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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糸师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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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宅和糸师宅挨的很近,还是学生的你被关系不错的两家委以重任——偶尔陪小弟弟们一起玩。
“与其让我带孩子,还不如让我养狗。”彼时你的坏脾气初现端倪,蹲下身恶劣的掐了掐凛红润的脸蛋,看他吃痛的表情反而笑出了声,“来,叫两声听听——”
“不可以这样掐凛。”
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孩子,作为哥哥的责任感让冴挺身而出,他推开你的手挡在凛面前,“他会痛的。”
“那掐你的可以吗?”
“如果非要这样不可的话。”那时冴还未发育,男孩用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淡然回应着你的不合理需求,“不要碰凛,来碰我好了。”
你倒也没那么恶劣,眼看着两个漂亮脸蛋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奇怪,你也不再逗兄弟情深的两个小朋友。拿了平时两倍的零花钱就要好好办事,而且看起来不是很麻烦的类型……
你是一个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人,这基因也不知道遗传自谁身上,虽然父母都对你的性格颇有微词甚至怀疑过是否生产时抱错了孩子,但那时对你的爱却毫不作假。为了回馈他们的信任,你一直是个颇有契约精神的人,与父母拉钩过的事,你也一定会拼全力做到。
你开始时常带着两个小屁孩,没有社团活动和自己兴趣的你会带着凛一起去看冴训练和比赛,带他们吃饭,没训练的时候也常起到监护人的作用,在他们父母忙工作时去他家暂住两三天。尽管随着年龄的增长、冴逐渐对这种行为表示抗拒,你也只当他是叛逆期到了。
直到三年后你逐渐放开了对他们的‘看护’,却因为恶劣的斗殴事件被学校请了家长。
“你是男人吗?打架没打过就告家长?”
“你这个老女人、怪力女、恶魔…!你才是跨级欺负后辈吧!”
“小我两年而已,你不也是欺负后辈?”
“好啊,我就知道,你是来给那个下睫毛混蛋出头的!”
“哈?不是你们埋伏在他们训练结束的路上伺机报复?明明是球场上打不过才聚众找茬的垃圾们。”你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人,冰冷的眼神让刚刚一直出头的男孩不敢再直视,“垃圾就要有垃圾的自觉,能努力就去练,踢不过就滚回去当丧家犬,别找我的不痛快。”
“糸师冴和糸师凛就算是狗也是我的狗,再来找他们的麻烦我就再打掉你两颗牙,别以为我做不到。”
对面没理在先,学校的老师也不好只处罚你。两边都被敲打一番后,教导主任把你和你的母亲留了下来。
“我知道西山同学的力气很大,但是男女身体构造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善良的老师委婉提醒道,“现在就这么……冲动,等过了青春期,男女差距明显,你会吃亏的。答应老师,以后有这种事先报告老师,老师来解决好不好?”
你看着母亲担心的眼神,口头应了老师的善意提醒,只是暗下决心——
‘如果力量是我的武器,那我就要让它一直是我最强的武器。’
妈妈的担忧你不能不放在心上,那之后你减少了多余的外出,只是提醒糸师冴不要走小路,照顾好弟弟,然后老实的在妈妈的建议下学起钢琴来。糸师冴已经不是那个傻白甜,你相信他能做到自己该做的事,也渐渐减少了和他的联络。
糸师兄弟的偷偷上门改变了这段莫名陷入冷冻期的关系。
“我听说了,你是为了帮我出头才受伤的,对吗?”
你姣好的脸本来又白又嫩,附近的阔太太都说你以后是能当电影明星的美人胚子。但现在那张被形容为国宝级的脸蛋上出现的几道伤痕破坏了这份美感——虽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你也有意用半长的头发遮住侧脸,但那份美丽根本压不住受伤带来的视觉冲击。
配合上那样的表情,不像是被人欺负了,反而更像不良少女。
“看他不爽才揍他的,跟你没关系。”你垂眸看向琴键,突然感到一阵厌烦,“今晚有夏日祭吧,要一起去玩吗?”
要是往常他大概会拒绝吧,日渐受欢迎的他开始对男女关系感到苦手,那被你判断为叛逆期的逆反,现在看来更像是对所有女孩的一视同仁——不想被看见,不想被知道,不想被发现。
不想你成为那个特殊的人。
“……好。”
破天荒的,他十分果断的答应了你的邀请。
三个人穿着常服,一起去了祭典现场。离开了仿佛监狱般的琴房,你感到浑身轻松,用自己的零花钱请两人消费了一大通,并把满额抽奖的机会给了手气最好的凛。
“你不用…那么照顾我。”冴整理措辞,是澄清也是道歉般,“之前那样疏远你,对不起……是我有点幼稚了。但是那段时间有很多…嗯…别人对我的好感有点让我无所适从。”
不只是那时候吧,还真是孩子气的烦恼,你叼着棒棒糖杆望着天。
“我现在已经能保护自己了,小时候爸妈说的照顾什么的你也不用再当成自己的责任,凛也进了球队,我们配合不错,肌肉也练的很好……”
发觉你一直没有回应,他才转头认真看了你一眼。
“你……不舒服吗?”
“冴,你是为什么开始踢球的?因为热爱?还是什么?”
“嗯,我很爱足球。”
“真好啊……”你晃了晃嘴里的棒棒糖杆,尾端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规律的弧线,“你是一个有目标有未来的人,和我不一样。”
“什……”
“凛,过来。”
“姐姐?”
抽中了二等奖,一个价值不菲的限量小玩具的凛以为你要收回奖励,不舍但家教良好的他深知谁花钱东西就是谁的这一道理,老实的把手里的精致玩具盒递了过来。
“……凛,你为什么踢足球?”
“因为哥哥!”他毫不犹豫,“哥哥踢球很帅!我要当仅次于哥哥的得分手!”
“哦?那你觉得姐姐帅吗?”
“帅!跟哥哥一样帅!”
“好,那你汪两声给姐姐听听,这个奖励就送你了。”
“喂,你别对凛……”“汪汪!”
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那个不争气的能被玩具收买的弟弟,重重的弹了下他的脑袋。你看着两人,也莫名其妙的笑出了声。
你的父母因工作出差,和两兄弟一起回家时,冴一眼发现了你家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
“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半天。”男人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像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一看就是会受欢迎的校园风云人物。
……自己这样成长下去,大概大学的时候也会是这种角色吧。
平庸。
“不是说过已经分手了吗,还来干嘛。”你烦躁,“说好了只是玩玩,不论是谁、有任何其他花边消息就马上分开……你当我在跟你开玩笑?”
“让那两个下睫毛旺盛的小鬼先走开,我要单独跟你说。”
“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我、我只是……训练完很想你抱抱我。”
你对他的说辞感到无语,“……无聊,快滚。”
他固执不肯离开,你只得叹气转向冴,“你先带凛回去,冴,答应你的礼物明天送到你家。”
冴牵着凛的手悄悄用力,凛像是知道他的心思般开口,“这个叔叔的事情更重要吗?我和哥哥很多余吗?姐姐……”
“对啊,我和凛是多余的吗?姐姐?”
那是他第一次叫你姐姐,也是你第一次果断拒绝他。
“不,但是有些东西不方便让你们看。乖,先回去。”
——糸师冴仿佛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没来由的厌烦,不是和那些看到自己有点成绩就扑上来的男男女女一样的烦躁。而是更深沉的一种、被她当作下位者、当成弟弟、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看待的无措的反制手段与无能狂怒。
就像固化的阶级永远无法打破一般,他在你心里好像也永远只是那个弟弟,得到再多照顾,也和那个等在门口的男人不一样。
这样下去,优永远不会用对待男人的心情对自己吧。
他一边拉着弟弟往家走一边回头,看向那个站起身的老男人抱住你,又在被猛甩一巴掌后反而笑出声的变态样子。他再次握紧了弟弟的手,头也不回的迈进了自己的家门。
“好久不见,优姐。”凛思绪回笼,观察起眼前的女人,上下看了半天,最后眼神定格在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上。
“你结婚了?跟当年那个男的?”
“哪个?没有,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猜想。”思考了半天才想起他说的男人是谁,你随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带着玩的。”
“回国为什么不联系我?”
“你会想跟我联络?我走的时候你还很小呢,考虑到这年龄差,感觉你不会很想跟我唠家常吧。”毕竟当年就有代沟来着。
“那哥哥呢。”男孩固执的想得到一个答案,“我知道哥哥现在在日本,你们还有联络吗?或者……”
“你是为他回来的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诧异,“联络是有,但是很少,他很忙,我跟他也有时差啊。……为他回来什么的,你还没搞明白吗,凛。”
“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我们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把你那些暧昧的猜测和满脑子废料都给我丢出大脑好好踢球。”你握住他的胳膊使劲捏了捏,发现他紧绷了一瞬就放松肢体任你处置后满意点头。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成长,别再满脑子想着你哥那点破事了,糸师凛。”
“我不是小孩子,我……”
“不想被当孩子看待,就做出一些成绩来证明自己的成长,口头声明可没有法律效应。”按住他的肩膀,你轻轻捏了捏,“有点僵硬但还好,身体练的确实不错,这些年挺努力啊。”
女人轻佻的语气说出了认可的话,凛的心不受控制的雀跃了起来。
‘她在认可我,她在注视我……不是冴,是我!’
“性格倒是变得不太可爱了。来,再汪汪叫一声给姐姐听?”
“……谁会叫啊。”凛红着脸别过头,无视了她的不合理要求。
“小时候明明很乖巧的,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哥哥身后,现在怎么……”
“我不会再追逐他了。”
“嗯?”
“冴,他现在是我要打败的对象,他背叛了我们的梦想。”凛皱眉,“我再也不是他的跟屁虫也不是替代品,我要打败他,独自成为世界第一前锋!”
啊呀,关系那么好的兄弟也会变成这样吗……你咂舌,不知道如何评价好。
这跟糸师冴那表达方式有很大关系吧,回忆起多年前两人的纠葛,和经过他的嘴巴说出来就变了味儿的话,你发自内心的为这个小弟弟感到心酸。
“凛,其他的我不评价。”你轻拍他的肩,“唯独学习不可以落下。”
凛:?
“特别是国语,多学学表达,有些人就是读书读太少才会……”你点到为止,“总之踢球的同时别忘了好好学习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