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茶》橙一

25、答应

　　顾卓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脸，缓缓扬起了一个笑。

　　接着他用力拉起许知霏的手，不容许知霏挣扎。

　　他一边揉着许知霏刚刚打自己的手，一边笑着说：“霏霏，你好好考虑考虑。”

　　许知霏走出顾氏集团，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叮铃铃，许知霏接起一个陌生的电话：“喂。”

　　“许小姐，李总刚刚突发急性心梗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许知霏瞳孔猝然睁大，一颗心倏地被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将电话摔在地上。

　　等到了医院，许知霏一边喘着气一边问：“李叔他现在怎么样了？”

　　“幸亏送来得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许知霏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口小口地呼气着。

　　等那阵晕眩过去后，许知霏的心底突然蔓延起一股莫名而来的深深的恐惧。

　　这股恐惧就像一道刺骨的电流，从她的脚下逐渐流通到她的大脑，流过她身体的每一处，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许知霏闭了闭眼睛，再重新睁开，故作镇静地问：“麻烦您可以告诉我李叔为什么会突发心梗吗？是不是最近公司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李叔的助理为难地开口。

　　“王姐，你知道的，李叔他把我当亲女儿，而我作为他的亲女儿有权力知道。”许知霏抬眸看着王姐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喙，“王姐，不管李叔之前跟你交代了什么，现在他的生命最重要不是吗？”

　　“唉。”王姐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你们家的公司资金链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股票也一直在下跌，李总他最近一直在操心这个，今天和客户沟通的时候情绪没控制好就……”

　　许知霏睫毛一眨，眼睛转了转，有些茫然地伸出手扶住了病房门口的墙。

　　又是因为自己。

　　仿佛像个诅咒一样。

　　“许小姐，您也别太自责，这不是您的错。”王姐说，“李总他就是怕您又把事情怪到自己头上才不让人告诉您的。”

　　许知霏低下头看着自己地面上的倒影，沉默了良久点了点头说好。

　　王姐欲言又止地看着这个越发瘦小的小女孩一会，摇了摇头还是走了。

　　许知霏扶着墙透过病房门口的窗户看着里面躺着的那具身体，他的头发变白了很多，脸上也开始长起了皱纹，好像最近真的憔悴了不少。

　　可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花着公司的钱不计成本地去做微胶囊汉服。

　　许知霏突然觉得如鲠在喉，抬了抬头，不让眼眶里多出来的湿润掉下来。

　　【小雯：许老板，明天就是咱们原定的上市日子……】

　　【小雯：您打算怎么处理，还要上市吗？】

　　接着就是不断的正在输入中。

　　许知霏盯着手机屏幕安静地想了片刻。

　　【延后吧。】

　　【这几天你们多配合律师搜集证据。】

　　【小雯：好。】

　　接着对方依旧显示正在输入中，许知霏眼睛眉头皱了几下。

　　【还有别的事？】

　　【小雯：就是之前投资咱们几家的公司不知道在哪里听到的风声，来找我们要补偿金了。】

　　【小雯：还有工厂那边……】

　　【小雯：但是霁月集之前挣得钱大部分都拿去做芳思了，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

　　许知霏静静地看完小雯发过来的所有消息，拨弄了一下垂下来的头发。

　　【我会解决。】

　　【你们只要照常工作就行。】

　　接着许知霏按灭手机，双手交握将头撑在上面。

　　昏暗的白光打下来，许知霏闭上了眼。

　　第二天李叔醒了。

　　“霏霏，你怎么有空来了。”李叔一脸惊讶，又带着些心虚，“王助理没有跟你多说什么吧？”

　　许知霏默默地给李叔削着苹果，笑了一下：“没有，能跟我说什么？”

　　“那就好。”李叔观察着许知霏的表情，“王助理老是爱说些很浮夸的话，白的都能给你说成黑的，还老是爱危言耸听，把你都给叫来了。”

　　许知霏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李叔，冲他笑了笑：“李叔，你别抹黑王姐了，她说的不都是实话吗？”

　　李叔一愣，直觉不好。

　　“她跟你说了什么？”

　　许知霏的笑容逐渐消失在脸上：“李叔，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李叔虽然心虚，但依旧装作一幅理直气壮的模样，“李叔在生意场混了这么多年，就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李叔，倒是你那家汉服店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一个人能处理好吗？还有空跑到李叔这里。”

　　许知霏沉默地看着李叔给自己找补，最后她握紧了手腕冷不丁地开口：“我一个人当然能解决。”

　　李叔冷“哼”一声，开玩笑般地说：“你怎么解决？你要是想解决就赶紧回去，别往李叔这里跑。”

　　“我一个可以解决我的事情，不管是我的品牌，还是我家的公司。”

　　许知霏说完这句话，李叔的表情立刻就僵在脸上，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干女儿。

　　“李叔，我们许家的公司该还回来了吧？”许知霏微笑着。

　　李叔望着这样的许知霏忽然觉得十分陌生：“霏霏，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回公司，是不是往助理跟你说了你们公司出现的问题然后不想把你干爹拉下水？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的，王助理她真的就是危言耸听，夸大其词……”

　　“李叔，霸占了我家的家业这么久所以不打算还了吗？”许知霏依旧微笑着，平和地对李叔说。

　　“霸占？”李叔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霏霏，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许知霏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侧过脸不去看他，“您之前答应过我，公司只是交给你代为管理，什么时候我想要回来就都可以。”

　　“对啊我是这么跟你说过。”李叔说，“但是最近这个情况霏霏你处理不好的，等解决了这个麻烦，李叔第一时间还给你好不好？”

　　许知霏用牙齿咬了一下下唇说：“李叔，您把我家的公司管理成现在这个样子，害得我家资金链出现这么大的问题，现在还霸占着公司不肯还，如果我爸妈在天上知道了不知道得有多寒心，你对得起他们吗？”

　　李叔张大了嘴巴，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的心脏。

　　许知霏呼吸一窒，本能地想要伸出手去扶，又被自己的大脑强硬地按下。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

　　许知霏用指甲用力划了一下自己的手，转过头：“您要是不同意，就走法律吧。”

　　李叔连连叹了好几口气，让人赶紧滚。

　　等许知霏离开病房，李叔这才气得骂出声音。

　　“许老头，这就是你的好女儿，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还我让你们寒心，应该是我对你们寒心了，等到时候在天上见面了你可得赔我好几壶酒！”

　　“许小姐，您这栋房子的条件这么好，我一定努力给您多卖点钱。”

　　“谢谢。”许知霏点了点头，双手环抱在胸前，提着包看了看房子四周。

　　都是自己和妹妹生活过的痕迹。

　　“诶，许小姐，您这手上的东西值钱啊。”中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许知霏手指上的那枚青玉扳指，“要不然你先把这扳指抵押出去，总比您现在卖房好，而且我看您也很不舍得这套房子吧。”

　　许知霏顺着中介的目光低头看向手指上那枚青玉扳指，眼神一暗，用手指轻柔地摸了一下：“不好意思，这个我不卖。”

　　“行吧。”中介也不好多说什么，“那就这样，房子会尽快帮您卖出去的。”

　　许知霏回到霁月集，里面充斥着低气压。

　　员工基本上都沉着张脸，没有一点工作的热情。

　　许知霏在门口看了一会，接着走进来，高跟鞋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她。

　　许知霏环顾了一下四周，缓缓开口：“芳思的奖金会照常发给你们所有人，今年的工资也会在这几天跟大家结算清楚。”

　　“你们有想离开的随时都可以走，或者有想去别的地方的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们打好招呼……”

　　“不！许老板，我们哪也不想走，我们只想跟着您！”

　　“对呀对呀，不就是一个小难关吗，我们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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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员工都站出来表明自己的心意，许知霏怔在原地，眼眶不自觉地湿润起来，视线变得模糊，只能听到他们坚定的声音。

　　许知霏回到办公室，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后把律师叫了进来。

　　“陈律师，这场官司打赢的机会多大？”

　　陈律师面露难色，对着桌上摆着的一些证据叹了口气：“不到五成。”

　　“您的这些手稿和方案对方也有，甚至比你这边的还要充分。”

　　因为许书晴是主要的设计师，而顾阳成在许书晴设计时从头到尾都在窃取许书晴的创意和手稿。

　　“但我们这边会尽力的。”

　　许知霏点点头看着桌子上摆的证据资料：“谢谢。”

　　等律师出去了，许知霏慢慢抬头看向办公室外面的员工。

　　他们不再像自己刚进去那时的死气沉沉，而是都在自己岗位上认真干起活来，甚至很多员工都积极主动地拦住王律师，把自己认为能帮上忙的资料送给王律师。

　　“搭把手。”

　　“好嘞，今天晚上我得晚一点下班，你不用等我哈。”

　　“那我跟你一起加班。”

　　“那我也加班，我感觉我找到关键性的证据了！”

　　“王律师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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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霏抬手轻轻抹去自己眼眶里的眼泪，深呼吸了几下，拨通了那个电话。

　　“顾卓，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