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蝴蝶》茶舒

6、puppy： ［想见你。

　　手机黑屏，卧室再次陷入黑暗，寂静。

　　号码不是南也记忆里的那串，后两位尾号数字与季倾言的顺序相反。
　　可看清短信内容。
　　南也几乎可以从口吻断定，是他没错。

　　南也遏制立刻回复的念头，伸长手臂刚想把手机拿走，待会另找机会悄悄回。
　　修长手掌覆上她来不及收回的手背。柏译挤入她指缝，她无法握稳手机，任由它重新掉落在床上。

　　柏译垂眼，漆黑一片的卧室里，他好似依然能清晰看见，“谁的信息。”
　　虽然他在问，可话里却是笃定的意思。

　　南也故作自然地说，“没谁，垃圾短信。”
　　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

　　柏译没有再开口，握着她手背的手掌也没有松开的迹象。

　　按南也这些天对柏译的了解，他不该态度如此冷静才对，居然没有刨根问底。
　　他气息沉下来，下颌紧贴南也肩颈，他的脸颊带着些微热意，自后贴靠她颈侧，“是吗。”

　　不想话题再继续下去。南也低眸轻声：“许个愿望吧，寿星。”

　　“我希望——”
　　南也制止他，“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话音落下，柏译仍旧固执地继续开口，只是嗓音压得更低，“我希望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
　　南也心跳漏了一拍。
　　他空着的手臂缓缓搂住她的腰。
　　“也也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对么。”

　　他话里有孩童般的天真感。永远多么虚无缥缈，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南也沉默良久。
　　“再许一个愿望吧。”
　　搂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让她无法挣脱。

　　南也莞尔，“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不是吗？我此刻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
　　四下仍然是化不开的黑暗，可南也仿佛看见，那双黯色眼眸此时在灼灼发亮。

　　随后，柏译再度埋进她颈间，依恋地蹭她。

　　分明开始不愿他诉诸于口，南也却下意识提醒：“还有什么愿望？”
　　“等等，我记得冰箱里有蛋糕，我去拿。”
　　仪式感不能落下，南也想。

　　从柏译怀里挣出来，开了盏床头灯，猝不及防又被他攥着手腕，隔着薄被跌坐他怀里。
　　她抬头，目光精准投向柏译泛红的耳朵。

　　“想……”
　　视线落在她唇上，柏译话音跟着顿住。不言而喻。

　　南也莫名觉得好笑，“你的生日愿望怎么都和我有关？就没有其他的了？”
　　闻言，柏译认真地点头，“嗯。”
　　“难不成你要一辈子都围着我转。”南也感叹着，却见柏译愈发坚定地再次点头。
　　“……”

　　“行吧，满足你。”
　　南也无奈垂眼，捧他触感细腻的脸颊，柏译配合地俯身低头，嘴唇上并未印下让他惦念许久的柔软触感。
　　轻飘飘的吻落下，印在他发烫的耳廓。

　　…
　　不知过去多久，南也始终没有睡意。
　　趁柏译呼吸渐渐平缓，她屏息，动作很轻地将柏译搂在她腰上的手臂移开，拿上手机，灯也没开，做贼似的钻进洗手间。

　　南也紧张地咽了咽喉咙，点开短信。
　　那条信息之后没有再发送新的过来。
　　她在号码盘输入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直到看清号码归属地，她几乎能听见自己愈发清晰的心跳声。
　　终是没有按下拨通键，南也折回短信对话框。
　　［你回京城了吗？］

　　南也将手机放在盥洗台上。
　　温热的水液扑在面上，她凌乱的心绪渐渐清晰。
　　丢失了过去一年的记忆，她太迫切想搞清楚和季倾言之后的关系到底怎么样。脑海里在确认那串号码是他的后，不停回荡着他与她置气的那句。
　　“如果你觉得在离开我之后，还能重新与其他人拥有新的健康的情感关系，大可以走出这扇门，从此我不会再出现打扰你。”

　　等了十几分钟，没有回复。
　　用洗脸巾细致地擦干脸颊上的水珠，南也沉着气，推开浴室门。
　　蓦地撞见在门口低头看手机的柏译。

　　南也着实吓了一跳，她心有余悸问：“我吵醒你了吗？”

　　她出声，柏译才好像刚发现她的存在一样，握着手机的掌心不自然地微微收紧。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南也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下，“怎么了，不走吗？”
　　柏译没有追问，默不作声地跟着她进了房间，视线灼热地凝在她身上。

　　-

　　昨晚睡眠时间大打折扣，南也早晨喝了杯冰美式才缓过来，她盯着电脑专注了一上午。
　　“南也，要和我们一块去食堂吗？”
　　南也摇了下头，指骨叩叩手机，“不用了谢谢，我点了外卖。”

　　室外下着大雨，外卖时间延误了接近半小时还没送到。
　　南也低头不经意又点开了昨晚那个号码的对话框。

　　一上午过去都没有消息，她刚点进来的瞬间，弹出来一条新的。
　　［周五下午六点抵达，有空见面吗？］

　　南也思忖着。
　　她初来乍到，并不想提前下班，但有些事情不如当面问清楚好。到底是怎样的结果，她都能接受，只是心里想要个答案。
　　她明显感觉到，自从失忆过后，季倾言的一举一动再不能让她心里掀起惊涛波澜。

　　不等她回复，对方似乎料定她会来，又发送过来新的消息。
　　［我在京北机场等你。］

　　“……”

　　南也没有再回复，点开微信。
　　柏译给她分享了一张车外的雨幕照片。

　　柏译的头像是只德牧。

　　她指尖轻触屏幕，忍不住给他改了个备注，惯性点开他的朋友圈。
　　意外发现柏译关闭了最开始的三天可见范围，最早的朋友圈还在时不时地分享他攀岩、滑雪、跳伞、竞赛拿奖等等各类活动。
　　之后一年里，发布的内容不多，也没有露出她一张正脸照，但无时无刻不在广而告之，他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

　　南也不禁失笑，点开他最新发送的一条朋友圈。
　　一分钟前分享了一首歌：《说谎》

　　“……”
　　怎么感觉别有深意。

　　南也退回至和他的聊天框。
　　南也：［你去哪儿了？］
　　“puppy”发送了一条共享实时定位。
　　南也点开，二人之间的定位指针只差一点无限接近。

　　南也：［你来我公司了？］
　　puppy：［到楼下了，给你送伞。］
　　南也心里隐隐期待见到他，但还是说：［其实不用你专门跑一趟，我们公司有爱心雨伞。］
　　puppy：［想见你。］

　　也不过三小时没见。

　　哎。
　　男朋友太黏人了，没办法。
　　南也面上笑意渐深，收起手机，正准备往楼下去，起身才发现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任解在，两人目光对上半秒，南也恍若未闻地错开视线。

　　电梯楼层下降的每一秒，心头的期待值就往上升一点，直到看见柏译的那一刻。

　　南也扬扬唇角，接过印着蝴蝶兰的雨伞，“你吃午饭了吗？”
　　柏译摇头。
　　“我们出去吃？”
　　正好外卖没能顺利送达，骑手路上摔跤餐撒了，给她退款了，也不是多贵的午餐，南也没收，让对方拿着并打赏了一些钱。

　　公司中午休息两小时。
　　一直磨蹭到快上班时间，柏译才肯将人放走。

　　柏译走之前甚至还问她，以后能不能每个中午都和她一起吃饭。
　　没午休，下午三点困得冰美式也没法救的时候，南也心想，还好当时及时地拒绝了他。

　　-

　　周五。

　　从早上醒来，临到出门，柏译一直跟着她，看起来有话要说，却始终一言不发。

　　柏译平常黏人度不比这低，南也没想太多。
　　她穿着剪裁合身的米色缎面衬衫，衣摆收进半身裙中，裙长落至小腿，侧边浅浅的开衩，露出一截纤细瓷白的小腿。

　　她与往常无异地拿起放在玄关处的香水，刚准备往手腕喷，柏译毫无预兆地低身磨了下她还未戴上饰品的耳垂，打断她动作。

　　差点忘记。南也拍拍他的脊背，“对了，你今天不用来接我，我晚上……”
　　莫名地想起那天柏译发的朋友圈，南也闭了闭眼，继续诉出谎言：“公司聚餐，回家可能比较晚，不用等我。”

　　公司距离京北机场起码一小时路程，再加上晚高峰堵车聊天时间，预估最快也得九点才能到家。

　　柏译呼吸倏地重了几分，又似是无力地叹息，稍稍撤开，眸色沉沉地垂眼看她。
　　他似笑非笑地说：“好。”

　　南也心里隐隐感到奇怪，可启唇，也不知要说什么。
　　被柏译揽着肩膀走出房门，南也才想起来香水还没喷，但已经出门，也懒得麻烦再折返回去一趟。

　　下午南也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好在一般公司周五下午都不会安排太多工作。关照赶车的员工，公司特批提前申请一小时下班。
　　五点已有不少同事开始收拾东西回家，南也低头看了眼手机，习惯性点开与柏译的聊天框，他这一下午都极为反常的安静，南也心里不免忐忑。

　　顾不得想那么多，网约车司机即将抵达，南也拿起手提包。

　　路过傅凝，听到她温声问：“小也，下周一行业峰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南也这些天都为这事忙活，资料查得相当全面。
　　傅凝放心点头，“嗯，我很看好你。周末愉快。”
　　“谢谢凝姐肯定，周末愉快!”

　　电梯里，身旁站着的是坐在南也隔壁工位的女生，孟娴雅。她性格开朗，和大家都比较玩得开，南也偶尔也会与她聊几句。
　　等待中，她忽然道：“小也，我上次加班看见你男朋友来接你了，你们俩站一起真的太养眼了。”
　　南也温和微笑，“谢谢。”

　　一楼，电梯停下。
　　眼看网约车等待时间快到了，南也快步走出去。
　　孟娴雅笑着跟了几步，说：“怎么走这么快，去找男朋友呀？”

　　网约车刚好就停在楼下，南也拉开车门，动作稍顿，斩钉截铁地否认：“不是。”

　　待南也坐进去，孟娴雅纳闷地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迈巴赫。
　　车标连带着车牌都是极为惹眼的，南也却一眼没看地上了别的车。

作者有话说

by心路历程大概是：
（谁又招惹我女朋友）→（女朋友真去见他）→（还穿得那么漂亮）→（女朋友无视我的车）
抱歉抱歉来晚了补偿红包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