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茶》橙一

34、同心

　　此时李叔和陆正业相谈甚欢，还约着一起下棋，便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不是说要来考察女婿的吗，怎么一个人和陆柏舟爸爸聊上了。

　　许知霏在心里无力地吐槽。

　　“阿姨，像这样。”许知霏手上拿着针线给周静枫掩饰，“您要不来试试？”

　　周静枫接过许知霏递过来的东西。

　　“小心手。”

　　“你说的方法好像真管用。”周静枫笑着说，学着许知霏的样子绣好了的一片花瓣，“阿姨过完春节就要去国外了。”

　　许知霏有些惊讶，她记得陆柏舟跟自己说过他的母亲很少陪在他的身边，但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没办法，阿姨那边的工作实在走不开。”周静枫无奈地笑了笑，“舟舟他爸又总是说些难听的话，一开始阿姨还害怕舟舟一个人又要孤独很久了，不过好在舟舟遇到了你。”

　　“阿姨希望你替阿姨陪着舟舟，但如果有工作冲突的时候，阿姨不希望你以舟舟为主，你应该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热意顺着手心传递到心脏，许知霏的眼睛微动，过了片刻，许知霏缓缓对周静枫笑起来。

　　“我知道的阿姨，我不会为了他而放弃自己的理想。”许知霏认真地说，“但是，陆柏舟也不需要让我为了他而放弃自己的理想，他不会成为我的阻碍，反而会成为继续向前的动力和底气。”

　　等谈完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许知霏打开周静枫的房门，就看到了靠在墙上的陆柏舟。

　　陆柏舟应该是刚刚洗完澡，头发自然地垂下来，发尾还沾着些许水滴。

　　许知霏先是不经意地咽了一口水，接着走上前冲他温柔一笑：“你在等我？”

　　“嗯。”陆柏舟看着许知霏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微微上扬牵起许知霏的手，“累了吗？”

　　“不累。”许知霏摇摇头，“本来还有点困，和阿姨聊完以后都精神了。”

　　“那和我出门走一走？”陆柏舟轻声问。

　　“陆大总裁都发话了我肯定要给这个面子。”许知霏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他，“但是我先帮你吹个头发吧。”

　　不然出门吹风一定得感冒。

　　卫生间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许知霏的手游走在陆柏舟的头发上，比想象中的软。

　　陆柏舟望着镜子里低着头专注给自己吹头发的许知霏，她的手温暖细腻，眉目含晴，眼尾像是会勾人般露出一抹艳红，鼻尖上不知从哪里染上的水珠还没有干，再往下，就是许知霏泛着水光的红唇，白皙立体的锁骨……

　　陆柏舟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握成了一个拳，用力收紧。

　　等许知霏的手无意间触碰到陆柏舟的脖颈后，陆柏舟握紧的手倏地松开，接着抬起头伸出手用力扣住了许知霏的头。

　　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许知霏本能地去推陆柏舟，可越推陆柏舟的力气却越大。

　　呼吸被夺走，牙齿被顶开。

　　等到许知霏快要窒息以后，陆柏舟才稍微退开了一点。

　　“陆柏舟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又被重新堵住。

　　现在她的眼里，嘴里，气息里，周围的空气里全是陆柏舟。

　　许知霏干脆双手一摊，将吹风机放在洗手台上，抱着人回吻过去。

　　“你们……”周静枫路过卫生间时，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走不动。

　　许知霏的衣领被解开，锁骨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红印，陆柏舟也是衣衫凌乱，嘴巴还破了皮。

　　许知霏和陆柏舟的意识才重新回笼，一时间有些尴尬。

　　周静枫自觉打扰了，忙笑了两下就找借口走了：“我什么都没看到哈。”

　　卫生间又只剩下了许知霏和陆柏舟两人。

　　陆柏舟有些局促地将许知霏的大衣给人披上：“抱、抱歉。”

　　几颗扣子系了半天都系不上，许知霏觉得好笑，她伸出手指挑起了陆柏舟的下巴缓缓勾起嘴角：“小陆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欺负你。”

　　说完扣子正好就被系上，陆柏舟不自然地撇开头，耳后蔓延出一片不起眼的绯色。

　　“陆柏舟。”许知霏忽然叫他。

　　“嗯。”陆柏舟偏头看向许知霏，一双纤细的手圈住他的脖颈，一个带着山茶香的吻山茶落了下来。

　　“不是说要出去走走吗？”

　　路边的雪已经逐渐消融，只留下星星点点的白。

　　等到明天太阳升起，这些白也会消失在视野，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

　　“刚刚和我妈聊了些什么？”陆柏舟随口问道。

　　“嗯……”许知霏想起周静枫对自己说的话嘴角逐渐上扬，“聊了你。”

　　陆柏舟的步子稍微停了一步，很快又恢复正常：“聊了我什么？”

　　虽然陆柏舟表面风平浪静，但许知霏却能看出他的内心正在起伏不定。

　　“聊了……你小时候的事，阿姨说你小时候可调皮了，敲了门就走，下雨了还故意踩水坑，还为了隔壁教室的小姑娘打架……”

　　许知霏滔滔不绝地说，陆柏舟起初还紧张地听着，后来越听越发觉不对劲，脸色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许知霏见到陆柏舟难以理解又努力去理解的样子觉得好笑，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陆柏舟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默默把许知霏冻红的手握紧，用自己的掌心紧紧包裹住。

　　“哈哈哈哈……”许知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逗你玩的。”

　　“阿姨说你小时候很听话，也很懂事，从来没闯过祸。”许知霏的笑声逐渐停下来，“所以阿姨说每次她都不放心留你一个人。”

　　陆柏舟的眼色黯淡了些许。

　　许知霏将被握住的手指舒展开，再慢慢插入陆柏舟的指缝中，十指相扣，冲他笑了笑。

　　陆柏舟微微愣了愣神，很快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对许知霏淡淡一笑。

　　“我不怪她。”陆柏舟看向前方，混着冷风说，“一开始会有落差，我很想她，也总是会想她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她的朋友圈，上面写了她的工作感悟，里面充斥着毫不掩饰的理想和抱负，我还看到了很多她发出来的照片，有风景照，有和朋友聚的照片，还有很多工作。”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她因为我而留下来，我能给得了她晒在朋友圈的那些生活吗？”

　　“她应该是自由的，不管是在人生的哪一个阶段，她都可以去追寻自己的理想。”

　　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

　　“她是个好母亲。”许知霏说，“也是鲜活的她自己。”

　　“那……你的父亲呢？你……怪你的父亲吗？”

　　陆柏舟顿了顿，许久都没有说话。

　　许知霏以为陆柏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正打算转移话题。

　　“我以为我会一直怪他。”陆柏舟忽然开口。

　　“嗯？”许知霏拉着人在江边最亮的地方停下来。

　　“从小到大，我做什么他总是不满意，我常常会想，他是不是后悔生下我这样的。”陆柏舟自嘲地笑了一下，“但等到自己接手腾飞以后，又好像能理解他一些。”

　　“因为我们小陆总也成为大家口中的‘工作魔头’了？”许知霏挑眉开玩笑地说。

　　陆柏舟莞尔一笑，轻轻捏了一下许知霏的脸。

　　“他能把腾飞做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容易。”陆柏舟回想起前段日子陆正业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轻叹了口气。

　　正好就是因为这份沉重的不容易，所以陆正业才会对自己的要求极其高，才会不允许他犯一点错，这样才能放心地把腾飞交给自己。

　　可他却也没有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放下一切。

　　就让这一切交给时间吧。

　　“想看花吗？”陆柏舟偏过头，眼睛对上许知霏的，从对方的瞳孔里看清了自己。

　　“什么？”许知霏问。

　　“山茶花。”陆柏舟微微一笑，“不一样的。”

　　说完，漆黑的天空中忽然发出一阵呼啸声，视野变得明亮起来。

　　“快看！烟花！”

　　“好漂亮！”

　　……

　　许知霏本能抬头，呼吸顿时一窒。

　　无数架无人机在夜幕中亮起五颜六色的灯光，一朵又一朵山茶状的烟花逐渐浮现，又逐渐消退，此起彼伏。

　　花开的瞬间，许知霏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打轻轻地打开。

　　“这算是……新年礼物？”许知霏的瞳孔里倒映着绚烂的山茶花，和耳后的山茶花交相辉映。

　　“嗯。”陆柏舟站在许知霏身旁，目光始终落在许知霏的侧脸上，“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许知霏转过头，注视着陆柏舟的脸认真地说，“我也送你一件新年礼物吧。”

　　许知霏从包里取出一个挂坠。

　　是一枚墨绿色的玉环，头顶的烟花落在玉环上，发出绚丽的光。

　　玉环的上面是一个同色系的同心结。

　　陆柏舟刚伸出手准备接过，被许知霏让了过去。

　　她转过身，微微低下头，将挂坠系在了陆柏舟的腰上。

　　接着许知霏又伸出自己的手靠过去。

　　墨绿色的扳指和墨绿色的玉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陆柏舟轻声问。

　　“环环相扣，永结同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