跌坐在地。

      “救……救我……”

      楚临淮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楚娆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即慢慢地伸出手虚放在他的口鼻处,若顺势杀了楚临淮,便少了一个知晓安南子一事的人,她的儿子会更安全。

      只要杀了楚临淮,左右楚亭澜也不会责怪,毕竟她眼睁睁地看着楚临淮是死在李旻手里,要怪便怪她没有检查清楚。

      只要杀了楚临淮!

      不行!没有了楚临淮,安家便会一辈子受制于李明渊,楚娆不希望安南子以后只能东躲西藏的过日子。

      楚娆惊得收回了手,大喊道:“来人呐,来人呐,去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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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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