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渡》不会的慧

37、心软

　　他的目光不似以往温柔，却像水一般忍不住让汀雪沉溺。

　　汀雪此时衣衫不整，这样一张俊脸又近在迟尺，她的心狂跳了起来，脸颊也泛起红晕，此时再说谎还有什么意义呢？

　　“汀雪。”

　　听到她没有继续伪装自己，谢知昱自嘲的笑了笑，明明他知道还是想要亲耳听她说出来。

　　汀雪转过头让他们彼此不要靠的这么近，她想过谢知昱会质问自己，对自己失望，但是他却只是问了她的名字，这让她心中更加难安。

　　看出她的抗拒，谢知昱揽住那细腰坐了起来，另一只手却做势要给她更衣。

　　“你……做什么？”

　　谢知昱敛了眉眼，语气柔和，“你的衣裳都湿透了，若再不换下来可能会着凉。”

　　他即使知道自己是女子，也丝毫没有责怪反而处处为她着想，汀雪顿了顿，“你出去，我自己会换。”

　　明明曾经他们那么亲密，现在她的眼神之中满是防备，谢知昱站起来转过身但是并未走出房门，“你换吧。”

　　“你不出去我怎么换。”现在他也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了，应当避开才是。

　　那个高挺的背影对汀雪的话置若罔闻，屋中陷入了沉默，就在汀雪不知道如何是好之时，那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若是再与你分开，我不知道去哪儿能找到你。”

　　汀雪心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悸动，她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此时不管说什么好像都是苍白无力的，即使事出有因也是她先不告而别。

　　一阵婆娑的衣料摩擦声过后，汀雪走到他身后，“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日思夜想的人近在咫尺，谢知昱克制住转过身于她面对面，他其实一直有很多问题，关于她的身份，她为什么靠近自己。

　　这是第一次在她知情的情况下以女子的身份站在他面前，谢知昱伸出手捏住她单薄的肩，“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我会很开心，但是即使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只要汀雪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她的谎言被击碎，这一切都是别有用心，可是谢知昱永远都对她这么温柔，如果真的到让他痛苦的那一天汀雪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做出来。

　　她愧疚的低下了头。

　　谢知昱心中一动，挑起汀雪的下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没有抗拒自己……

　　“陆大人，殿下在里面，你不能进去。”轻风严肃的声音传来。

　　谢知昱将汀雪揽入怀中看向屋外的身影，不知为何汀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

　　“殿下，陛下传召。”

　　谢知昱低下头眼神安抚汀雪，轻声道，“不要怕，等我回来。”

　　随着房门打开又闭上，她观察了屋外并没有人，现在就是逃跑的好机会……

　　而另一旁，被陆寒止打扰的谢知昱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父皇传召所为何事？”

　　众人游湖，唯有谢知昱救了一个坠湖的女使扬长而去，此事不胫而走弄得人间皆知，有损天家颜面。

　　且此事似乎还与陆寒止有关，一时之间传的沸沸扬扬，两男抢一女的戏码即使在贵族之间也是津津乐道的。

　　陆寒止虽被问话，但是他却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输给了一个小丫头，还被她袭击了那处，索性他也佯装不知情。

　　“殿下今日虽未作诗却风头出尽。”这话里的嘲讽都要压不住了。

　　谢知昱自然不知汀雪和陆寒止的过节，他并未回应而是抿了抿唇，“你不要再欺负她。”

　　陆寒止没气到他反而把自己气个半死，阴沉着一张脸，那女子内力深不可测，他多次被戏耍，到底是谁欺负谁。

　　待内侍传报，谢知昱便进了屋内，不仅皇帝在此，连谢云抒也在一旁候着。

　　他心中了然，行礼过后，“不知父皇传召儿臣来所为何事。”

　　正在饮茶的皇帝目光一冷，将手中茶杯重重置于案上，杯中茶水四溅。

　　“看看你今日干的好事，将天家颜面置于何地，池太傅家的女儿还在场！”

　　皇帝三子中，唯有谢知昱德才兼备，只是他太过于柔和少了几分威严，当时派他前往南安，也是看中他稳重的性子，却不想竟与一男子纠缠，闲言碎语不知有多少，今日又光明正大与侍女亲密。

　　谢知昱缓缓抬起头，“父皇不是疑心儿臣有龙阳之癖，今日也可安心了。”

　　一向稳重顾全大局的谢知昱竟然顶嘴，皇帝知觉怒气中烧，拿起案上的茶杯砸在谢知昱脸上，额前有血丝渗出。

　　屋内众人齐齐下跪，谢云抒本是来看热闹的，却也不想回如此，连忙开口，“父皇息怒，三哥早就到了成家的年级，却洁身自好从不亲近女子，让那女子伺候三哥岂不正好。”

　　都城之中贵公子正式成亲多有美且通房伺候，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让皇帝愤怒的不是他为了一个侍女顶撞自己，而是他知道去南安的一举一动被监视，连自己心中所想都揣测，他以往倒是小看了这个儿子，只以为他无心争端不问世事，没想到也是有几分城府的。

　　“那就把她带回去伺候你，私底下朕不管你，只是不要影响婚事。”

　　“儿臣领命。”

　　看似宽容却是一种警告。

　　等候在外的陆寒止见谢知昱出来，他知道陛下也不会真的因为一个小小婢女便对谢知昱动怒。

　　他撇了一眼四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殿下好自为之。”

　　说完便扬长而去。

　　谢知昱挑了挑眉，忽然觉得有几分烦躁，他当然知道汀雪不简单，只是她与陆寒止也这么熟了吗？

　　汀雪明确的知道现在没有人，她只要打开门就能离开，可是想起谢知昱的眼神，她却犹豫不决。

　　犹豫了许久，她咬了咬牙，等他魂归仙界再补偿吧，现在还是溜走比较好。

　　她正准备打开门，突然门从外侧打开，漏出一缕光线，可是大部分被谢知昱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

　　“……我是想去找你。”

　　汀雪眼神飘忽不定，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果然做事不能太过于犹豫不决。

　　谢知昱看着她泛红的耳垂还有侧脸，嘴角浮现出一丝浅笑，他知道她现在是想走，虽然外边看起来没人，实则早就布满暗哨，只要她踏出门一步就会被拦住。

　　他往前走了两步，汀雪不自觉后退，门又被关住，截断了那刺眼的日光。

　　“抱歉，汀雪。”

　　第一次听见他说自己的名字，汀雪心中微动，只是他为什么道歉。

　　“今日之事被父皇知道了，他已经将你赏赐于我了。若是你突然离去，怕是……”

　　汀雪瞪大眼睛看着谢知昱满含歉意的双眼，这是什么意思？

　　今日这事说大不大，可是偏偏谢知昱的身份，最近又在议亲，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确实影响不好，若是她不从，皇帝不会偷偷把她解决了吧。

　　她越想越不对劲，还有这么多正事要做呢，都怪谢知昱，偏偏烂好人要救她。

　　想到此处汀雪饱满的下唇蹙起来，满含怨气的撇了一眼谢知昱，转过身坐在凳子上，“那奴婢现在岂不是要日日伺候殿下了，殿下天生贵胄，只是奴婢也曾多次救殿下与危难之下，哪儿有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说的是谦卑的话，却自顾自的坐下了，谢知昱又想起她失忆的那段时间，也是这般有小脾气的。

　　“汀雪，你走吧，父皇肯定是不会怪罪我的。”

　　高高在上的皇子何时有如此失意的时候，汀雪心中一软，想起自己竟然对他发了脾气，明明他只是好意，一时之间心中愧疚不已。

　　“我……那我过几日再走吧。”

　　谢知昱见她面色为难，放软了语气，心中了然，只是表面上还得装的楚楚可怜。

　　他走上前见少女耸拉着脑袋，露出白皙的脖颈，几缕碎发延伸到衣领内，他伸出手指轻挑那缕发丝。

　　轻凉的触感落在脖颈和耳后，汀雪条件反射的一颤，想要按住那只作乱的手，却反被谢知昱将一双手按住。

　　“你做什么啊！”

　　她脑海里瞬间回想起刚开始所说的被皇帝赏赐给他了，这意思摆明不就是要亲密伺候他，难不成要假戏真做，就此献身。

　　“汀雪，我只是见你的头发乱了，想给你整理一下。”

　　谢知昱何尝猜不到她心中所想，现在都写在脸上了。

　　汀雪觉得自己被蛊惑了，想法竟然如此龌龊，玷污了谢知昱如此单纯之人。想到这里她便松了手，红着耳垂，“虽说我是为了你才留下的，倒也不必让你如此为我做什么。”

　　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

　　“为了我……”他细细咀嚼这几个字，忍不住牵唇一笑。

　　他指尖轻触，摩擦那纤细的脖颈，轻俯在少女的耳边，柔和的气息蔓延开来。

　　“在外人面前就要委屈汀雪侍奉我了，不过单独相处之时就由我来伺候阿雪。”

　　称呼的如此亲密，汀雪侧过脸却见那近在咫尺的俊脸，她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开口。

　　“怎么伺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