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塔斯曼冰川消失之前》执笔十二画

65、番外 我好像是在活着的

　　翁可妤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帮佣许是看她焦躁不安，问了句，“要不去找下医生？”
　　“你也觉得我应该去找他？”
　　“您也许需要去找下他。”
　　“可是我找他做什么呢？”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好转，虽然不如之前那样看得清晰，但生活上基本都可以自理。
　　翁可妤也有做定期检查，而且一开始医生说是一周来一次就好，在她强烈要求下，对方才说一周来两次。
　　然而，她一周不仅去两次，有时候见不到他，她还会自己偷偷跑去一次，但因为差点不小心摔倒，又被医生瞧见了，她从此以后就被请了专人照看，对方寸步不离。
　　帮佣的很机灵，立马给出了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您或许可以问下是否还有需要您帮忙闻香？”
　　她住的地方和医院只隔着一条街道，只不过医院建在山上，上山有段距离。
　　帮佣开车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是从后视镜看，她还是看到翁可妤的躁动不安，于是，她又加快了速度。
　　风一下子灌进车里，随着呼啸的风声，不一会儿，她们就到了医院门口。
　　翁可妤迫不及待，不等帮佣来开门就自己打开车门要往里面走。
　　“小姐，虽然说你现在已经能自己摸着走了，但要不要我推您去呢？”
　　“你带了？”
　　“嗯。”
　　“那快点，快点。”
　　翁可妤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满意过，这个佣人是她目前用得最得心应手的，会开车，会做饭，会看人眼色。
　　“到了。”
　　帮佣这一声暂停了她来时想的所有事情，一时间，她觉得世界安静了。
　　帮佣敲了下门，里面就传出了一声温柔的令人心安的声音。
　　“请进。”
　　帮佣转动门把手，门开了。
　　翁可妤面带微笑，端正地坐在轮椅上，由着帮佣推过来。
　　坐在里面的赵奇轩看到来人，立刻站了起来。
　　他走过去，接过轮椅，“你怎么来了？”
　　“你忙吗？”
　　“没事，今早没有病人。我带你出去。”
　　帮佣接过赵奇轩的一个眼神，识趣离开。
　　“可是，你待会要是有病人呢？”
　　“我带着手机，同事会找我，没事。”
　　山上的风略大，赵奇轩将从办公室带出来的外套给翁可妤披上，然后坐在她旁边的木椅上。
　　“怎么会想过来？”
　　“山上风景好。”
　　“真的吗？你让人带你到城里转转也好，这里看多了，会厌的。”
　　“不会。”
　　翁可妤扭过头，看着赵文轩的这双琥珀色眼睛，心头猛地颤动了几下。
　　不知不觉中，她的脸已经被赵文轩抚上，“抱歉，这段时间加班严重，我抽空去看你的时候你刚好睡着了。”
　　“你是真的有来看我吗？”
　　“是，看来下次去得拍个照做个记录了。”
　　“你笑话我。”
　　“没有。”赵奇轩的声音就和春日暖阳下的春风一样，又暖又舒服，翁可妤嗅着说不上是他的还是周遭的气息，有点上瘾。
　　“是不是有点无聊了，所以来找我？”
　　翁可妤像只小猫一样，乖乖点着头。
　　“嗯，你等下。”
　　突然间，赵奇轩跑开。
　　翁可妤回头，看着他跑远的身影，一脸懵。
　　好一会儿，赵奇轩都没有回来。
　　翁可妤坐在原处，心突然发凉，沉了下去。
　　她想他应该是被同事叫回去了。
　　正这样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个金色的袋子，她回头，又看到赵奇轩奇迹般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的脸颊一点点鼓起苹果肌，眼珠子睁大了。
　　“打开看看。”
　　翁可妤打开，看到了一个外观极为精致的小瓶子。
　　“这是什么？”
　　“你拿起来看看。”
　　翁可妤拿起来，打开盖子，感觉像是个香水什么的小玩意。
　　“香水？”
　　“嗯。”
　　翁可妤拿起瓶子，对着自己的手腕喷了点，然后凑到自己的鼻子前，登时她的眼睛闪过一道光一般亮了。
　　“我那朋友采纳了你的意见，最后调试出这款香，现在这款香卖得很好，他就想送你一瓶。对了，现在市中心有一家新开的店，等哪天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你的作品。”
　　翁可妤的笑更明显了，但她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给了建议，并不是我的作品。”
　　“嗯，那你愿不愿意创造出属于你的作品？”
　　翁可妤偏着头看向赵奇轩，有点呆，“什么意思？”
　　“我那朋友说你很有天赋，他现在很难找到一个对市场这么敏感，鼻子又这么好用的调香师，有意思请你帮忙。”
　　“他没有和我说过。”
　　“抱歉，之前我拒绝了，因为你当时还在修复期，需要较长的时间和精力去保护好自己的眼睛，所以我先给拒绝了，不过现在看你恢复的情况，应该可以着手做一点，不过也看你自己的意思。我听说你以前都不用工作的？”
　　“嗯......”翁可妤的脸突然僵住，慢慢她低下头。
　　“怎么了？”
　　翁可妤一开始都没说话，是赵奇轩问了好几次，她才开口。
　　声音有点艰涩，她道，“很糟糕吧。”
　　“什么糟糕？”
　　“不工作，很糟糕吧？”
　　“不会，谁说的，你的家庭给了你这样的环境，你可以自己选择，有的人在选一份工作前要想好久，有的人一段时间会去试很多份工作，这都是人自己的选择。”
　　“真的？你不觉得那样的我不务正业？”
　　“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只知道现在的你，看起来好像是想找点事情干？怎么样？有想法吗？”
　　“嗯，你能帮我问问你朋友还需要吗？”
　　“好，你等一下。”
　　一分钟后，赵奇轩挂断电话，对着翁可妤点头，“可以的，他说，随时欢迎你。”
　　光照在赵奇轩身上，从翁可妤的视角来看，他衣服上好似散发着光。
　　她看了他许久，浑然不知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还是赵奇轩用指腹轻轻给她擦去，她才意识到自己感动到流泪。
　　“怎么哭了？”
　　“我只是没想到.......”她颤抖着声音道，“我会在这里感受到价值，一直以来我觉得人生就是那样，哪哪都很无聊，可是来到这里之后，一切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我好像变得更加珍惜一些东西，虽然我现在没法清晰地说上来，但至少我觉得，我好像是在活着的，这种鲜活的感觉，我很喜欢。”
　　赵奇轩用滚烫的手心抚过翁可妤的额头，笑着看她，“这样的你，我也很喜欢，现在，可以让我轻轻地吻你吗？”
　　翁可妤温柔地闭上眼睛，感受着春风，暖阳，以及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