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他在火葬场》白白白熊

6、轮回一：双镜记（6）姻缘

　　赵彬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罗纱层叠的床帏让明亮夺目的日光也变得朦朦胧胧，屋内的陈设也看得不甚清晰，以至于他思索了许久方才慢慢想起昨夜是竟宿在了闻澜院中。

　　“张嬷嬷，殿下醒了。”

　　寻着声音，赵彬方才看到琼华公主从美人塌上站起身正向他走来，斑斓鸳鸯诃子裙，松石点翠金步摇，落在她那双含情目旁也只成为了黯然失色的点缀。

　　昨夜发生的那些屈辱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回涌进了赵彬的脑海，腹部仿佛还隐隐作痛，令他那张如冠玉的脸上也破开了几条抑制不住的狰狞。

　　公主只做未觉，袅袅婷婷地站在榻前行礼，态度温和得似是人人称赞的贤妻，“妾身来服饰殿下更衣。”

　　“不用了，本王自己即可。”赵彬突然想到昨晚未曾换下的亵裤，连忙制止了公主。即便心知公主是昨晚的亲历者，更断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忘记他昨晚的窘迫，但他还是顾及着颜面，不愿留给对方旧事重提的机会。

　　思及此，赵彬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分在清爽，没有半点湿凉黏腻不适，原来早就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就连身上盖着的锦被都没有半点荒诞的痕迹。

　　“殿下放心，昨夜是妾身服侍您更换的衣物。”琼华公主体贴地为他解开了疑惑，只是娇颜上笼着一层黯然的薄雾，似乎是委屈于他的误解与不信任一般。

　　赵彬有些摸不清她了。

　　若说公主对他有情，偏偏昨夜的同房又搞得如此令他不堪回忆；若说对他无义，偏偏她出嫁前后都对他体贴至极，事必躬亲。

　　除非，公主是北陵派到他身边来的奸细，才能解释为何她平日表现得如此一往情深却不愿与他进行最后一步的夫妻之礼。

　　若是旁人，得一国公主如此不顾身份细心照顾自己，至少在心中应当对她多一份感动与敬重。但赵彬不然。大概是自幼韬光养晦的经历同样也培养了他敏感多疑的性格，赵彬更加相信熙熙攘攘，为利来往的道理。

　　赵彬深色凝重了起来。

　　他自然不可能任由一群北陵人在齐王府后院随意进出，将府内搅得乌烟瘴气。可惜这几日，他明里暗里派了很多人马一直盯着公主和那些北陵婢女，她们倒都本本份份，似乎是真的认下了既来之则安之的命运，让人揪不出半点错处，便也让赵彬寻不到借口将她们发落的缘由。

　　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琼华微微一笑，解释道：“昨夜妾身身体不适，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向您婉拒，惊慌之下方才出此下策，还望殿下能够体谅妾身昨晚的冒犯。”

　　“本王知道了。下次若有不适，直说便好。可请过太医了？”赵彬敛好情绪，微微颔首。

　　“轻微小病，不足挂齿。”琼华上前一步，接过一旁放置的玉带，帮他穿戴。

　　公主身上的梅花香味袭来，如同一张细细密密的织网将他围剿起来，赵彬身体一僵，一时竟也没有拒绝。

　　琼华仔细帮他系好玉带，随后仰起头恳切地看着赵彬，“妾身心知殿下因和亲一事对亲身心有怨怼。当年宫宴一见，妾身对殿下的音容惦念多年，自然也不想殿下身不由己与妾身结合。妾身无甚贪念，只求哪日殿下心中当真有了妾身一席之地时，再行同房之事。”

　　赵彬偏过头，不愿去看那张让人无端心生爱怜的小脸。

　　他目前无法判断公主所言是真是假。

　　自昨夜之后，他面对公主只觉尴尬，应该是一段时间都不会想宿在闻澜院了。这点倒是与公主的想法不谋而合。既然是琼华公主主动提起，倒也不算是他不愿遂了父皇他们所愿。

　　“便依王妃所言吧。”

　　赵彬暗下决心，增派人手盯住公主和北陵婢女。不论公主当真是一片痴心还是另有目的，日子长了他总会查清的。

　　待用完早膳，夏河进来禀明已备好去明台寺的马车。

　　公主远嫁和亲，即便赵彬对她无情，也至少要在外人面前做出一派琴瑟相合的样子。若是大婚第三日便撇下公主任由其独自前往寺庙，估计还没等齐王府的马车抵达他的那几位好兄弟便都得了消息，难保不会有人想要借题发挥，若是漏到了父皇那里更是不妙。

　　既然琼华公主想去，赵彬便陪着她去，左右一介女流又是在他的眼皮底下，更是掀不出什么浪花。若是她当真对那棵梧桐木上缠红绸的传说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大不了找借口拒绝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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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寺依青嶂，菩提绕禅音。

　　赵彬负手立足庭院中，面前是一棵郁郁葱葱的参天梧桐树，上面挂满了或新或旧的红绸。佛门胜地，便是齐王也只是低调出行，并没有屏退四周闲人。有几对小情人正站于翠华之下，满怀希冀地将他们的红绸挂于树梢。

　　与表妹一同执笔，在红绸上写下两人名字的那刻仿佛就在昨日。

　　他们说红绸挂得越高，两人的缘分就越深。

　　那时的他少年负壮气，便是对此传闻心有不屑也左不过表妹满眼的希冀，轻松将红绸挂在了极高的树梢上。

　　年少的郎君从枝桠繁茂的罅隙间向下望去，眼中满是小娘子那半是担忧半是羞怯的脸。

　　当时看似洒脱为之，实则赵彬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条红绸究竟挂在哪根树梢上。

　　可惜了。

　　赵彬收回目光。他们终究是情深缘浅。

　　赵彬难得耐心地等待着琼华公主祈福，一旁的清河匆匆走了过来。

　　“殿下，”清河戒备地看了眼四周并未有北陵人后方才低声说，“府上通传，平国公府派人来找您。”

　　“何事？”若非急事，平国公府怎会直接求人将消息径直带到明台寺。

　　清河犹豫了一秒，“说是表姑娘这几日哀思过重导致旧疾复发。太医虽已开了方子，只是这其中有几味药材极为珍贵，京中难寻。如今表姑娘的病实在不能再拖，方才求到了这里。”

　　平国公的女儿正是赵彬恋慕多年的表妹乔薇薇。

　　赵彬脸色微沉，“备车，去平国公府。”

　　夏河迟疑了一瞬，瞥了眼公主的方向，“殿下，这……”

　　无论如何，将新婚的王妃撇下去看望旧情人都显得过于无情了。

　　赵彬却没有犹豫，快步向寺门走去，“就说本王有急事需要处理。让夏明留下，再拨几个侍卫看护着。”

　　顿了顿，齐王又提起，“吩咐夏明务必寸步不离护卫好王妃，剩下的几个北陵婢女也着人看住了，可不要漏过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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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彬的马车刚刚驶离明台寺，秋桐便从佛殿的隐蔽处溜至公主身侧，悄声将所有来龙去脉都原原本本地禀明了她。

　　琼华公主双手合十，虔诚地跪拜于佛祖面前。待复又起身，公主方才回复道，“知道了。”

　　祈福完毕，她拿起面前的签筒摇了起来。竹签交叠，在桶内发出簌簌的脆响，搅动着未知的命运在窄小的筒中轮回往复。不多时，听得啪嗒一声，心中所求便已有了一个朦胧的定论。

　　是上签。

　　签文上写着“否夫泰来咫尺间，暂交君子出于山，若逢虎免佳音信，立志忙中事即闲。”

　　琼华笑了笑，“上签，真是个好兆头。秋桐，这寺中解签的师傅在哪里？”

　　夏明得了齐王的吩咐自是寸步不离地守着王妃，急忙接话道：“王妃赶得巧，寺里的普贤大师这几日正好云游回来了。若是王妃允许的话，属下愿为您引路。”

　　夏明一直忐忑于王妃会询问殿下到底去了哪里。他为人耿直，不像夏河那般机灵，生怕说漏了嘴惹王妃不快。

　　幸好，这一路上王妃估计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未解的签文上，一直未曾提起。

　　解惑时向来是要屏退旁人的。可夏明谨记着齐王的话，愣是装作看不懂王妃身旁婢女暗示他的眼色，厚脸皮地守在禅房内。

　　普贤大师接过公主手中的签文：“敢问施主所求为何？”

　　“为姻缘。”

　　“换麻得丝，击人双足，要见分明，因灾得福。此卦祸中有福之象，凡事先凶后吉也。施主所求会皆会如愿。”

　　夏明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他本无意打探王妃的隐私，奈何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琼华与大师坦坦荡荡的交谈也没有刻意避着他。

　　他们做下人的自然无权点评主子的私事，但是这几日听夏河说多了公主的好，夏明听到签文也不由为公主能够精诚所至而感到开心。

　　“如此甚好。”公主笑着拿起了一旁的茶杯，却不曾想杯盏过烫洒了一身。“真是不巧，秋桐，快来扶我更衣。”

　　普贤大师为他们指了间空闲的寮房。夏明只得守在门口。

　　无意中，他似乎看到跟随公主进入房内的秋桐袖口露出一抹红色的布料，一晃即逝。

　　摸约一柱香过后，夏明已是等得心生狐疑，寮房的门才再次打开。

　　琼华一双桃花眼真挚地看向夏明，语气中满含歉意，“真是抱歉，女子更衣实在繁琐。”

　　作为王妃，她其实是不用和他们下人解释这些的。

　　夏明注意到她已经换上了整洁的衣物，就连发型也从朝天髻换成了流苏髻。被美人这般真挚地看着，夏明心中一滞，结结巴巴说道：“保护好王妃的安危本就是属下的职责，您不爱客气。”

　　他牢记殿下的叮嘱，生怕王妃想起了那棵梧桐树的事情，返回的路上一心捡着僻静处引路，大脑中也是不断思索，牵强又拙劣的借口想了无数个，只恨自己实在没有夏河那张能说会道的嘴。

　　不过，他今日的运气当真很好，齐王妃出了寮房就径直要求回府，走过便是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能隐约瞧见那棵挂满红绸的梧桐时竟也并未察觉。

　　秋桐小心地扶公主上了马车。夏明在一旁守着。他无意中又瞥到了秋桐的袖口，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任何红色。

　　摸约是他之前看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