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悸》半支离

3、第 3 章 每一次停留

　　自那天在楼梯见过后，梁夏每次上下楼梯的时候，都会走那一边的楼梯，祈祷有一天能再跟他见上一面。
　　梁夏不知道他的所在班级，更不知道还能不能偶遇到他。
　　他的出现，总是在不经意之间。
　　就像少女的喜欢，在某个不经意之间，就喜欢上了一个人，没有为什么，就是纯粹的喜欢。
　　学生时代的喜欢啊，总是单纯又美好的。
　　这个楼梯，梁夏连续上上下下走了两个多星期，可就是没有碰到想见的人。
　　就在第三个星期的周一中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老师准点下课，学生准时往饭堂跑去。
　　梁夏这天照旧走着这条楼梯，忽然上面传来一道声音。
　　“喂，周憬珩，今晚放学去打球吗？”
　　听到周憬珩这三个字，梁夏下意识的放慢脚步，想看看刚刚那个人叫的是不是她想的那个周憬珩。
　　周憬珩和刚刚那个跟他说话的男生同时下来，两个男生并肩走着。
　　周憬珩回他，“不去了吧，我今晚想背单词。”
　　这道声音很熟悉，就是周憬珩的，梁夏很少听到，但却很熟悉。也正因为听的少，所以记忆深刻。
　　她故意放慢脚步，只为让他们先走，她跟在他们后面，只为偷偷看他一眼。
　　吃饭的时候，梁夏选了一个离他比较近的位置坐下，这个距离不远也不近，就在他们身后，刚好也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饭吃前一半，他们两个都没怎么交流，只是静静的吃着饭，吃到后面，他的朋友像是被打开了话唠功能一样。
　　他朋友开口第一句就问，“你有什么梦想吗？”
　　他也没有忌讳，一边吃一边说，“立志报效祖国，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他的朋友听到后，一顿狂夸，“哇塞，你还挺有抱负的。”
　　话音刚落，他又问，“采访你一下，为什么想要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他放下筷子，敬重说道，“因为我爸是一名警察，所以我也想成为。”
　　他的朋友轻轻鼓了鼓掌，“真棒，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理想、有抱负的朋友，我得向你学习学习！”
　　周憬珩收拾了碗筷，从椅子上起来，“少吹捧，你也不赖嘛。”
　　梁夏坐在椅子上没敢动。
　　静静想着，人民警察吗？
　　那应该会很累吧。
　　但转念一想，她喜欢的男孩，这么有理想、有抱负，她也不能太差。
　　之后的每一天，梁夏依然会走那趟上下楼梯，也会一边努力学习，一边寻找着自己的梦想。
　　后来找了不知道多久，某一天夜里，她暗暗下定了决心。
　　努力成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
　　既然他的梦想是一名警察，那她就成为一名医生。
　　他为人民服务，那她就救死扶伤。
　　如果他受伤需要的话，她也可以帮助到他，那当然，也希望他永远都不会受伤，永远都不需要她。
　　她只希望他能平安健康的活着。
　　他的生活里，有没有她的参与，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后来某一天下课跑完操，梁夏趁陆溪瑶去上洗手间的时间，她鼓起勇气跑上了三楼。
　　三楼是五、六、七、八班的，她基本没有上去过。
　　这次鼓起勇气上去，是想知道周憬珩的班级是不是在上面某个班里。
　　她跑得很快，结果没刹住车，跟上面下来的人撞上了。
　　因为紧张，梁夏也没看是谁，就低头说了句对不起，自己便往旁边靠了一下，给上面下来的人让路。
　　被撞的人也没什么事，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没关系，注意安全。”
　　梁夏听到这声音，猛地一抬头，发现这个被她撞到的人，是周憬珩！
　　看到是谁，她更紧张了，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直接给人家回了句：“好的，不客气。”
　　说完就跑。
　　站在周憬珩后面的朋友看到这一幕，笑弯了腰：“还没当上警察就已经能把人吓跑了，看来你以后真的很适合干这行。”
　　他没说话，只是白了他一眼。
　　跑回课室的梁夏，坐在椅子上捂脸回想刚刚那一幕，瞬间觉得有些“社死”，她为什么要回他话啊？为什么要说不客气啊？
　　她用手拍打了一下脑门：“梁夏，你这个猪脑子！”
　　这会陆溪瑶也回来了，她回来就趴在桌子上，眼睛泪汪汪的。
　　梁夏看到后，收回自己的暗恋情绪。靠近陆溪瑶轻声问：“怎么了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本来一直强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的陆溪瑶，被梁夏这么一问，她瞬间就绷不住的哭了出来。
　　她抱着梁夏说：“乔裕直有女朋友了。”
　　短短一句话，梁夏足已感受到她的崩溃。
　　换作是她，她肯定也很难受。
　　喜欢了很久的男孩子，突然有一天有女朋友了，而这个人却不是自己，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梁夏没有说话，而是抱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安心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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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高中是住校的，只有周六的时候可以回一趟家。
　　这天下午，梁夏收拾好东西回家，刚到家，发现家里没人，她急忙给家里人打了一通电话，但是都没接。
　　就在焦虑之际，母亲把电话拨了回来。“喂，夏夏，你到家了吗？”
　　“我到了妈妈，你们去哪儿了？”
　　“你爸爸周三那天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听到这个消息，梁夏没有慌乱，而是在家煮了一些白米粥带去医院给父母。
　　医院的隔壁有一个大型的羽毛球场，梁夏路过这里，偶然看了一眼，发现周憬珩居然在里面。
　　梁夏愣在原地没动，看了几秒他打球的样子，就匆匆离开。
　　就那几秒，她瞬间觉得，会运动的男孩子都好帅气，特别是在场上运动的周憬珩。他在打球的那瞬间，梁夏感觉有一束光打在他身上。
　　或许他身上本没有光，只是因为自己的喜欢，所以才会觉得他身上有光吧。
　　就在梁夏转头离开的时候，周憬珩也往她这边看了，他也看到她的背影了，只是彼此都错过了同时看对方一眼。去到医院，梁夏把粥递给母亲，她看到她身上的疲惫和头上肉眼可见的长了几根白发。
　　梁夏握住妈妈的手，“爸爸会没事的，妈妈你别担心，你现在要好好吃饭，不要让自己的身体垮掉了，不然爸爸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心疼的。”
　　梁母点了点头，把保温杯拧开，眼神迷离的勺着碗里的粥喝着。
　　梁夏没敢亲自问母亲，爸爸的伤势如何，怕问了，母亲会再次崩溃。
　　她转头问了主治医生，医生说，父亲大概率会大概率这辈子都会躺在床上，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可是这些对当时只读高一，仅只有十六岁的梁夏来说，这件事也给了她一拳沉重的打击。
　　照顾父亲的同时还要关注母亲的情绪，自己还要坚持学习，这对当时的梁夏来说，很难。
　　在父亲刚出事那会儿，梁母总想让梁夏退学回家照顾爸爸，然后自己出去工作，赚钱给梁父治病。但梁夏说什么都不肯，她说：“我现在只有十六岁，十六岁青春正直，正是读书的好时光，退学回家照顾爸爸，那我将来怎么办？只有读书，读好了书，才能改变命运，而且女孩子，就应该多读书。”
　　梁母拗不过她，便让她继续读着。
　　母亲筹钱找了个护工，白天照顾爸爸，周六日，梁夏也会抽时间过来。
　　每次路过医院隔壁的羽毛球场，她都会停下来看几眼，多希望能再次见到他。
　　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在他面前喝醉一次，然后拉着他问：“周憬珩，如果是你在面对这样的家庭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想找点什么东西靠着，然后放声哭出来，哭完之后再告诉他自己最近受的委屈。
　　可现实总是残忍的，现实里，梁夏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委屈和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自从得知父亲车祸后，梁夏在学校的日子沉默了许多，也很少在那道楼梯上上下下，只有每天坐在课室里，认真学习、认真复习。
　　朋友陆溪瑶问她怎么了，她也没说，只是一个人硬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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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高一的第二个学期，有一个男孩在追陆溪瑶，是乔裕直的同班同学，叫安遂。
　　这会儿乔裕直分手了，陆溪瑶就跟在他后面追他，而陆溪瑶后面，多了一个安遂。
　　这男孩好像还挺在意陆溪瑶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有趣的事儿，都会过来给她分享，平时也会逗她开心。
　　但陆溪瑶对他没有感觉，只是把他当朋友。
　　安遂也不管她把自己当什么，他就是一直跟在她身面。
　　当乔裕直推开陆溪瑶的时候，他总能第一时间出现，还会跟乔裕直叫板，“你这样的男孩儿，配不上不上陆溪瑶这么好的女孩儿。”
　　安遂没对陆溪瑶说过一句喜欢，但他的行动里，全是对陆溪瑶喜欢的表现。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有一次，梁夏试探性问了陆溪瑶一句，“你对安遂就没有一点儿心动吗？”
　　陆溪瑶回答得很果断：“没有。”
　　之后梁夏再也没有问过。
　　感情这事，她也不好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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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放假前的一个星期的周二，梁夏又一次在学校的饭堂，偶遇到周憬珩。
　　她照旧选了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背对他坐着。
　　她这次听到他朋友问：“最近你挺多女孩追啊，就没有想过谈恋爱的想法吗？”
　　听到这，梁夏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很多女孩追吗？
　　也是，毕竟他这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