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祝寿宴秒变修罗场🩵 和也：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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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你不介意把诸伏借我用一会吧?”
和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渗过来。
高明刚转身，就看见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政客惯于伪装的温和，眼底却淬着冷光。
英理果断闪开。
没等高明反应，腕骨突然被攥住。“师姐……”求救声卡在喉咙里，身体已被对方拽得踉跄。和也的西装袖口扫过他手背，带着淡淡的药香，却混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难道你想在老师面前失礼吗？”和也的声音压得很低，“一点觉悟都没有。”不容分说把他往没人的阳台拖去，步伐快而稳，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拖到阳台，和也才松手。
高明甩甩酸痛的手腕，心里吐槽了句：恩将仇报。
“不要一脸怨气。”和也靠在围栏，双手撑平搭在横杆上，又恢复到之前盛气凌人的姿态。
高明垂首：“抱歉，师兄。”
“师兄是你能叫的吗？”对方一点不领情。
高明握紧拳头又松开，咬着牙叫了声：“抱歉，小桥议员。”
和也冷哼一声，很满意。
高明抬头正视和也。
所谓“鸟尽弓藏”不过如此。
百赖师姐一走，议员心腹大患已灭，以其睚眦必报的个性，自然不会放过自己。
不过，高明的嘴角饱含自得：您礼物完美送出，我的顾虑也没有了。
“年轻就是好，无所顾忌。”和也颔首冷笑，手指轻扣横杆，“下次不服输的时候，记得把拳头和你老爱上扬的嘴角藏好。”
高明压住嘴角，一字一句说：“多谢议员指导。”
和也笑得很玩味，像是在嘲讽小孩子的任性与无知，这种居高临下让高明很不舒服。
笑够了，和也直起身双手撑住手杖，语气变得和缓了一些：“不过诸伏，说到底我还是要感谢你今天鼎力相助。我没有想到你能为我妹妹做到这个份上——即使背负”轻狂子弟“的骂名，日后在师门颜面尽失、树敌众多也在所不辞。”
和也突然的致谢让高明手足无措，心里感叹这就是常年在名利场摸爬滚打的结果吗？每一张牌都出得让人意想不到。但是对方衷心的感谢，自己还是要礼貌回应的：“议员高抬了，这是我应当做的。”
“应当”二字刚出，和也的嘴角僵了下。
微风渐起，树叶沙沙作响。
高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不是明白宣誓湘子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了。思索片刻他说：“看来议员早就发现我和令妹的小伎俩了。”
和也的手杖撞地，微微闭上眼：“你和我妹妹确实很像，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时候，眼皮都不会眨一下。”说话间，他侧身看向秋意盎然的山林，目光下移，忽然握紧手杖。
原本清朗的秋风突然卷起几片枯叶，打在和也脚边，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也在搅动他骤然翻涌的心绪。
他呼出一口气，转过身，神色如故。
高明对和也突然的反应有点疑惑，但是太长的沉默会显得失礼，于是他说：“您能告诉我您是怎么发现的吗？让我和令妹受教下。”
和也盯着高明倔强的眼神，很无奈摇摇头，像是在宠溺自以为是的孩子：
“其一，每当谈到礼物，你和英理就莫名其妙转移话题；
其二，你一个非常守礼的孩子，却在老师生日现场频频看手机；
其三，能宫野明明接的是我妹妹的电话，却谎称是“推销保健品”，这里面一定大有问题——现在想来，我妹妹说的应该是‘嫂子，我把礼物送到了，你赶快下来拿’；
其四，装吊坠的礼盒是藏蓝色，上面的碎花是六瓣花瓣，但是这个礼盒的颜色稍微浅了一点点，上面碎花是五瓣花瓣;
其五，礼物的重量和声音都不太对。”
和也一口气说完，递了个颜色给高明。
高明很配合地鼓掌，心里确实佩服议员的观察力。
“事情的经过应当是这样：我妹妹发觉礼物拿错了，但是不敢和我说，怕被我骂。通过某种途径——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今天出发前和她说过，反正她知道你也在场，于是拜托你帮她争取赶来的时间。你又和唯一亲近的英理说了这件事，希望她能出手相助。”
和也又闭上眼，手停留在樱花袖口上：“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她没及时赶到。也对，今天我要赴宴，父亲母亲中午要去和一堆老朽吃饭——家里没有闲置的车辆了。老师别墅位置偏远，计程车基本不会愿意来，我妹妹又是一个自行车、电动车都不会骑的傻丫头，会迟到也是在情理之中——说实话她能跑到这里我很惊讶。”
他擦拭着樱花袖口，偏头看向远处，目光变得温和且怜惜。久久不语，任凭微风撩动衣袖。一片落叶吹落，停在和也的帽檐，和也顺手取下，捏在眼前细品许久，笑着自言自语“罢了罢了，看在你的份上吧。”
高明看向和也目光所及，别墅大铁门处，层林尽染中一抹白色身影格外显眼，湘子捧着礼物低头伫立，像是在等着受惩罚在风中凌乱，一瞬间，他理解了和也刚才反常的神情和突然和缓的态度——因为和也心疼妹妹了。
高明又看了眼湘子，衷心地说：“因为令妹是一个很机智果敢的优秀女性。”
和也轻声说一句：“那必然。”
接着他支棱起手杖，走向高明，手杖“哒哒“声搭配着他有节奏的话语：“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也不会为了打压而打压你。况且之前湘子也告诉我了，在上高地时，你为博美人一笑，特意借了同学家养的马给她玩；事件结束后也极力帮助她说服千川警视正接受记者采访；在我生病这段时间，你在学校也很关照她。以上几点，加上我今天亲眼目睹你的能力，我对你的印象改观很多。“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高明很恐慌，也很意外湘子会把他们之间的经历说给和也听——他一直以为湘子有点抵触和也。
想要上前搀扶，和也没给他机会。
和也直起身将手杖挡到身前，口气变得随和：“你是一个有智慧、有分寸、有责任感的年轻人。我很欣赏你，也愿意在日后提拔你。”
他的手指轻压帽檐，微微一笑：“想当警察是吗？其实我觉得你的性格，从政也很不错，毕竟我在政界的资源比在警界要多很多。不过有宫本老师和千川警视正、落雁警视正相助，凭借东都大学金表组的身份入职，自己努力点，再加上我小小点拨，往后你前途无可限量。”
微风拂过，撩起和也微卷的发丝，俊朗的脸庞多了几分少年英气：“与我合作，意下如何？”
高明听见自己心脏极速跳动的声音。他没想到和也会如此真挚夸奖他，更没想到会如此直白抛出橄榄枝。
说实话，他有点心动：小桥和也是谁？小桥家族第三十代继承人。
“你知道吗？我哥出席活动，那叫一个众星拱月，不可一世。”
湘子曾经这么评价。
这绝非夸夸其谈。
高明听言雅讲过小桥家的背景：小桥家族先祖是朝廷大员，历任继承者均在政界担任要职。家族历经百年不衰，到小桥和也这一代所拥有的人脉之广、财富之巨、名望之高可想而知。不说自己前途光明，连母亲大人和落雁老师也会平步青云，甚至有望坐上警视总监的宝座。
母亲大人有望当上警视总监。
短暂的美好幻想让高明喉结滚动。母亲大人当年因为收养自己的事情放弃了大好的调任警视厅的机会。如果真的有人愿意帮助他们家，或许就可以弥补这几年的晋升空白，或许真的能让幻想不是幻想。
但是这样母亲大人不会开心的，他也不会。
高明立刻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他不想依靠权贵来牟利——特别是那个人还是湘子的哥哥。
他回想起了湘子无邪，存粹的笑容。
那是在投毒案结束之后，他正好在景光家里。突然门铃响了，姨妈去开门，接着是一声惊呼：“小桥小姐，您怎么大驾光临！”
“我来看景光的！”湘子很礼貌欠身，探脑袋往里面张望，突然很惊喜，“学长！”
姨妈请湘子到客厅，说景光一个人在房间里不肯下来。湘子从包里拿出一个玩具盒说：“没事的伯母，没必要强迫孩子。”说完把玩具盒放在桌上笑了：“这是我正巧看见的限量版假面超人玩具，觉得男孩子应该喜欢，就买了送给景光。”
姨妈很感动，拿着礼物去找景光。
当时他问湘子为什么愿意如此破费，湘子那纯情善良的笑容，他始终铭记。
“我觉得被自己最亲近的人背叛会很难过吧。特别是出于利益纠葛的背叛，会让人觉得真情终究抵不过物质诱惑。”湘子说，“所以我想告诉景光，物质只是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而已。不要太在意松本原二郎的破事了！”
高明知道，湘子是一个把情感和利益分的很开的人，他不愿意让这样美好的女孩对自己失望，于是他说：“多谢您的好意，但是我还是想靠自己的努力。”
和也扶正帽子，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揣测高明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客套，半晌叹笑一声：“年轻人，你是我第一个主动想扶持的人，也是第一个拒绝我好意的人。”接着脸色一沉：“告诉我原因。”
高明深深鞠了一躬：“我觉得利益的混杂会让感情异化。我不希望我和湘子之间存在利益纠葛，也不希望她误会我的好意源于我想巴结您。还请您不要怪罪。”
和也一愣，摇着头笑道：“这证明我的看法是对的。”他握手杖的手放松了些，拍拍高明肩膀：“谈不上怪罪，毕竟你没什么值得我图的，我只是单纯惜才。”
高明松口气，刚想感叹议员其实是一个很阔达的人，没想到和也话锋立转：“我本希望你能图我点什么。我可以接受你因追名逐利而靠近湘子，这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满足。可面对这般纯粹的感情，我只能说‘做妹夫还是算了’。”
这句话犹如一记回旋镖，让高明一下没反应过来和也话语之间的逻辑关系。他强装镇定说：“我和令妹的感情还没有发展到情侣那一步。”
“你觉得如若已发展到那一步，我还会在这里和你心平气和说话吗？”和也眯起眼睛，“我就是要扼杀在摇篮里。”
“您何必……”高明激动之下失言了，反应过来立即住嘴，“抱歉……”
风势大了，林中传来鸟雀的吵杂声。
和也没有生气，他平静而深沉地解释：“因为你拒绝了我的利诱，我非常欣赏你，哪天你回心转意了，我依然愿意提拔你。但正因为你通过了考验，我不会允许你和湘子在一起——你跟她根本不是一个阶级的。”
高明顺了一下和也的逻辑：因为拒绝和也，所以他凭自己的努力不可能短时间升官发财，够上小桥家的身份地位。和也就此认为物质上他和湘子的差距难以弥补，所以反对他们在一起。
想到这，怒火从高明心中奔涌，他感到人格尊严受到极大侮辱，非常理解湘子对和也势力的憎恶之情。他强忍骂人的欲望，冷冷说：“我已经表态过了——真爱无价。我不认为真情实感可以用物语来衡量。”
和也眼里闪过惊诧，嘴角勾起，一脸不屑：“那我问你，当有利益有冲突的时候是你退让还是她退让？两个都是很优秀的年轻人，与其这样相互牺牲最后两相厌恶，不如好聚好散。”
话音刚落，狂风骤起，落叶漫天飞舞。
高明忍不住反驳了：“其一，您太悲观了，两个相爱的人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平衡点；其二，湘子和您不一样。”
“湘子和您不一样”一句话似乎刺激到和也，他眉头紧皱一下，身体慢慢沿手杖滑下，单膝跪地。
高明一下子惊醒，他记起和也和湘子都说过“腿伤会导致不能久站”——他们俩已经聊了很长一段时间！
“议员，我去给您拿把椅子。”高明说着掉头欲走，不想和也呵斥住他。
“站住。”和也手抠着手杖杖身，嘴角的笑意已经变成四十五度角，“她是和我不一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笑起来，越笑越悲哀：“你觉得我势利、虚伪、爱慕虚荣是吗？那我告诉你，小桥湘子各方面都要比我加一个“更”字——因为她从小就是在极致宠溺中长大！”和也说到后面，声音渐渐颤抖，费劲地咳嗽两声。
“她绝非你所说这样。”高明开始怀疑和也是不是被自己气懵，或者是腿伤影响到思维。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再聊下去可能真要争锋相对了。
“你扪心自问，她真的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吗？”
高明怔住，他很想反驳，但细想，他无力反驳。
湘子狡黠的目光和四十五度的标志性微笑浮现在脑海。她在媒体表演性哭诉，她在上高地假装中毒制造混乱，她威逼利诱小岛忍的记忆不断攻击高明的理智。
他承认这些事情曾让他陷入矛盾和怀疑，但是最终他都以这个女孩本性纯良来麻痹自己。
可如果本性纯良这个前提不存在，那么……不对，高明警醒：这是小桥和也故意使用的“离间计”，他不能上钩。
“我不觉得物质会让我们分道扬镳——至少不会像您和百赖师姐那样。”高明总结道。
和也抵住太阳穴，撑住手杖的手一松直接坐到地上，略显疲惫地说：“我忽然理解你的逻辑了。和我当年一样，觉得物质是一切困境的鸿沟……”
高明见和也的脸色变得有点苍白，赶紧蹲下身：“议员，我受教了。刚才是我冒犯，你生我的气没事，但还请顾及身体。”
他知道，和也不舒服，湘子就会很难过。
他不想成为让湘子难过的罪魁祸首。
和也把袖口伸到高明眼前，微笑着问：“你不是会鉴宝吗？那来评价下我这个袖扣吧——材质、来源、价格之类的但说无妨。”
高明半托袖扣，仔细端详：袖口呈圆形，拇指般大，上面镌刻一朵樱花，樱花周围四散着叶片。
他看了半天，没看出名堂。但是鉴于木质袖扣十分少见并且和也一直佩戴，加之樱花本身的寓意，他认为这个袖扣应当大有来头。
“抱歉，我确实看不出端倪。”高明坦白承认自己的无知，因为他不想欺骗湘子的哥哥，“但我觉得您一直佩戴之物，应该价格不菲，或者是具有重大荣誉意义。”
和也粲然一笑，收回手：“年轻人，这就是阶级。”
高明不以为然——他不认为用“不识货”打击他是一件多么明智的事情。
阳台门“哗”一下被推开了，传来婉琳的尖叫声。
“老公——！”
高明回头之际，婉琳已经踩着高跟鞋冲到和也身旁蹲下，手自然环住和也的肩膀，不解但愤怒看向高明。
她一袭粉白衬在身后万山红遍中，哀婉独立，楚楚可怜。
“扶我起来。”和也叹口气。
“老公你可以吗？医生说你没完全恢复，前几天忙质询的事情，熬夜又有点着凉，要不再……”
和也难得眼泛凶光。
婉琳立刻住嘴，沉默地半屈身扶和也。
高明想上前帮忙，被和也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和也一手撑住手杖，一手搭在婉琳手上，靠婉琳身子借力勉强站起来。
婉琳则因力量差往后退了几步，差点坐到地上。
和也没看婉琳，双手撑住手杖，只是象征性解释下：“我没什么大碍，就是今天站太久了腿有点支撑不住。”
婉琳走过来搀住和也，和也的手不自觉缩了一下，但被婉琳紧紧抱住。
“今天我的身体情况不可以告诉我妹妹。”和也挣脱无果，脸色阴阴沉沉，“坦白说，我之所以不接受你，很重要的一点是——我懂，对一生挚爱，没几人能真正慷慨释然，越是纠缠，就越是痛苦——特别是当男方有匪石之心。”
说完一用力将婉琳推开，自顾自推门出去。
婉琳眼神暗淡，气呼呼瞪了高明一眼，最终还是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声：“让您见笑了。”说罢，她小跑跟上和也。
高明保持蹲着的姿势，寻思着和也口中的“挚爱”是什么？“匪石之心”又是什么？
他回味着和也现场种种表现以及婉琳的神色突变，心中猛地一惊：议员难不成没办法放下对百赖师姐的感情！
高明被自己猜到的大瓜吓到了。
这么直白在夫人面前暗示自己旧情难忘，一点脸面都不给了到底图什么？而且，议员用这个来告诫他又说明什么……
高明恍然想起不久前湘子问她“小桥葵小姐”的联系方式，那时候他十分疑惑。但湘子给出的理由是在医院偶然相识，觉得对方十分和蔼，想查查看是否是自己家的远房亲戚。
他知道小葵家境不好，其父的心脏手术需要大笔资金，如果真的是湘子家的亲戚，说不定可以改善一下生活条件。更重要的是，小葵和湘子都是很美好的女孩，有机会成为朋友，他没理由不牵线搭桥。于是欣欣然把小葵的联系方式给了湘子。
难不成，小桥议员因此产生误会？！
高明看向远方秋景，树树枫红在晚风中如波浪般荡漾，如同爱情一般炙热而奔放。又一阵疾风，片片落叶簌簌落下，如枯叶蝶般盘旋、飞舞。
“枫染相思，落尽方知情深。”高明低声吟唱和歌。
一片枫叶掠过，他跳起捉住，捧在手心欣喜万分。抬眼看楼下，和也、婉琳一前一后出门，湘子似乎看见和也了，不安地左右张望，最后低下头。
正所谓“莫待叶落空折枝”，议员，我不会学你那般“一时放弃，终生牵挂”。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祝寿宴秒变修罗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