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Lx清凉薄荷糖

1、背叛 狐狸

　　狐狸，你们看这大雪深山中竟然还有狐狸，路过的商人心中顿时出现了希望，他们误入这座大山已经小半个月了了，再找不到出路就要活活冻死在这里了，这一路来，冻的冻死饿得饿死，最后零零星星地就剩这么几个人。
　　你们看，又有一个人冻死了，一群人赶忙围了过来。
　　顾淮刚有意识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们一眼，一团黑雾里，她看见锋利的刀刃。
　　等再醒来时，小狐狸围在我的身边，我抬起手来，摸了摸它的头，我没事。
　　我的身体还是特别僵硬，有个穿戴较为厚实的人走过来，递给了我一个水壶，我喝了一口就呛得起不来。
　　你不怕我下药吗？他有些震惊估计没有见过我这样的人。
　　没有用，她想，没有东西可以杀得了她，不过区区酒而已。她的表情很冷淡，你想出去吗？
　　你知道如何出去还被困在这里。
　　你愿意为了走出这座大山付出什么代价呢？
　　那小姑娘就坐在那里，手随意摸着狐狸光滑的毛，那狐狸在她的怀里温顺的像是一只兔子，乖乖的。
　　不相信又如何呢？在这里等死不如就相信她。苏程想着便说，你想要万贯家财还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我都可以为你夺来。
　　顾淮，看着苏程的眼睛，你的这双眼睛特别漂亮可以给我吗？顾淮的眼睛亮晶晶的。单纯的像个孩子。
　　你能给我五年时间吗？我只要五年，就把眼睛给你。
　　顾淮摇了摇头，有点可惜。你没有下一个五年了。
　　我的小狐狸饿了，你有肉吗？
　　苏程，有点震惊漂亮的眼睛都睁大了，你怎么知道我刚刚打到了一只小兔子。
　　我当然知道啊！苏程
　　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吧！
　　我的眼睛看到的，顾淮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我还知道你是魏国的太子。顾淮看着因愤怒而变得发红而扭曲的灵魂。你得不到万贯家财也得不到至高无上的权利，唯有这双眼睛还算是漂亮。
　　那谁可以呢？苏程愤怒地想。
　　她的目光遥望着北边那是魏国的领土，那是你的家乡，顾淮曲手一指，谢晚舟的名字就在她的口中第一次出现。
　　苏程愣愣地想，可我的家乡明明在另一个方向，最好的先生说我的故乡在对面，这个姑娘说他的家乡在北方。他下意识地去寻找先生，可是先生的眼睛已经失明，雪光让他的眼睛失明了。
　　你的先生背叛了你，你还没有发现吗？
　　我的先生不会背叛我的，他是魏国最好的忠臣，父皇把他赐给我，是为我好，此次运货，只为丰富我的业绩，助我成为魏国的君主。
　　还有呢？
　　他的家人在我手里，我若回不去，他们也活不了。顾淮听见苏程的心声。
　　只有最核心的利益不会被背叛。
　　是吗？顾淮轻笑，目光转向低头吃着兔肉的小狐狸。等它吃完我们就出发。我带你走出这雪山。
　　苏程给顾淮递了一条粗布，用来遮眼，顾淮摇了摇头，拒绝了。苏程也没有强求。
　　顾淮看着漫天飞雪，然后走向了他们来时的路。队伍里七八个人回头看着顾淮，苏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的身旁，如果这一开始就是错的，先生……
　　他们所有的目光都看着那个他们视如神的先生，从前的希望变成了刀刃。可惜如今顾先生看不见。那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姑娘可信吗？
　　在个人生命面前利益真的重要吗？权利重要吗？如果不是因为权利，小狐狸吃不到肉的，如果不是信任马上就要出山了，小狐狸依旧吃不到的，还未山穷水尽时，一切为时尚早。
　　我只承诺过带你走出这座山的。
　　顾淮看着先生混沌的眼睛，先生你说是信你的人多，还是信我的人多。姑娘叫什么名字呀！
　　顾淮，说来我们是同家，老朽也姓顾。
　　顾先生信我吗？
　　不信，我自幼时便跟在祖父身边，寒窗苦读十几载，十八岁入仕，兢兢业业二十余年，也不曾中断学习，在魏国敢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哪怕是武斗也无人能出其左右。我信我自己。
　　苏程信你吗？顾淮看着他低下了腰。
　　随行之中大部分都随顾先生而去，他们来时并不知道还有这么大的人物在这里，哪怕刚有所怀疑，如今也消失不见。他们不知道魏国的太子也在其中。
　　顾淮没有回头，她知道小狐狸会跟着她，其他的并不重要。
　　苏程回头看过一眼，除了死士没有人跟来，他看着远方，四周高高的像是一座坟墓，可去时并没有发现，不由发出一身虚汗。他想要去问一下前面的姑娘，可她还是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逗逗小狐狸。
　　这狐狸叫什么名字呀?小狐狸呀！它叫小狐狸，当然了，它就是小狐狸呀！顾淮说
　　苏程摸了摸发带，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出去呀！
　　三天之内
　　我们走进来花了半个月，走出去能这么快吗？苏程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已经暗示了怀疑
　　可顾淮没有管他，于她而言，只需要带他走出这座山契约就已经结束，其他的并不重要。
　　她的身后的人一直不断地减少，她走的途中也看到了许多已经僵硬的人，他们穿着跟在她身后一样的衣服，她一点也不惊讶，注视着那些死不瞑目的人，然后下了一个命令，让苏程亲自为他们闭目，埋葬，立碑。
　　这一路来，苏程不知道挖了多少墓，磕了多少头，顾淮其实并不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走的，她好像出去郊游一般随便找个地方，就让人他挖了，每一次，他都会在其中找到商队的人，他们成为一座座冰雕，神态各异 ，面对死亡他们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遗憾、有人后悔……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睛都睁的很大，眼中带血，遥望着同一个方向。有一瞬间，苏程好像知道了原因，他想起顾淮来时的眼神，也想起顾先生也曾看着死去的随从，沉默良久，然后指了一个方向，告诉他，跟着他，他会带我出去的，可是这一路上都有人不断死亡。他们不是饿死的，也不是冻死的。他们的身上都是刀伤，只有先生善刀。
　　顾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一个个魂魄渐渐模糊。她终于等来了苏程的一句，你是谁。
　　我是长在大山里的姑娘，自小就吸收天地精华，唯有一只狐狸做伴，自我有意识起，我的眼睛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道上人称我们这类人为灵媒。
　　今天是第三天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出这座大山。
　　现在，你让你的人往南边走吧！，那里是你的故乡。
　　可是明明是北边呀！死者的目光全都望向北边。苏程有点崩溃，他快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了。
　　现在和过去不一样的，顾淮略带神秘地说。她低头看向刚埋好的坟墓，毫不留情地说了一句挖。
　　苏程的手已经麻木，随着本能就挖了起来，等到最后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睁着眼睛胡说原来不是一句老话呀！他们的目光一直看向的是魏国的方向。先生从没有告诉过我，死的人都是魏国人。他们的目光看向的是北方，先生从未背叛于我。最开始的路一直都是对的，只不过他不知道，闭着眼睛是安息，睁着眼睛是死不瞑目。
　　顾淮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人，她有点想笑，好久没有遇到这样有趣又别扭的人了，他的心在说，先生还是背叛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