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挂》咕咕查

56、番外二

　　终于，在洛欢顺利毕业后的半个月，洛家迎来了另一件喜事——
　　洛福安和张雨领证了。

　　两个年纪不小的人挑了个黄历上的良辰吉日去了民政局。

　　去民政局之前拍红底照片时老洛习惯性地严肃，摄影师说：“叔叔旁边坐着这么漂亮的媳妇，笑一笑。来，茄子~”

　　这样的日子让老洛有些紧张，他听到摄影师让自己笑一笑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确实不对，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笑才正确。
　　正当他慌乱时，张雨主动挽起他的胳膊，跟着愉悦地喊：“茄子！”
　　老洛忽然觉得心安，抿着嘴，笑容腼腆。

　　领完证后两人也没有摆酒席举行仪式，只是和张雨的家人们一起吃了顿饭。

　　张雨的爸妈也知道老洛的情况和经历，对他们来说女儿到这个年纪终于同意点头结婚找个伴儿的事情就已经是是天大的喜事了。
　　更何况，老洛又不是什么坏人，只是这个女婿不太爱说话。

　　后面老洛又带着张雨去了巍城，带她去自己父母坟前，让已经去世多年的父母看看自己现在过得还不错，有了新的家人。

　　即便老洛已经离开故乡多年，但村里的人还记得他，原本第一眼看到他以为是外乡人，仔细看发现是洛福安，于是对方激动地带着乡音的和他打招呼，并且带着二人到自己家中喝茶，问老洛过得怎么样。
　　老洛只说马马虎虎，能活下去。
　　那人感叹着：“安的，你能活下去也很好啊！当初你爹妈死的时候你才十几岁，我还记得村里大家凑了些钱给你。虽然不指望你能闯出一番大事业，但看到你现在活着还娶了媳妇有自己的孩子，大家也安心了。”

　　村里其实没几个人在家里了，那人说大家只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来，这几年上一辈的人慢慢去世，对年轻人来说似乎没有回村过年的必要了，于是回村过年的人也少了。
　　留在村里的大多也是老人，老洛在他的带领下去拜访了那些老人。

　　那些老人即使年纪大了，耳朵不大好，但听说来的人是洛福安，都无比激动，拉着他凑近了仔细看，摸着他同样粗糙的手，低着头含糊的说着什么。
　　仔细听能听到他们不断说着：“安的你过得苦啊！”

　　老洛也只好不停的重复自己过得不苦，随后和他们介绍媳妇儿张雨。

　　在村里走了一圈，老洛下午就要走了。
　　毕竟这村里没有他落脚的地方。
　　村里管事的和他说，他家的宅基地给他留着了，他要是想回来盖房子，记得和他说一声。

　　老洛被带着去看了那块地，总共面积并不大，也就四十平方米左右，到时候盖一个两层半的小房子用来住应该也足够了。
　　不过老洛还没有下一步打算，但还是答应了会回来盖房的事。
　　再者说，这宅基地还能留给他的大姑娘。

　　老洛原本没打算宣告自己再婚的消息，这是他们家自己的事情，和旁人有什么关系？
　　但张雨说结婚是喜事，和熟悉的人说一声也是承认了两人合法的身份，免得之后被人看到他们俩走在一起，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了还被人背后说闲话。
　　老洛心想，就算告诉他们了，也会被说闲话。

　　他转念又想，谁不会被人背后说闲话呢？不被他和小张听到就行。

　　于是关于这一点想通了，老洛就带着喜糖去了厂里，给大家发了发。

　　最高兴的就是李姐，她一直都知道两人的进展，可是真的收到他俩喜糖的那一刻，心中对这件事才真正地落定了。

　　收到喜糖的其他人大多反应都是笑着祝福，也有调侃老洛终于愿意开第二春的。
　　都是厂里多年的同事，就算想说些什么，也得先笑呵呵地祝福老洛。

　　厂里这边老洛没听到什么话，陈枚的现任丈夫老张先来问他结婚的事。

　　他是发消息问的。
　　老洛当时正坐在沙发上和张雨一起看电视，听见手机响了一声于是拿出来是怎么回事。
　　发现是前妻的丈夫，老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起手机拿远了看又拿近了看。

　　老洛大幅度的动作被张雨注意到，她凑过来看手机问：“你怎么了？突然发现自己老花眼了？”

　　老洛确定了是老张发的消息，但还是放下手机应道：“可能我真的老花眼了。”

　　张雨看到了是谁的消息，听到洛福安这样认命般地承认，还是笑出声：“那我明天带你去配副眼镜。人家给你发了消息，你回一下呗！又不是难以启齿的事。”

　　确实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老洛只觉得这人突然来问很奇怪。
　　既然张雨这么说了，老洛还是回复了一个嗯。
　　算是承认自己再婚的事。

　　老张收到消息后又很快回复：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请大家吃酒？
　　老洛：不用了，大家知道就行。
　　老张：你倒是不在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个伴难道不是大喜事吗？上次洛欢考上大学你还摆了十几桌，结婚这么大的事不摆酒？

　　老洛没那么喜欢和前妻的丈夫说话，尽管两人偶尔会喝酒。
　　但他总觉得这人话多，自以为是，和前妻确实是同类人。

　　张雨一直在看他的手机屏幕，翻了翻眼睛：“我们摆不摆和他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洛欢上大学怎么不算大事了？他还把这个事拿出来说，难不成当初洛欢升学宴他和你前妻出钱了？”

　　“没出，没来，也没请。”
　　“那不就得了，关他什么事。显着他了。”张雨嘁了一声，拿过老洛的手机直接锁屏，“别理他了，和陈玫一个被窝的人，能是好人？”
　　洛福安耸了耸肩，他本来也不准备和老张继续说话。

　　网上可以不搭理，但防不住出门有可能碰到那一家人。

　　奉城还是太小了。
　　以前老洛就会偶尔遇到前妻一家，如今和张雨饭后散步逛街也遇到了出门走走的前妻和老张。

　　老洛比张雨更早看到他们，他不吭声地拉着张雨扭头就要走。
　　突然被拽了一下的张雨不解：“怎么了？”
　　老洛望了眼朝他们走过来的陈玫和老张，张雨顺着目光看去，立即懂了。

　　她反拽着老洛的胳膊，“不走，总要碰上的。”
　　“没必要。”老洛嘴上这么说，也没有坚持带着张雨走。
　　因为老婆的劲儿有点大，他现在拉不动。老洛也明白，张雨这是铁了心的要和陈玫碰一碰。

　　眼见两人越来越近，老洛还是低声：“小张，我说句心里话，你没必要和陈玫打交道。”
　　“就是今天装作没看见，明天、后天、以后都会遇到。不碰一碰我怎么知道陈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是为了和陈玫争奇斗艳，而是我需要接触这个人，才能确定她是不是大家口中那样的女人。”张雨非常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话说刚说完，那两人已经到了洛福安和张雨面前。

　　陈玫亲昵地挽着老张的胳膊，上下打量张雨，上扬的下巴恨不得用鼻孔瞧人。
　　“哟，这不是老洛吗？背着我发达了？找了个女人？”陈玫眼神轻蔑，说完还不忘冷笑一声。

　　老洛听完的第一反应是皱眉，随后不解道：“我就算发达了还得背着你吗？当着你的面不能发达吗？”

　　陈玫听完首先愣住，旋即表情变得狰狞，她似乎无法接受在自己面前窝囊一辈子的老洛居然会顶嘴。
　　但她又忘了曾经的老洛为了洛欢和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陈玫正准备继续发怒，张雨笑吟吟地开口问：“老洛，怎么碰到熟人不跟我介绍介绍？”
　　老洛点点头，于是开始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前妻陈玫，洛欢的生母，我跟你提过的。她旁边的是老张，张友志，陈玫的现任丈夫。”
　　随后又十分郑重地向他们介绍张雨：“她是我的爱人，我洛福安的妻子张雨。”

　　被介绍的老张立即客气地和张雨打招呼：“你好，你好，初次见面。”

　　“张友志？”张雨脸上挂着笑死上下打量这个男人，旋即否认，“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

　　陈玫没想到老洛的老婆会对着自己老公说这种话。
　　她默认张雨这是在勾搭张友志，抬起手正准备骂几句，却被拦下。
　　张友志只是疑惑：“哦？这话怎么说？在我印象里，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你开了一家装修公司只接工装项目对吧？前年的时候承接了一个廉租房的项目，我哥哥张阳是你们的瓷砖供应商，你到现在还拖欠着百分之八十的材料款。这事，张先生可还有印象？”张雨说话的时候始终是温和的状态。
　　但随着她的话语，张友志的表情开始变得难看。
　　想来，张友志应该是记得这件事的。

　　“哦对了！我听我哥哥说，你们不仅拖欠材料商的钱，施工队的钱也拖欠着一直不给。当然，张先生，我可没有替他们催钱的意思，只是今天碰到了，突然想起来和您说说，您应该不介意吧？”张雨面容和煦，就算真的让张友志觉得冒犯。
　　那真是不好意思，就是故意的呢！

　　老张望着张雨几秒钟没吭声。
　　倒是陈玫有些着急，紧了紧挽着丈夫的胳膊，低声快速地问：“是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就否认啊！”

　　老张没搭理陈玫，他抽出被拽住的胳膊，应答张雨：“你说的我有些印象，但具体情况我需要和财务核实。”

　　“那你快点吧！过几个月又要过年了，人家国企都不敢拖欠农民工工资，得设立转为农民工发放工资的农民工账户。不过张老板应该找的是些施工队，没弄这些东西。就是可怜了你找的小包工头，以为接项目能赚钱，没想到还得自己贴钱给兄弟伙他们才不至于去闹事。”张雨笑着调侃，更像是在说张友志命好。

　　不然那些农民工在年前没拿到钱，跑到施工现场闹事拉横幅，或者为了一两千元闹着跳楼，总包单位如果给了进度款，看到怎么还有人来闹事，不得连夜彻查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对于总包单位来说，合同里可是得标明了不准分包单位出现农民工闹事上新闻或自媒体等情况要账。

　　张友志没再吭声，只是又看了张雨一眼，拉着陈玫走了。

　　哪怕他们走了一段距离，老洛和张雨还能听到陈玫不断追问到底是不是真的声音。

　　老洛这心里说不高兴吧，那倒是假的，说多高兴，也没有。
　　“老张真的欠你哥很多材料款吗？”老洛关切的询问。

　　张雨拉着老洛继续在湖边散步，边走边解释：“上次听我哥说的，确实欠了那么多，后面有没有给我也不清楚，本来准备诈一诈他。不过看他的表情，应该是真的了。”

　　“被他拖欠工钱的包工头也不容易。”老洛补充道。

　　“是啊！我以前也听说过陈玫这个人，他们说陈玫命多好多好，再婚嫁了个老板。过上了好日子，但他们怎么不说陈玫嫁的是接工装的老板啊！大城市都没多少项目了，更何况奉城这种小城市，他们估计也就是面子光。”
　　张雨想了想，煞有其事道：“如果今年张友志再不给我哥钱，我就让我哥去起诉他。还好当初我哥留个心眼和他签了材料购置合同。”

　　“确实，不能让张友志一直这么欠钱。”老洛十分赞同。

　　后来过了一个多月，某次老洛张雨和哥哥一家吃饭，张阳喝着小酒高兴的感慨张友志居然和自己结清了材料款，他都要以为那会成为烂账了。
　　接着提到听说张友志手头上的项目做的不好，八成要吃甲方的官司了。

　　这些事对老洛来说就是听故事，毕竟大舅哥的钱已经要回来了就好。
　　想着，他又和大舅哥碰了几杯。

　　老洛原本以为自己要这么孤零零的过完下半辈子，只会有大姑娘一个家人。
　　不过现在有了张雨，老洛想家里应该不会太冷清了，并且他上头又有父辈母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