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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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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湿冷的雾气,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雾隐村。空气里混杂着水汽、铁锈般的血腥气,以及无处不在的压抑。
这便是“血雾之里”,一个将残酷刻入骨髓的名字。
村外废弃的第三训练场,荒芜破败。靠近边缘的水潭边,两个身影正懒洋洋地漂浮在水面上。
“喂,千叶,我说你也太能偷懒了吧?”银白色头发的少年叼着一根草茎,不满地瞥向旁边。他像一尾搁浅又自得其乐的水母,随着水波微微晃动。
旁边,被唤作千叶的少女同样仰面漂浮着。她有着深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听到水月的抱怨,她才慢悠悠地睁开眼,露出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彼此彼此,水月。你不也在这里?”
她的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切,”水月撇撇嘴,吐掉草茎,“族里那些老家伙天天念叨‘振兴鬼灯’、‘掌握水化秘术’,烦都烦死了。还是这里清净。”
他舒服地叹了口气,显然对逃训这事毫无心理负担。
千叶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
改革?谈何容易。
即使是村子里无依无靠的孤女,但她比谁都清楚这片土地浸染的血腥和绝望。即使她生来就拥有不输历代影级强者的实力,也在一天天压抑和沉闷的环境下失去了斗志,而雾隐村残酷的毕业机制更是让她直接选择辍学。因此,没有人知道这个毫无存在感的村子边缘人物会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当然,她也丝毫没有暴露实力的想法——她可不嫌命长。
于是,逃训成了惯例,懒散成了常态。
而身旁的鬼灯水月是村子里唯一愿意跟她说话、不会歧视她的人,也许……能算朋友?看着身边这个还带着少年意气的同伴,一丝微弱的念头在她心底萌芽。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漂浮着,享受着偷来的片刻安宁。直到——
“哗啦!”
水月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从水里坐起来,激起一片水花。
“千叶!快看那边!”他指向水潭边缘靠近山壁的淤泥处,那里似乎露出一个被泥水半掩的、陈旧的卷轴一角,卷轴的材质很特殊,非皮非纸,边缘染着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像是……血迹?
千叶也坐起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卷轴散发着一股不寻常的古老气息,让她心头微动。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他们涉水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沾满泥污的卷轴挖了出来。
回到稍微干燥的岸边,水月迫不及待地用袖子擦掉卷轴表面的污泥。千叶则警惕地感知着周围。卷轴被缓缓摊开,上面的字迹古老而晦涩,还夹杂着一些从未见过的符文和……人体经络图?
“这写的什么鬼画符……”水月皱着眉头嘟囔。
千叶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卷轴中间的一段描述上,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描述的是一种罕见的、由血继限界传承不稳引发的基因层面崩溃。症状:水化能力间歇性失控,身体无法维持正常形态,伴随剧烈查克拉紊乱和神经痛……发病者通常在盛年衰弱致死……
“水月,”千叶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指着那段文字,“你看这个。”
水月凑过来,仔细辨认着那些艰涩的描述。
起初是不解,接着是困惑,当看到“鬼灯”、“水化”、“遗传”等关键词,以及那刺眼的“致死”描述时,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血……血继病?”他猛地抬头看向千叶,紫色的眼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声音都在发颤,“这……这说的是我们鬼灯一族?会……会死?”
那些族内长辈在盛年时莫名衰弱、痛苦挣扎、最终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消逝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笼罩家族的阴云,原来是有名字的诅咒!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水月。他第一次露出了茫然无措的脆弱,下意识地看向千叶,仿佛在寻求一丝确认或反驳。
千叶看着少年脸上血色尽褪的惊惶,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恐惧,再望向远处那片被浓雾笼罩、象征着无尽压抑和血腥规则的水影大楼轮廓。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愤怒与怜爱(?)的火焰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
——毕竟,如果以后的日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偷懒,没有水母陪着她可就太没意思了。
所以,与其忍受孤独,不如还是改变世界吧。
唉……真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染血的古老卷轴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目光从水影大楼收回,落在水月那张写满恐惧的苍白脸庞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坚定:
“那就改变它,水月。”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这沉重的黑暗,“改变这个该死的病。改变这个……把人逼疯、把人害死的村子。”
水月愣住了。
改变?改变血继病?改变血雾之里?这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可千叶的眼神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沉静,像一束微弱却执拗的光,刺破了他心头的阴霾,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你认真的?”他喉咙发紧,声音干哑。
“嗯。”千叶的回答斩钉截铁。
水月正要说“千叶你真是我一生的挚友”,但在思考一秒后,他微妙地顿住了。
“等等,千叶……你说的话我挺感动的。但是……但是你都多久没上学了?还改变世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以前在班上的时候也是永远的吊车尾吧?!!”
“咳。”千叶踢了一下旁边的石子,“那个嘛……那叫保存实力……”
“哈?”水月毫不留情嘲讽,“切,我才不——”
“信”这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千叶打断了。
准确的说,是被千叶随手砸向地面的动作。
看着被她那毫无查克拉的一拳打的开裂,甚至震得湖水颤动久久不停息的地面,水月沉默了。
水月:?
水月:……
——所以你小子居然说的是真的?!!
喂!每天都定时刷新的摆烂npc难道不是千叶你吗!!!
怀揣着复杂的心绪,水月沉重开口:“……好吧,我信了。”
千叶露出一个笑容。她将卷轴小心收好,站起身,朝水月伸出手,“那么,第一步,我需要你的帮助。确切地说,我需要你的血液样本,还有在水化状态下的实时查克拉流动数据。”
“什么?!”水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开几步,警惕地瞪着千叶,“你要我的血?还要我在你面前水化?不行!绝对不行!”
——拜托,这要求简直是在暴露命门嘛!而且如果别人知道他让外人掌握了鬼灯一族的信息,他这辈子都毁了!
千叶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恼怒。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坦荡。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水月更加措手不及的动作。
她向前一步,伸出手。那只手修长、白皙。
水月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然而,千叶的手只是轻轻落在了他湿漉漉的银白色头发上,揉了揉。
触感温软干燥。
嗯,是她那个容易顺毛的水母。
“笨蛋。”
千叶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极淡的柔和,“如果我想害你或拿你做实验,需要这么麻烦?”
她收回手,看着少年那副明明惊魂未定却又因为那揉头的动作而僵住的别扭模样:“相信我。就像……相信我们能改变点什么。”
水月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看着千叶,亮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震惊……和一丝动摇。
信任……改变……那声“笨蛋”和他预想中的语气截然不同。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羞恼地嘟囔了一句:
“……笨……笨蛋……谁准你摸我头的……”
甚至,他因为情绪剧烈波动,柔顺的发顶还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
千叶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笑意。
啊,她之前说错了。
不是无趣的生活。
毕竟还有一只水母可以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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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一族驻地深处,一间偏僻、被千叶悄悄清理出来的废弃储藏室,成了他们临时的秘密基地。几张破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摊满了各种抄录的卷轴、画满复杂符号的纸张、以及千叶利用有限的资源捣鼓出来的简易测量仪器——一些刻画着符文的石板和能微弱感应查克拉的水晶碎片。
水月苦着脸,胳膊伸着,手腕上方悬着一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水晶碎片,那是千叶做的简陋查克拉感应器。
“喂,千叶,还没好吗?”水月抱怨道,眼睛却忍不住瞟向角落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包裹——里面是千叶不知从哪弄来的、水之国特产的三色糯米团子。
同龄人学习忍术的时间千叶都在到处游走,所以她总能找到水月找不到的东西。
——都这么摆烂了,千叶这家伙怎么还这么强?
可恶!
“这破水晶晃得我眼晕!而且我胳膊真的麻了!”他故意动了动手腕。
“别动。”千叶的声音带着全神贯注的沉静。她正低头看着水晶投射在石板上、由流动的蓝色光点构成的模糊轨迹图。那图景远不如精密仪器清晰,但结合卷轴上的描述和她强大的推演能力,勉强能勾勒出轮廓。
“看这里,”她的指尖在石板某个波动异常的区域点了点,“卷轴说血继病的根源在于‘塑水’特性的查克拉基因片段不稳定。就像……抄录了太多遍的卷轴,字迹模糊了。过度使用或状态不好时,就会失控反噬。”
她拿起那份染血的古老卷轴残篇,“上面提到几种上古稳固血继的调和药剂,但配方残缺,药性不明。我需要你的数据,尝试推导缺失的部分,模拟能修复的符文和药引……”
她说着,在旁边的空白卷轴上快速书写着,字迹工整而复杂。
水月看着那些天书般的符号,又看看千叶专注而沉静的侧脸。
空气中弥漫着储藏室的灰尘味、墨水的味道、还有一丝属于她的清冽气息。
他忽然觉得,这个和他一起逃训、一起挖出卷轴、现在又埋头研究怎么救他族人的同伴,似乎……很厉害?也很可靠?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有点发热。
“嘁,说得头头是道……”他别扭地嘟囔一句,目光却黏在了那盒团子上。
突然,储藏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鬼灯族人神色慌张地冲进来:“水月!啊,还有千叶——不好了!原‘血雾派’的残党在旧港口闹事,和改革派的人打起来了!冲突很激烈,听说有人受伤了!族老让我们年轻人别出去!”
气氛瞬间凝固。
千叶手中的笔顿住了。她抬起头,脸上那丝研究时的专注瞬间褪去,眼神变得冰冷锐利,如同淬火的寒刃。储藏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她放下笔,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靠在墙边的忍具包。
“千叶!你去哪?”水月紧张地问。
“去看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快步走向门口,经过水月身边时,丢下一句简短清晰的指令:
“呆在这里,完成第三组符文能量节点的模拟记录。团子等我胜利回来再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储藏室内只剩下水月一人。简陋的仪器还在散发微光,石板上的查克拉轨迹图模糊地流动,那盒团子散发着甜香。水月愣愣地看着千叶消失的方向,刚才那瞬间爆发出的冰冷锐气和决断力,与他印象中那个沉静研究、甚至揉他头发的同伴形成了巨大反差。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温度。他猛地回过神,目光落在千叶留下的那张写满复杂符文的卷轴上,又看了看那盒被“勒令”等主人回来才能动的团子。
“……嘁,谁稀罕偷吃……”他小声嘟囔,带着别扭。身体却诚实地挪到石板前,皱着眉头,开始笨拙地对照笔记,操作起来。只是那双紫色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紧闭的门扉,带着一丝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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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水月攥着刚抄好的符文记录走向秘密基地。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出压抑的交谈声,是几个年长的改革派忍者在和千叶说话。
“……旧港口的事,多亏了你,千叶。”一个声音带着感激和后怕,“你用水阵壁挡住那波偷袭太及时了!还有后面……你站在那废墟上,对着所有人喊‘旧时代的规矩,连同这堆废墟,一起烧了干净!从今日起,雾隐村,再无血雾!’……那份气势,连那些老顽固都震住了!”
“我们以前从不知道你这么强,还曾经对水月小鬼和你有来往颇有微词,现在想来真是有眼无珠。”
“是啊,特别是你点名鬼灯一族,说他们的水化术是村子宝贵的战力,以后优先支持……族里几个老人回来都哭了……”另一个声音有些哽咽。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千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平静有力,“废除血雾,是所有渴望改变的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藤蔓后的水月僵硬地站着,手里的记录被他无意识地攥紧。
废除血雾之里……烧毁旧法令……鬼灯家……优先支持……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那些笼罩家族的阴影枷锁……真的被打破了?被那个和他一起摸鱼、一起研究卷轴的千叶……用如此强势的方式?
一股汹涌澎湃的情绪冲上喉咙。他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擦过眼睛。
“嘁……笨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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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基地内,灯光昏黄。
水月板着脸,把记录“啪”地丢在千叶面前的破桌子上,扭着头不看人。
“喏,记录。”
千叶刚包扎好手臂上一道浅浅的划伤,那是港口冲突留下的。她拿起记录看了看,点点头:“嗯,辛苦了。”语气平淡。
水月杵在原地没动,目光瞟向桌角的团子盒。
千叶没提团子,反而拿起一份看起来像是誊抄的情报卷轴,语气随意:
“对了,水月。听说田之国音忍村附近,有危险叛忍活动,好像在进行什么禁忌实验。”
她的指尖在卷轴上点了点,“目标似乎对特殊血继很感兴趣。最近……别一个人往偏僻荒凉的地方跑,尤其是族里那些身体不太好的年轻人。过几天,我会去那里一趟。”
她的声音平稳,像是闲聊。
但水月的心,在她提到“禁忌实验”和“特殊血继”的瞬间猛地一沉。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他猛地转过头,紫色的瞳孔紧紧盯住千叶,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暗示。
然而,千叶的目光停留在卷轴上,侧脸沉静专注,仿佛只是随口提醒。
是巧合?还是……
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想起了不久前听得的大蛇丸的传闻。难道千叶知道了什么?她是在……警告他?
无数念头冲撞。他看着千叶沉静的侧影,那盒团子,再想到傍晚听到的话……
信任?改变?
复杂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哑紧绷:
“……知道了。”
他不再看千叶,有些慌乱地快步离开,甚至忘了拿团子。
千叶抬起头,看向他消失的门口,眼神深邃。
低眸,她的目光落在那盒丸子上:“水影……不对劲。是幻术吗……”
“不管怎么说,还是一劳永逸吧。”
“啧……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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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秘密基地的符文阵列越来越复杂精密,千叶推演时散发的查克拉控制力让水月暗自心惊。雾隐村的街道上,不同家族的旗帜开始自然共存。训练场上的呼喝声多了朝气。鬼灯一族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族人们看向千叶和水月的眼神充满感激和期许。
水月能感受到变化。走在村里,那些平和的目光让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走向他们的基地。
那里,似乎成了他的锚点。
这天,千叶站在基地唯一的破窗前,望着远方翻滚的浓雾。水月刚整理完一批符文模拟结果。
突然,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却又异常清晰:
“水月,血继病核心符文的稳定架构,我完成了。”
水月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真的?!”
“嗯。”千叶没回头,“剩下的是微调和适配,以及找几味珍稀药引。最关键的一味‘月魄凝华’,只存在于一个地方。”
她顿了顿,吐出那个名字:
“月亮。”
水月脸上的惊喜凝固:“月亮?”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千叶转过身。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仿佛耗尽了心力。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和疏离。
“月亮之上,并非荒芜。”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力,“那里有古老遗迹,也封存着不应存于此世的东西。‘月魄凝华’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解决一个根源隐患——‘月之眼’计划,还有一个自称宇智波斑的家伙。”
月之眼?永恒幻梦?水月听得心头发寒。这些词如同天方夜谭,却让他心悸。
“你……”他看着千叶眼中的决绝,心慌起来,“你要去?现在?一个人?”
“嗯。”千叶的回答简单。她拿起靠在墙边的忍具包,动作干脆利落。
“村子……”水月的声音哽住了。
“等我回来。”千叶的声音透过渐起的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守好这里。守好你自己。”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水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基地门口,速度快得惊人。
人去屋空。简陋的基地瞬间只剩下水月一人。仪器微光闪烁,符文阵列散发着幽蓝,那盒团子静静躺在桌角。
水月僵立原地,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她走了……
为了找药引,还要解决一个听上去就很不妙的计划。
……一个人?!
“笨蛋!”一声带着惊惶和怒意的低吼冲破了喉咙!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板上,“谁要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找药了?!不是说好要改变忍界的吗?!改变忍界前先把自己送掉算什么啊!大笨蛋!”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千叶消失的方向,恐慌和无措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终于意识到,千叶已经不是那个天天摆烂的家伙了。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已经被她远远抛下了。
巨大的恐慌攥住了他。
怎么可以……
又怎么甘心。
他抬头,向来灵动的紫眸里盛着更深沉的光。
既然千叶愿意为了挽救自己族的命运而竭尽一切……
那……
他要变得更好。
直到……
足以成为她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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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焦虑中煎熬。
第三天黄昏,水月正烦躁地对着符文阵列,一股微弱却带着恐怖威压的空间波动骤然扫过。
水月猛地冲到破窗前,抬头望天。浓雾依旧,但那心悸的感觉真实无比。
是千叶吗?她成功了吗?失败了吗?
巨大的不安让他再也无法等待。他想起了千叶的警告。
田之国!音忍村附近!
冲动战胜理智,水月抓起忍具包,化作水流冲出基地,不顾一切地朝着田之国方向奔去。
浓雾森林,夜色深沉。水月专挑阴暗潮湿的无人区疾行。掠过一片死寂的毒瘴沼泽时,脚下地面轰然塌陷,一个漆黑坑洞出现,带着封印力量的查克拉触手死死缠住他脚踝,将他猛地拖入深渊。
砰!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石地上,水化被强行打断的剧痛让他闷哼。
幽绿的壁灯照亮了这个阴森恐怖的地下实验室,巨大的玻璃容器里浸泡着扭曲的标本。
“呵呵呵……”蛇类摩擦般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真是意外的收获……一只迷路的、体质纯净的鬼灯小家伙。”
水月的心沉到谷底。
是大蛇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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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无形的封印查克拉死死禁锢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大蛇丸苍白的手指抚过寒光闪闪的手术器械,拿起一支装有紫色液体的粗大针筒,针尖逼近水月的颈侧。
“纯净的水化之血……完美的载体……”大蛇丸的金色竖瞳闪烁着狂热。
绝望中,那个身影无比清晰地撞入脑海!
“千叶——!!!你这个笨蛋——!!!不是说好要改变忍界的吗——?!”凄厉的嘶吼在实验室炸响!
大蛇丸动作一顿,恶意地笑着:“千叶?你的伙伴吗?指望她?”针尖再次逼近。
“改变忍界?”一个平静、清冽,带着熟悉笑意的女声,如同惊雷般在大蛇丸身后响起。
大蛇丸的笑容瞬间僵住,恐怖的危机感刺穿脊椎。他本能地将针筒向后甩去,身体爆退。
一只白皙的手掌,如同穿透空间,无视那炸裂的针筒,稳稳地、轻轻地按在了大蛇丸的后颈之上。
时间凝固。
大蛇丸脸上的惊骇定格。所有力量、意识,在这一按之下,被彻底冻结封死,金色的竖瞳被纯粹的恐惧占据。
空间荡漾。一个纤细的身影显现。深蓝色的劲装沾染着尘土和几处焦痕,发丝略显凌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却亮如星辰——正是千叶。
她甚至没看被禁锢的大蛇丸一眼。
她的目光只锁定在水月身上,看到他脸上的泪痕、眼中的绝望、颈侧的血珠时,眼底瞬间掠过冰冷刺骨的杀意。
实验室温度骤降。
但这杀意一闪而逝。她的目光对上水月那双因震惊而瞪圆的紫色眸子时,化为一种近乎无奈的、带着尘埃落定般疲惫的柔和笑意。
她走到实验台边,伸出手。指尖带着凉意,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仔细擦掉水月脸颊上狼狈的血泪痕迹。
然后,她微微弯下腰,凑近少年的脸,声音带着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所以啊,笨蛋水母,”她眼底的笑意加深,“在改变忍界之前……”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水月额前凌乱的银白发丝。
“得先来改变你的命运,不是吗?”
水月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只剩下脸颊上那冰凉的触感,和耳边轻柔的话语。
改变……我的命运?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千叶。她脸色疲惫苍白,衣服带着战斗的痕迹。
她真的……成功了。
……为了他。
滚烫的洪流冲垮心防。恐惧、绝望、委屈、担忧……彻底决堤。泪水汹涌而出。
“呜……”他死死咬住唇,身体剧烈颤抖。
千叶看着他强忍哭泣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落在禁锢他手腕的冰冷金属环扣上,指尖一拂。
咔哒。环扣应声而开。
水月四肢一松。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坐起身,不管不顾地扑向千叶。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把满是泪水的脸深深埋进她带着硝烟和尘土气息的怀里,压抑的呜咽声终于泄露出来。
千叶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她没有推开他,抬起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抚着少年单薄而颤抖的背脊。
冰冷的实验室内,惨绿的灯光下。被彻底禁锢的大蛇丸僵硬地站着,金色的竖瞳凝固着恐惧。而实验台边,穿着深蓝劲装的少女轻拍着扑在她怀中、哭得像个孩子的银发少年。
许久,水月的抽泣声渐弱。他依旧把脸埋在千叶怀里,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传来:
“……月亮……上面……怎么样?”
千叶拍抚的手微微一顿,声音带着一丝轻松和调侃:
“嗯,风景还行。”她语气随意,“就是上面的钉子户有点吵,拆迁费谈不拢,只能帮他们物理搬家了。”她顿了顿,“哦,你要的‘月魄凝华’,挖地基的时候顺手挖了几块,品相还不错。”
物理……搬家?钉子户?挖地基?顺手……挖了几块?
水月懵了。但千叶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奇异地驱散了他最后一丝阴霾。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笨蛋……”他闷闷地嘟囔,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
千叶无声地笑了笑。她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被禁锢的大蛇丸。
就在这时,水月忽然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颊带着红晕,眼睛亮了起来,急切道:“我的团子呢?!你走之前说好回来分的!都三天了!肯定坏掉了!”
千叶:“……”
她看着少年那“天塌下来也要先吃团子”的执着表情,哭笑不得。她从忍具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用油纸细心包好的、散发着清甜糯米和一种前所未闻清冽香气的包裹。
“喏,”她把包裹塞到水月怀里,“‘清月斋’特供,加了月宫特产的‘月桂蜜’,保质期长得很。”
水月眼睛瞬间亮了,抢过包裹拆开。三色团子晶莹软糯,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奇异的甜香。他立刻拿起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嘟囔: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千叶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僵立如尸、眼中只剩下无尽恐惧和荒诞感的大蛇丸,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染的、来自月亮遗迹的微尘……
她忽然觉得,未来似乎清晰了许多。
“喂,千叶。”水月有些别扭的声音响起。
“嗯?”
“那个……”向来尖牙利齿的少年此刻却支支吾吾,“那个,我这次不白吃你的团子。”
“哈?跟我还见外?”千叶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我只是去了月球几天,感情就淡了?”
可恶,早知道不去了。当忍界英雄、打破那个什么黑绝的阴谋哪有逗小水母香?
“不、不是!”水月急忙打断。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闭上眼睛大喊:“你打破了血雾政策,帮助了鬼灯一族,还陪了我这么久……”
“所以……千叶,请、请收下我吧。”
“我把自己卖给你,只需要……只需要一串丸子。”
“我以后会努力修炼,再也不逃训了。”
“让我……做你的刀。”
“……唯一的刀。”
“——我会很好用的!!”
沉默。
“啊~”反应过来,千叶拖长了尾音,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耳尖通红,几乎要冒烟的水母。
“那,以后可要保护好自己啊……”
“我唯一的刀,我就收下了,嗯?”
她再次抬手,带着点恶作剧的力道,揉了揉水月那头乱糟糟的银发。
“喂!笨蛋!说了不准摸头!”少年立刻炸毛,一边护着团子一边躲闪,紫色的眼睛里却没了抗拒,只剩下亮晶晶的光。
大蛇丸:……
喂!这里不是无人区!!!
实验室惨绿的灯光下,冰冷的器械泛着寒光,凝固的蛇影是背景板。而这一角,深蓝的衣袖拂过银白的发顶,空气里弥漫着新出炉团子的甜糯香气,还有少年气急败坏、却毫无威慑力的抗议声。
月亮上的“钉子户”已拆,危险的“拆迁”计划破产。而雾隐村的未来水影和她的小水母,他们的命运,才刚刚被自己亲手改写出全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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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依旧笼罩着雾隐村,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和铁锈味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海风咸腥的、属于新生的活力。
街道整洁,不同家族的家纹旗帜和谐地悬挂在商铺门前。训练场上,孩子们的呼喝声充满了朝气。
水影大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前。千叶——如今已戴上象征雾隐最高权力的深蓝色水影斗笠——正俯瞰着焕然一新的村子。斗笠的阴影下,她的脸庞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沉稳与威严,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依旧沉静。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银白色的头发依旧张扬,身量却拔高了许多,腰间挎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如同水流凝聚的长刀。正是鬼灯水月。
他手里拎着一个熟悉的“清月斋”食盒,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再看向窗边那个纤细却肩负着整个村子重担的背影,撇了撇嘴。
“喂,笨蛋五代目水影,”他声音依旧带着少年时的跳脱,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说好要改变忍界的,可别自己先累趴下了。”
他将食盒“啪”地一声放在文件堆旁,动作粗鲁,却精准地没碰倒任何东西。
千叶转过身,斗笠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她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清丽依旧、却更显坚毅的面容,目光落在食盒上,又看向水月。
“团子供应不断,是当初的承诺吗?”她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水月耳根微不可查地一红,别开脸:“少啰嗦!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血继病的药,族里最后几个叔伯用了新调整的符文阵列和药引,效果……很好。他们让我谢谢你。”
“还有,”他神采飞扬,眉眼间依稀还是那个张扬的少年,“七把忍刀果然都很好用!”
千叶看着眼前这个别扭地表达着关心和感谢、已成为她最锋利刀刃和最坚实后盾的少年——不,是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如同破开雾隐浓雾的阳光。
“啊,我唯一的刀,自然值得拥有最好的。”
“别说那七把忍刀,要水影的位子我都给你,嗯?”
她笑眯眯地拿起一个团子,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带着记忆中的味道,和一丝……名为“未来”的希望。
改变忍界,路还很长。但至少此刻,雾隐的浓雾之下,阳光正努力地渗透进来。
而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刀。
有家人。
有一只笨蛋水母。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