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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别说骑马, ...
许拾安刚转身离开赵府就后悔得不行,找什么理由不好偏找这个。
万一门房不转告给她,她认不出是自己约她去骑马,或者真约到她丈夫了怎么办。
一时之间,抓得头发乱糟糟的许拾安恨不得转过头,扯着门房领子声嘶力竭的解释,他刚才认错府邸,找错人了。
但真转过身,迈出脚的那一刻,他又产生了退缩的悔意。
万一,真的是她来了,哪怕是和他丈夫一起来的。
门房没说那人是谁,谢知虞心中隐约有了答案,连带着胸腔里的那颗心都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要去赴约吗?
夜里回来,得知此事的楼怀玉沐浴后躺在床上 将人搂腰抱在怀里,状若无意道,“夫人想去骑马吗?”
“夫君为何会提起这个?” 脸靠在男人胸口,感受着他胸腔震动的谢知虞仍不太习惯夫君的亲密接触,更不明白夫君最近总喜欢和自己有肢体接触。
和夫君亲密些自然是好的,可身为正妻要做的是端庄得体。
楼怀玉修长的指尖撩起她的一缕发丝缠玩,眸色沉沉泛起晦暗,“只想突然想到,我在汴京都没有带夫人骑过马,夫人不想骑马吗。”
骑马吗?
谢知虞自然是想的,幼时的她曾羡慕过族弟们能跟着家中长辈夫子学骑马,更羡慕能骑在马上无拘无束的自由。
她也想要学,但因她是女子,不说没有人愿意教她,但凡她露出这个念头都会被请了家法跪祠堂。
转机是在府上举办赏花宴,她趁着没人注意时偷偷跑去马厩,想要学族弟他们那样骑马。
马厩里养的马除了有高头大马,也有些小马驹,谢知虞一眼就看中了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在她伸出手的时候,小马还讨好地用舌头蹭她掌心,痒痒的。
“小马小马,你要乖乖听话哦。”她刚牵小马出来,就被过来给马喂食的马夫撞见。
紧接着一阵兵荒马乱后,脸色铁青阴沉的父亲母亲带着一干看好戏的弟弟妹妹们来了,暴怒中的父亲不听她解释就把小马拉下去处死,就连她都被用藤条打断了一条腿。
好在腿伤得不是很重,她年龄小就算骨头被打断了,也会恢复比常人要快。可笑的是,因为她以后还要嫁人,不惜花费万金只为给她买来祛疤灵药。
否则身为谢家长女的她,会卖不出好价钱了。
自那天过后,府上的马开始养在外面的庄子,即便有几匹马放在府里,周围都会派人盯着,杜绝了她所有能接近马的机会。
楼怀玉拍了下她纤细的薄背,“明日我有空,我陪你去骑马好不好。”
靠在男人怀里的谢知虞轻轻嗯了一声,许是今天出过门,困意来得比以往还要强烈。
小时候那次经历并没有让她对骑马产生恐惧,反倒是跃跃欲试,连带着今晚上睡着后做的梦都带着香甜。
楼怀玉听着耳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手搂着她后背往怀里按去,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晚安。
前段时间总是烈日当空,燥热得人一走出房门就像置身于蒸笼中,好在昨天夜里下过一场雨,温度有所下降。
谢知虞睡醒后,好似忘记了很重要的一些事,唯记得他说今天要带自己去骑马。
端水进来的青吉笑着打趣,“夫人今天那么高兴,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没什么。”只是她想到今日夫君要带自己去骑马罢了,这是她第一次骑马,如何能不欢喜。
要去骑马,谢知虞少见的穿了件枫叶红半臂袖,配霞红浅云格子条纹马面裙,内搭月月白色浅交领,头发挽成坠马髻,上面只别了一支海棠花缠丝簪。
走出院子,见到正往外走的夫君,心下一沉的急急唤道:“夫君,你这是要出门吗?”
转过身的楼怀玉很少见她穿颜色艳丽的衣服,眼里划过一抹惊艳,“我有事出门一趟。”
谢知虞指甲掐进掌心都感觉不到丝毫刺疼,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凉,所以只有她记得昨晚上他说了什么。
明明之前被失约过很多次了,为什么她还是蠢得要为他答应自己的事高兴,然后收获了满怀失望。
“夫人是有什么想说的吗。”男人低沉的声音像湖面上蒙了一层薄雾,略显失真。
谢知虞张了张嘴,想要说夫君是不是忘了什么,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一贯的柔顺姿态,“夫君就算再忙,也记得吃早饭。”
又转过头,吩咐青吉,“还不让厨房准备一份早膳让爷带着路上吃。”
等坐上马车出城后,正打开食盒的楼怀玉才好笑地想起来,昨夜答应过小妻子要带她去骑马。
她今日打扮得那么好看,又主动拦住自己,应当就是为了此事。
谢知虞站在台阶上,目送着楼怀玉乘坐的马车逐渐消失后,方垂眸出声,“你帮我去打听下,马场最近骑马的人多不多?”
她在说这句话时,连掌心都紧张得冒出了汗,不明白她为何会问出如此失礼又不合她身份的话。
丹祥问,“夫人是想要去骑马吗。”
谢知虞快要被漫天羞愧淹没,下意识否认,“没,就只是问问。”
她都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她想要去骑马,还是想要去见约她骑马的人了。
今日的许拾安走出院子,抬头看了眼天气,没有太阳,风也不大,天不热气不闷,正是个合适骑马的日子。
飞身踩镫上马前不忘护着怀里的簪子,还在想她今天会不会来跑马场。
对许拾安来说,今日是个好骑马的日子,谢知虞好似被那沉甸甸的乌云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门外站得双腿快麻了,正欲转身回屋,管事带笑的声音先从门外传来,“夫人,老爷回来了。老爷说是要带你去城南骑马,让你快些准备。”
谢知虞像是被一颗饴糖给砸中脑袋,晕乎乎得过了好半会儿才回过神,带着几分不确信的紧张,“夫君不是有事要忙吗。”
管事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老爷的马车快回来了。”
谢知虞枯竭的一颗心,如枯木逢春,焕发新机。
也许,夫君心里是有一点在意自己的。
那日的叶采萱从西湖回来后,就一直等着他来哄好自己,结果这都好几日了,他完全像忘了自己,导致她的脾气越发暴躁。
奶娘进来看见被砸了满地的瓷器,嘴里心疼的哎呦叫唤,“我的好小姐啊,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把屋里的东西都给砸了,万一不小心伤到自己怎么办。”
“我不砸这些东西心里不舒服。”叶采萱见是奶嬷嬷,才放下正举起来要砸的花瓶,心里憋屈恼火的厉声控诉,“嬷嬷,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我都主动去找他游湖了,结果他居然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把我扔下船。”
奶嬷嬷一听就知道是那位夫人,柔声劝道,“你要是一直和爷闹矛盾,岂不是给了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要嬷嬷说,这男人都喜欢温柔小依,处处顺着他的女人,小姐不妨放下身段一回。”
叶采萱知道奶嬷嬷说的话是对的,仍为之不屑,“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奶娘你也知道我学不来那种恶心做作的样,要是真让我学那个满身虚伪的女人,我倒不如死了算了。”
叶采萱刚说完,门外就急匆匆有道脚步声走来,“姑娘,我打听到了,爷带夫人去了城南的跑马场。”
一听到他们去了跑马场,脸色骤变的叶采萱瞬间坐不住了,要知道当年她和玉郎第一次见面,就是他在跑马场旁边救下的自己。
以至于跑马场在她心里,有着严重的,不可取代的位置。
而且他也答应过,绝不会带除了她以外的其她女子去跑马场,哪怕是正妻都不行!
马车抵达跑马场后,楼怀玉先下马车,然后伸手扶她,“小心点,莫要摔倒了。”
谢知虞刚把手搭上他掌心,一道穿着张艳红裙,宛如火焰燃烧的身影纵马跑了过来,又在见到他身边穿着红衣,东施效颦的谢知虞,瞳孔淬了毒般攥紧手中长鞭,拔高的嗓音带着委屈的控诉,“玉郎,你不是说过不会带除了我之外的女人来跑马场吗,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楼怀玉下意识把妻子护在身后,眉眼骤沉带着不悦,“你怎么在这。”
“你都打破对我的承诺了,又有什么资格管我为什么在这里。”瞳孔猩红欲裂的叶采萱手持长鞭,鞭法刁钻就朝谢知虞身上甩去。
都怪这贱人!只要她毁了容,玉郎还怎么会看重她。
当长鞭破空而来时,谢知虞没有躲,反倒是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丈夫,她敢那么做,应该是有足够的底气支撑着她。
而她的底气,明显来自于自己的丈夫。
当卷起片片肃杀的鞭影落下时,下意识闭上眼的谢知虞预想中的剧痛没有等来,睫毛轻颤间睁开眼,看见的是挡在身前的夫君用手攥过鞭尾。
看见有血从他掌心洇出滴落,一滴两滴三滴,滴滴溅落在草尖上,她的世界随着那片血花轰然得空白一片。
“叶采萱,谁给你胆子对我妻子动手。”楼怀玉神色阴鸷的盯着她,气势凌厉到令人胆寒,骨指收紧扯过鞭子甩手在地上。
“好,你居然帮她!往后你和我别在见了,你我桥归桥,路归路!”险些被鞭子拽下马背的叶采萱泪珠滚落脸颊,双腿夹紧马腹就往远处山里狂奔。
马场老板刚说过,最近林子里有狼出没,最好少靠近林子些。
谢知虞注意到夫君攥得发白的骨节,即便她刚才险些要被鞭子抽得毁容,仍善解人意道,“夫君,你快去追叶姑娘吧,要不然出了事就不好了。”
至于夫君受伤的伤口,想来叶姑娘会帮忙处理。
“她想走就走,与我何关。”楼怀玉下颌绷紧,漆黑的眼底愠意横生,又在对上她时,无奈又心疼,“岁岁,你就是太善良了,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他之前就是太惯着她了,才让她产生了能拿捏自己的错觉。何况他何时说过,只带她一人来跑马场,简直可笑。
谢知虞如何看不出他的嘴硬强撑,他寻不到台阶下,那就由她找,“刚才马场老板说林子里最近有狼群出没,虽说现在是白日,但叶姑娘孤身一人进去,难免会遇到危险。”
“夫君,叶姑娘只是一时气急之下才说出那些话来的,她肯定是希望你追过去哄下她。”谢知虞让叶从安牵了一匹马来,催促道,“夫君,你再不追上去,叶姑娘就真的跑得没影了。”
两相抉择间,楼怀玉对着他的妻目露愧疚,“岁岁,我去去就来,我一定会带她回来给你道歉。”
“好,我在这里等夫君带叶姑娘回来。”至于他说的道歉,谢知虞并不在意,因为只会和他的诸多失约一样。
跟随而来的许拾安当即气得七窍生烟,他想要上前安慰她,痛骂那个男人不识好歹,狼心狗肺猪狗不如,他的两条腿又钉在原地。
他上前了,又该以什么身份安慰她?
朋友吗?至今为止他们才见了四次面。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难过。”谢知虞转过身,眼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许公子来了,为何不出声。”
“我………”拳头握紧的许拾安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些什么,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谢知虞心尖为之一颤的攥紧指尖,心脏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缠得生闷,因为这是那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
是他配不上自己,而不是自己不配,是自己得了好运侥幸入了太子的眼,就应该任劳任怨当牛做马的伺候好夫君,照顾好夫君东宫里的女人孩子。
许拾安不想再讨论其她男人,随后想起什么,耳根微红地取出自己一直贴身藏在怀里,并用帕子包着的簪子,“那天你走后,我见到地上多了支簪子,想来应该是你的。”
“我本来想要托人还给你,又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想着见到你时就亲手交给你。”许拾安自嘲一声,“之前我以为西湖虽大,我们好歹见了三次面,第四次应该不远了,没想到这第四次见面隔了那么久。”
谢知虞看着包在帕子里的玉燕杈,后退一步,极为诚恳道:“这支簪子不是我的,许公子应该找错人了。”
何况这支簪子一看就是珍宝阁新出的款式。
许拾安当然知道不是她的,因为簪子是他到珍宝阁特意挑的。“那天我只见到夫人一人,夫人认识的人多,不妨簪子就麻烦夫人代转交。”
强势把簪子塞给他的许拾安想到已经离去的一男一女,不想让她继续难过,遂问,“夫人会骑马吗?”
谢知虞摇头。
她从小学的是如何当好一个主母,掌管中馈打理后院,骑马放纸鸢其它玩乐向来和她无关。
“要是夫人不介意,我来教你骑马如何。”许拾安生怕会遭拒绝,下颌一扬带着少年的恣意倨傲,“不是我吹,整个大燕除了我兄长以外,再找不出第二个比我骑术好的了,保证能教会夫人骑马。”
谢知虞是心动的,仍摇头婉拒:“我天资愚笨,怕是会让许公子生气。”
不允许她那么说的许拾安急忙否认,“怎会,我一直认为天底下没有学不会的学生,只有教不会的夫子。夫人在我眼里,可是很有天分的一个学生。”
“夫人不拒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先斩后奏不给她拒绝的许拾安带着她来到马厩,指着其中几只个头偏小的枣红小马,体型偏小的滇马和果骝,“夫人,这些都是适合初学者又性情温和的马,你看下要选哪匹?”
很少能自己做选择的谢知虞,问出了一个略显傻气的问题,“我真的可以选吗?”
“为何不能?只要你选,我都可以给你当马骑。”许拾安脱口而出后,瞬间从脚红到耳后根,尴尬得扯开衣领扇风,望天望地唯不敢望眼前人,“这天太热了,热得我都开始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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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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