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舟》河砂

6、“海盗公主”（2）

　　海盗船越靠越近，维娜不敢和它对上，连忙划开渔船，往岸边赶。

　　她还有些愧疚：“抱歉了，晚些时候我再重新带你们出海玩。”

　　两人乖巧应了，缩在一起伪装成有点害怕的样子。

　　爱丽丝压低声音问：“秘宝之石在那艘船上？”

　　尚悠悠一顿，又有些迟疑：“嘶，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在。但他们绝对接触过秘宝之石，一会跟过去看看。”

　　渔船先一步靠岸，维娜想带她们到自己家躲一躲。尚悠悠借机换了身干衣服，趁维娜不注意带着爱丽丝偷溜出去。

　　等两人赶到，那艘海盗船上已经解压缩出一堆人。一群高矮胖瘦不一，面相穷凶极恶的海盗已经大摇大摆进了镇中。

　　一个鹰顾狼视，身材矮小的海盗呵斥路人，烦躁道：“‘红发索恩’在哪？”

　　被拦下问话的路人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着不敢说话。

　　周边围了一圈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尚悠悠混在人群中竖起耳朵偷听。

　　“是上回那个海盗团吧？”有人小声问，“他们那个船长之前和索恩有过一段，后面又走了，现在来干什么？不会是……”

　　“我看就是！”另一个人也小声说，“赶紧去通知索恩，赶紧让她带莫瑞甘躲一躲，这些家伙可不是好人！”

　　“就是啊，我昨天还看见市警司在贴他们的通缉令，赏金都十多万了！上回有个海盗抢了一船货，还杀了三个人，那赏金才六千多……”

　　尚悠悠又去看那几个海盗。

　　拉着路人的矮小海盗更暴躁了，就要上手去掐她的脖子，声音拔高唾沫横飞：“赶紧说！再不指路全世界都会被海怪吃空你们这些蠢货！”

　　又有几个海盗拔了刀威胁其他人：“都别藏着掖着，赶紧说！”

　　围观人群被吓得后退一步。他们上前，人群就后退，有些人吓得拔腿就跑，回家关上了门，摊贩连忙收拾物件，整个小镇乱成一团。

　　“太过分了。”尚悠悠说。

　　爱丽丝皱着眉头：“没错，这些人太可恶……”

　　“这职业素养也不行啊，除了大吼大叫就是武力威胁。”尚悠悠点评道，“咋混出那么高赏金的？”

　　爱丽丝：“……”这又是什么重点？

　　尚悠悠胡咧一句，眼见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她这个巍然不动的人变得明显，索性也不装了，准备动手揍人。

　　“谁要找索恩？”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人群又散开些许，一个高挑的红发姑娘走上前。她穿着长帆布裤和渔靴，上身是无领短袖，露出一双肌肉结实的手臂。

　　尚悠悠一顿，鸟悄地带爱丽丝缩到一边，继续看戏。

　　尚悠悠边上是个面色焦急的路人，她急道：“莫瑞甘这孩子！都让她别出来了！”

　　红头发的莫瑞甘双手环胸，冷淡地扫视一圈，不耐道：“谁找我？”

　　海盗团中，有人打量了莫瑞甘几眼，站出来交涉。他气质较平和，没有其他海盗那种粗暴野蛮的感觉。

　　莫里斯说：“孩子，你妈妈是谢里尔·索恩对吗？抱歉，我们有些着急，不得已用这种……”

　　“我是莫瑞甘·索恩。”莫瑞甘打断了他，“行了，不管你们有什么事，别在街上闹。跟我来。”

　　莫瑞甘说完，转身就走。

　　莫里斯与其他人对视一眼，班奈特也放开了扯着路人的手，众人收刀入鞘，跟着莫瑞甘离开。

　　尚悠悠边上的路人一拍大腿，突然蹿起来，跑开了。

　　尚悠悠被唬了一跳：【“她干啥？”】

　　剑灵又借机嘲讽她两句：【“她去报官啊，那方向是这镇子的衙门所在，你就光顾着买你那衣服，别的一点不注意。”】

　　尚悠悠：【“我这不是有你吗？”】

　　【“……滚。”】

　　人群终于散开，两人装作闲逛，不远不近地跟着海盗团。

　　他们进了街尾的一座小屋，屋内有个年近五十的红发女人，她安静地坐在躺椅上织毛衣，见女儿带了“客人”回来也不惊讶。

　　女人抬头一看海盗团，若有所思：“是你们啊，艾萨克死了？”

　　艾萨克就是海盗团的团长，海盗王。

　　莫里斯一噎，强颜欢笑：“世事难料。”

　　女人一笑，没说话，继续懒洋洋地打毛衣。

　　莫瑞甘嫌弃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莫里斯言辞恳请，态度真诚：“船长他偶然得到了一箱宝石，但宝石带着诅咒，它召唤出海怪萨托里斯，它们创造出了迷失海，一直袭击人类。船长说，只有他的血脉才能终结灾难。莫瑞甘，我们只能向你求助了。”

　　“你是海盗王的女儿。”莫里斯说，“如果这次我们成功了，你就是公认的海盗公主，能在海上横着走。”

　　谢里尔打毛衣的动作微微一顿，莫里斯瞥向她，女人却只是拿起半成品的毛线，似乎在专心打量图案。

　　“海怪？萨托里斯？”莫瑞甘的眼神明显是在看傻子，“你海水喝多中毒了吧？哄小孩的话也信？”

　　“你——”班尼特额头青筋暴起，就要骂人，莫里斯赶紧拦住他。

　　“咔哒。”枪支上膛。

　　众人瞬间僵住，现场只剩下谢里尔毛线针碰撞的声音。

　　看清莫瑞甘拿着什么时，莫里斯心一沉，他们和海怪斗得筋疲力尽，火器早就空了，打完直奔小镇，现在身上的武器只有刀。

　　莫瑞甘举着火枪，手指放在扳机上，冷眼看着他们：“别给我一唱一和地，管好你的嘴，别说我不爱听的话。”

　　“明明是你先——！”

　　莫瑞甘把枪口抵上他的脑袋，比他更大声：“通缉犯要有自知之明！指望我对你们多尊重吗？给我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别没大没小的！”

　　她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班奈特：“如果你们是在耍我，那我笑话你们是你们应得的。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现在是你们在求我办事，堂堂海盗王船队求人办事就这种态度？！”

　　班奈特气得脸色铁青，有人拉扯了他几下，扭曲着表情咽下这口气。莫里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举起双手：“好。现在我们能好好说话了吗？”

　　“不能。”莫瑞甘冷笑道，“哪来的通缉犯，从我家里滚出去！”

　　就在这时，窗户和大门同时破开，数十只黑洞洞的枪支对准了海盗团，正门口，小镇警长喝道：“交出武器，举起双手，退出来！”

　　同时，莫瑞甘调转枪口，对准莫里斯，得意道：“好了大副，反抗吧，来拼个鱼死网破。”

　　莫瑞甘：“他海盗王搞来的关我屁事！”

　　莫里斯深吸一口气，即使对面是船长的掌上明珠，他也有点恼火了。海盗压抑着愤怒，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全世界都会因为你毁灭！”

　　“动作快点！”警长催促道，她手中的枪支也上膛了。

　　莫里斯瞪了一眼莫瑞甘，冷声说：“跟他们走！”

　　“大副！”有人不甘心。

　　莫瑞甘冲地板打了一枪，枪声骇得人一跳，硝烟升起，弹壳斜飞。

　　“别在我家演什么兄弟情深，走不走一句话！”

　　“……走！”莫里斯沉声道。

　　海盗不情不愿地卸下刀刃，举起双手。警员分工明确，一半仍举枪戒备，另一半进入屋中，将其双手反剪捆绑，带上头套一颗颗押送出门。

　　警长指挥队员把人押走，肩膀松懈下来，冲谢里尔抱怨：“你该管管小莫了。”

　　谢里尔温柔一笑：“她还是个孩子，脾气直而已。把人带到家里也是怕大街上你们不好发挥，而且吓到街坊就不好了。”

　　“没说这个。”警长照着莫瑞甘的头皮拍了一下，没好气道，“居民不能配枪！今天我瞎了，以后少拿出来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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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暗中听墙角的尚悠悠叹为观止，“民风淳朴。”

　　爱丽丝：“……那是什么？”

　　尚悠悠：“嗯？你说火器吗？那玩意叫枪，不过看制式没西大陆先进。你要玩吗？回头我给你搞两把，下回带你去西大陆耍。”

　　爱丽丝吓得魂飞魄散：“我没有！我不玩这个！”

　　即使不认识那是什么，光听枪声和那群穷凶极恶的海盗多忌惮，爱丽丝也知道那是很危险的物品。

　　尚悠悠就应了一声，明显神游天外，完全没听。

　　爱丽丝欲言又止，无奈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提审。”尚悠悠说。

　　是夜，白天发生了海盗强闯的风波，今晚小镇居民早早回家熄灯，不敢在外逗留。

　　尚悠悠换了一身夜行衣，灵巧翻上警局的屋顶，卡着巡逻岗的视野盲区闪进牢房。走廊过道，几个警员正在闲谈。

　　“听说了没？老大白天带回来七个海盗，赏金加起来上百万了！”

　　“当然知道！那还是我押回来的，你是不知道，他们跑到索恩家去，听说是来找继承人的，要带莫瑞甘出海。”

　　“谢里尔答应了？”

　　“肯定不答应啊！不然那几个怎么在……”说话的警员抬了抬下巴，“那呢。”

　　另一个警员说：“这群海盗也是没谱，居然找到莫瑞甘头上。”

　　“那可不……”

　　两人渐渐走远，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一道黑影晃过，临时关押海盗团的牢房骤然出现一个陌生来客。七个海盗被分开关押，来客隐匿气息，停在了大副莫里斯的牢房前。

　　莫里斯感到烦躁，心中升起难以克制的恶意。

　　实话说，海盗团已经走向陌路了。巅峰时期的艾萨克船队有近百人，几乎拥有一只舰队，若非如此也不能在海上横行霸道，渔民和小国海军都绕着他们走。

　　但自从船长艾萨克死后，船队分崩离析，反而被逐个击破。他们这一支“嫡系”为了船长的嘱托深陷萨托里斯的泥潭，奋战至今心气也快散了，物资所剩无几，没了武器储备，任人鱼肉。

　　明明他们是为了所有人在奋战！

　　在这种情况下，莫里斯难免烦躁。

　　时至今日，他自己也分不清，来找莫瑞甘到底是为了最后博一把还是想自暴自弃放任自流。

　　……一群能被小镇警局控制的高赏金海盗贸然进镇，这完全是在找死。

　　或许现在的情况也还算不错。莫里斯恶毒地想，等萨托里斯把迷失海的范围扩散开来，这些蠢货就知道厉害了！

　　“莫里斯先生。”黑暗中传出一个声音。

　　莫里斯悚然一惊，四下观望却看不见人影：“谁？！”

　　“别激动。”那个声音说，“我来问点事，关于秘宝之石，你知道多少？。”

　　暗处，尚悠悠盯着沉思的海盗团大副，摸了摸下巴：【“你说，我一会整几把枪合适？”】

　　剑灵：【“……她不是说她不玩吗？”】

　　【“嗯，那就先拿一把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