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叹息 如何看透我们的前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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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回来啦！”青苗趴在窗户上，看见自家师傅闪进正门，忙高举手臂向她挥。
“青苗！快走！我师姐请吃饭！”观元赶紧走过来顺着窗户把青苗拎出来，刚转身，听见熟悉的声音“去哪”
“池长老....”没想到池年居然在府里，失算了，观元僵着身子转身抱拳作揖。
抬起头来尬笑“您还没休息呢？”也是，这是他家，他当然在这，只是没想到正生气的池年没去山里修行泄愤，反而回到府里了。
“去哪？”池年皱着眉，重复了一遍问题，这个时候不卖师姐，以后都得完蛋。
“去粤东会馆....师姐请吃饭”观元抬头瞄了一眼，池长老脸色好黑，看起来好可怕！
原本就因为本体是山羊而害怕池年的青苗恨不得直接钻进观元的裤兜里，拉着观元的衣角躲在她身后，连耳朵都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池年听完，转身就走了，什么也没说，观元看他快步离开愣了一秒，看他在转角消失，心下一突突，抱起青苗就往外冲，青苗被风吹的直咧嘴“师傅——别跑那么快！”
“唔唔唔——”青苗被晃得眼前都冒星星，她听见师傅的声音传来“池长老肯定去传送阵堵师姐去了，要是被堵到就完蛋了，饭吃不成，人估计都得被扫地出门！”
青苗被观元抱在怀里，两只手捂住嘴，她不能说话，一说话怕吐出来什么，只能埋在她怀里拍了拍她，示意可以快点赶路。
感觉师傅急的都要飞起来了，青苗想着然后被风吹打后脑壳，后脑壳凉嗖嗖的。
“师姐！”刚翻过传送门的最后一道墙，然后就看见传送门前的破土而出一只岩石构成的巨蟒，他盘旋在池年身侧，棉音冷眼站在旁边看着，听见观元的声音，棉音招招手，让她过来。
“你告诉他的？”听起来不太像一个问题，倒像是肯定的对结果的描述。
“嗯”观元低头，这没什么好狡辩的，池年是长老，她现在在会馆工作，长老问什么答什么，是应该的，是她的必要职责，棉音也不会因为这个对她发难。
“你来的有点晚，饭要过段时间吃了”棉音果然没怪她，只是声音听起来很冷硬，不像是商量，趴在怀里的青苗抬头偷偷瞄棉音，跟棉音对视后又缩回了她怀里，这下彻底不动弹了。
观元顺了顺她的背，往后退了一步“现在正是粤东会馆人多的时候，等等也好，这样不用排队。师姐事情处理好了传讯给我就成！”
“嗯，你去吧”棉音看了观元一眼，踮起脚摸了摸观元的头，嘱咐了一句“别去危险的地方，刚好利落别瞎折腾。”
“行，师姐”观元点点头，抱着怀里的青苗转身就走了。
“池年”棉音的声音从墙后清晰的传来，观元抱着青苗，露出一个笑，掂了掂她，等她抬头来看，才笑着说“吓坏了吧？”
青苗点头，又把头贴进观元的怀里，声音有些颤抖“感觉都好可怕，池长老，和师伯都可怕！”
还真是只能叫师伯，叫师姑听起来有些奇怪，观元揉了一把手里青苗的头，还轻轻捏了捏她的羊耳朵。
“池长老是因为很生气，师姐的话....纯粹就是因为性格问题，她一直都这样，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了。”而且脾气是炸药桶级别的，这句没敢说，怕师姐跟池年打的时候顺带就把她收拾了。
“不过师姐人还挺好的，我一直是师姐抚养长大的，虽然师姐是师姐，但是我的修行都是师姐在指点，陪伴我最多呢。”观元亲昵的用脸蹭了蹭怀里的青苗，青苗实在是太可爱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样贴贴才好了。
怎么贴都贴不腻啊！
观元抱着青苗往外走，想着去哪里待会好，要不然去哪吒大人那吧，这个时间他肯定还在打游戏，不会打扰他。
脚步一顿换了个方向，哪吒的住所就在传送门附近，转几个弯就到门口了。
“哪吒大人——”观元敲门，有节律的响着“咚咚咚”，这是他们玩游戏，局内特有的一段密码，知道的人不多。
门“哗——”地被拉开，里面古色古香的，廊桥和房间彼此相连，旁边的细流发出细弱但持久的私语，然后最边上是师姐刚带过来的八冠凤焰树。
“哪吒大人，您这就栽上了？”观元抱拳作揖，笑着问候。
“昂”哪吒专注的在打游戏，听见她问，也随口一答，“来坐吧。”
“谢谢哪吒大人啦！”观元把青苗放在地上，牵着她的手走在廊桥上，青苗对这里很放松，左看看右看看，对一切没见过的都感到稀奇。
“这是会馆的三大创始神之一的哪吒。青苗跟哪吒大人问好”拍了拍青苗的发旋，观元站在她旁边看着，眼神也温和的落在青苗身上。
“见过，哪吒大人——”噗通一下，青苗腿一软直接跪下行了个大礼，看得观元一愣，哪吒也戏谑的打趣“怎么？觉得你师傅不太好，想换个师傅？这拜师礼行的够大啊！”
“不，不是！”这时候青苗一紧张就结巴，她趴起来，抬起头刚想辩驳，又想到人家没让她抬头，又把头低下去“我师傅好，不想换师傅！”
“那还不起来？”哪吒又把精力放回游戏上了，没再搭理两人，手柄被他按的啪啪作响，屏幕中的小人也随着他的操作成功钻过火圈，跳过陷阱，直到这关过去，哪吒才放下手柄，喝了口可乐。
“观元”观元抬头看向哪吒，听见他说“你师姐怎么回事？”
“关于什么的？”观元下意识接着话题问。
“几百年前，我们眼看着棉音散灵了，如今她又好端端出现在我们眼前”哪吒转头，盯着观元“难不成几百年前我们集体都做梦了？”
盯着哪吒的视线，观元笑出声，把青苗推起来，嘱咐让她去隔壁屋里去看小画书，打发走了青苗，她又笑“几百人，或者所有人同时做了一个梦，就算这真的是梦，也会成为现实的。”
她偏开头视线落在远远的地方，那个方向是苍南有着一千年历史的传送门方向，“哪吒大人说的这件事，我知道的不多，我也只是瞎说，您也别当真的听。对于这件事师姐同我也只是简单说起过，只说师傅出手救了她，别的她什么也没说。”
哪吒没说话，静静盯着观元，过了一会哪吒带上自己的耳机，扔给她一个手柄“要待在这，就得陪我打游戏。”
观元捡起手柄坐到他身边，哪吒换了个多人游戏，随即匹配了两个人机队友打BOSS，手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哪吒平常自己玩，匹配三个人机根本玩不过去，有了观元在辅助，一把就通过了。
“玩游戏水平没下降嘛！”哪吒瞅了一眼旁边的观元，观元冲他笑了笑“这毕竟是我们人类的玩意，玩得好一些也不奇怪。”
“棉音之前不是那样的”哪吒突然开口，房间的门被哪吒随手一挥轰然大开，外面是岩蛇同木龙的狂舞，狂躁的几乎拧成一团，互相单纯的啃咬，撕扯，伴随着岩蛇和木龙拧在一起如同紧绷的钢筋，一阵阵刺耳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传来。
“我认识师姐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观元收回视线，靠在哪吒的懒人豆袋沙发上，视线落在哪吒的游戏屏前，“家乡好多人都说，说棉音成了仙后就变了，说她以前是个开朗热心的女孩，如今平常就瘫着脸，脾气也很坏，说两句她就会生气。”
“成仙会这样吗？”观元问旁边这个已经成了神的人，她仰头靠在豆袋懒人沙发上看天花板，“我也是想成仙的，但是我不想跟师姐一样做自己不想成为的人。”
“我不认为是她成仙导致的”哪吒挥手，门啪的一下合上，他端起可乐喝了一口，“我认识的那么多成仙的人和妖中，从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我认识的还不少，性格剧变那种的。”观元捻了一下手指，手套发出的刺耳的滋滋声，哪吒有些烦的转过头，就看见观元已经把自己的左手上的手套摘了下来。
她手背上有一个字，巨大的一个封字，她接着开口“师傅有两个随从，他们也成仙了。”
“听师姐说原先他们是物品，被师傅授了魂和魄，于是成为生灵，进而成为了妖精。但他们成了仙后也变了。”观元侧头看哪吒，笑了一下“其实这很可怕，一想到成了仙就要变成自己不认识的人，就觉得很可怕。很想逃避”
“人类只有百年寿命，但那又怎么样？也不是很糟啊，不成仙也很好啊。”观元捏紧了拳头，“但是我没得选，我被派出来历练，受了那么多资源的偏颇，这些事情是我应该承受的”
哪吒拧眉看着她“成仙没有难，你要做那么多心里建设吗？”
“哪吒大人什么时候成的神？应该是很久以前了吧？也记不得成仙的时候的事情了吧？”太久远了，他活了几千岁，成了仙的那一天对于他而言，喜悦也已经被时间冲刷的平平淡淡，什么都不剩了，好像跟平常的日子都没有什么不同。
“成仙要达成特定的条件，我不知道我应该达成什么条件，我出来前只是和我说让我去会馆，帮妖精打杂，做做事情。”观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对于未知的事情，人类都有本能的恐惧。就像若木事件被利用的人类一样，普通人类根本没有会接触到妖精这种概念，所以出于对未知的恐惧，于是抢夺能对妖精杀伤的若木一样，这种对安心感的渴求会催动对未知的焦虑和恐惧，进而引发悲伤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只能做好现在的每一件事”观元叹气，“但我又怕做不好。”
“跟我说没关系吗？”哪吒开了一瓶奶，推了过来，他靠在豆袋沙发上叼着吸管吸可乐。
“因为感觉和您说这些事，就像和去庙里上香拜的那些佛一样，心里会舒服一点。”
哪吒点点头，嘟囔了一句“你师父不在身边，有需要指点的也可以来问问我们。”
“多谢了，哪吒大人”观元站起身抱拳，在哪吒视线下，重新拉上露指手套，起身拉开了大门“青苗，咱们该走了”
“师姐传讯过来了。”青苗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扑进哪吒怀里。
哪吒看着这一幕，说了一句“你刚好，还是身体重要，也不用惯着她，还抱着她走来走去的。”
“没事，青苗很轻”青苗闻言抬头蹭着观元的脸，偷偷冲哪吒吐舌头。
“多谢哪吒大人了。”观元搂着青苗，微微欠身，就告辞转身离开了。
和他说，跟和庙里的神佛说一样，神佛会包容一切，平等的看着一切，不偏颇，不插手，任由世间的道理依照本身的规则运转，说出来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就像西方的忏悔室，在忏悔室里神父不是神父，甚至不是人，他化身为耶稣，是能包容一切的神，所以人可以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说出来，但神父实际的能力使得本身并不能改变什么，所以他化身成耶稣，也只能成为了万事万物的身外人，告诉他也只是告诉他而已。
此时也是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叹息 如何看透我们的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