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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果果皇帝三 陛下去请一 ...
说了一起被骂,纪星第二日就被纪钺带去上朝了。
他坐在高高的椅子上面,皇叔没在他身边,站在了下面,他好奇看着众人。
纪星这三个月也是上过几次朝的,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去宣政殿坐一早上,人特别特别多,乌泱泱的一片,站在后面的人他都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
他不用说话,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看着就好。
今天这个不一样,下面的人变少了好多,站得离他也近了好多,他盯着最前面的老头看,悄悄笑起来,对方有好多白白的胡子,像大猫。
他又看向后面,这些人分别站在了两侧,他眼尖发现左边有人在瞪右边的人,右边被瞪的人死死捏着一块细长,微弧,上圆下方的板子,还是白色的。
纪星看那个人的手,像是要打架。
院院里八宝饭饭养的小猫猫就是这样的,他担忧看向左边那个人,不要再瞪了,你好像要被打了。
纪钺站在下面,见纪星目不转睛盯着某处看,跟着看过去,是御史大夫文守正。
这有什么好看的,昨夜就有谏官上奏他们处死宁远县侯一事,他没处理,纪星不识字,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今日朝上必定要热闹一番。
他见纪星依旧盯着人看,轻咳一声。
纪星回神,想起进来之前皇叔说的,开口:“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纪钺好笑,他教的原话似乎不是这样的吧。
纪星话一落,站在中间穿着浅绯色的官员出列。
纪钺瞥了一眼出列的谏议大夫柳清言,悠哉看着纪星,等着挨骂吧,不知道这小脑袋知不知道官员在骂他。
纪星疑惑,总觉得皇叔今天有问题,他平时这会儿还在睡觉觉呢,今天一大早就被皇叔叫起来吃了一碗鸡丝羹抱了过来。
他急忙坐好,正襟危坐看着下面。
他是好果果。
纪星屏息严肃望着出来的这个人,有些像八宝饭饭,不过八宝饭饭比对方要好看,要温柔。
“陛下昨日所行,未付司法,亦未覆奏,臣等窃以为过。”柳清言直言道
随后又出来两个人。
“刑赏国之大纲,不可出法外。”
“宁远县侯无大罪,望陛下追寝前命,付有司覆按。”
纪星呆呆听着,下意识去看纪钺,这些人在说什么呀?
纪钺出列。
“陛下盛怒之下,恐有过举,杀一侯不足惜,损法度则伤国体,还望陛下自省。”
纪星渐渐睁大眼,虽然他没听懂,但是他看懂了,皇叔和那些人一起在骂他!
一大早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就为了让他坐在这里挨骂。
纪星瞬间就生气了。
他鼓着脸认真盯着皇叔,结果对方不看他。
他去看其他人。
左边很多人诧异望着皇叔,右边有人出列,跟着皇叔一起骂他,下面骂他的那个好看的人正皱眉看向皇叔。
纪星板着脸,超大声道:“不许说了。”
纪钺诧异,这竟然听懂了?
柳清言回神,道:“陛下三思。”
纪星惊愕,三撕?撕大白菜还是撕小白菜?他只撕过纸。
他对下面的人摇头说:“不撕不撕,要当好果果。”
柳清言顿了片刻,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
下面的谏官文秉简看不下去,出列道:“恒王殿下,陛下年幼,昨日处决宁远县侯是您下的令。”
这些人劝谏的话哪里是劝给陛下听的,是劝给恒王听的。
纪钺看过去,是御史大夫文守正的儿子。
此事自然不用他多话。
右侧有人出列道:“此言差矣,陛下亦在,哪能轮到恒王殿下决策,恒王殿下也不过是执行陛下的命令。”
文秉简一看,是陆家人,一群目不识丁的混账!
他对着皇帝道:“陛下,如今战事方休,朝廷正要与民休息,陆大将军兼管边地营田屯田之事。臣得知,他以营田之名,在边郡征役索粮,盘剥百姓。陆氏一门,外有其父拥兵于边陲,内有他陆承弼宿卫于京中,若是有功之臣便可苛待小民,恐失民心,恳请陛下派员赴边核查。”
陆承弼一听哪里还坐得住。
“文秉简,你在这里放什么狗屁。”他指着文秉简的鼻子骂,“北疆初定,遍地荒田,流民无所归,朝中无钱安置,百姓穷苦,我安置他们有什么错,若不严加看管几年,岂不是任由他们生事!”
纪星左边听了一耳朵,右边又听了一耳朵。
严肃点头。
陆承弼见状急忙道:“陛下明鉴,我等将士在边关浴血拼杀,抛尸荒原,才换得如今京中太平。边关风霜、刀兵凶险,他们半分不曾领教,我们在边关拿命换这天下太平,回头反倒被这些坐在京城的无能之辈凭着几句传闻挑错问罪,荒谬!”
陆承弼说完,站在他身后的的人纷纷开口骂。
“只知舞文弄墨参人,你们知道边地有多难吗。”
“啃食将士的血肉,你们竟还真能心安理得享受荣华,好不要脸!”
文秉简气急,“你们只道稍长劳苦便以为可凌驾法度之上?一群野蛮子。”
有了文秉简带头,下面顷刻间骂成一团。
纪星悄悄握了握手,他发现之前一直瞪人的老头拉起了袖子,把手里的长板板扔出去了。
右边的人被砸,瞬间挽起袖子,冲了上去。
纪星松了口气,从开始他就觉得这两人要打架,现在终于打了,他不用担心了。
“呀......哎......”他叹气坐在皇位上,想伸手拉人,小短手左边扑腾一下,右边扑腾一下。
纪钺没眼看,纪星和下面人还隔着那么多阶梯,对方屁股都没挪动,这么拉想拉谁?连旁边的宫人都挨不着。
下面人打得太激烈了。
“尔等以为我等只会读书写字吗,论起拳脚功夫也不输你们这群野蛮人。”
“一群筋骨柔弱如蒲草,风吹便折、爱嚼舌根的长舌人。”
“穷兵黩武,耗空国库!”
“纸上谈兵,不堪一击!”
纪星左右扑腾半天,给自己折腾累了,他轻喘着气歇歇。
小声道:“你们不要打了。”
这句话连纪钺都没听见。
纪星好奇看着站在最前面的老头,对方竟然是闭着眼睛的,像是睡着了,这么吵也能睡觉觉吗?
他震惊之下生出佩服,这难道就是八宝饭饭说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镇定的表现吗。
他悲伤发现这一点他也没有别人做得好。
纪星深吸气,“你们,停下。”
打架的臣子停顿了一瞬,没打架的臣子看向纪星。
但也只有一瞬,又继续打了。
纪星去看皇叔,不是说他的皇帝,他只要坐在这里所有人都该听他的吗?
纪钺给纪星做了一个手势。
纪星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在路上皇叔抱着他时给他说了三句话。
如果觉得这些人说话烦了,就说:放肆。
如果这些人惹他不高兴了,也说:放肆。
最后一句话是,等人站好了让他们有事说,没事走。
纪星从椅子上爬下来,站在阶梯上沉声:“放肆!”
禁军蜂拥而入。
将打架的人拉开,禁军副统领跪在纪星身旁。
纪星板着脸走下来,“你。”
被纪星指着人的人是文守正。
文守正扶正被打歪的发冠,跪地行礼,“陛下。”
纪星:“我都看见了,你先动手哒,罚你......”
他掰着手指数了数,八宝饭饭说一岁就是一年,他离开八宝饭饭的时候似乎两岁还要多一点,他不知道一年是多少,不过他记得一年,一年可重要了,他说,“罚你一年的钱钱。”
文守正今天已经狠狠出了口恶气,这段时日他们被这群武将挤兑得施展不开手脚,今日总算从一面一展拳脚。
按先皇立下的规矩,朝上动手者,杖三十。不过新皇登基,必要展现仁慈,他算好了,最多十五杖。
禁军大人都有分寸和章程,也就疼一段时间。
值了!
现在发现不用被打了,他闻言急忙道:“谢陛下。”
纪星又走到右边,指着那个一直被瞪的人说:“你也要罚一年钱钱。”
陆承弼立刻跪下,“陛下,臣不服!”
又不是他先动手的,他看这群老贼早就不顺眼了都没动手,今日却让一文官动手打了,那老贼年事已高,要不是恒王之前下了命,他今日就能要了这老贼的命。
纪星犹豫了会儿:“再罚一年。”
他只知道一年,一个一年不要就两个一年吧。
陆承弼要说的话卡住,不可置信看着纪星。
纪星眯着眼,“你还有话说吗。”
陆承弼:“......没了。”
纪星惊讶又不满,“那你不谢我。”
八宝饭饭说的,他来到这里以后,不管是罚钱钱还是赏钱钱,都要谢他的。
文守正立即开口道:“陛下,陆......”
“臣谢陛下。”陆承弼打断那老匹夫的话。
纪星挥挥手,“剩下所有打架的人都罚钱钱。”
纪钺一直没说话,往日朝会虽然也在吵,但很少打起来,上一次打起来还是先皇病重时,他在外征战未归,那人告了假,朝中无人约束,文武两派官员因这十几年的征战一直吵闹不休。
如今外邦安定,内里需要恢复。
战休后的修养方案一直商讨不下来,每次那边说这边否,这边提那边否。
朝中武将有一半是战事结束提上来的,他又不擅长此道。
今年这件事必须拟出具体章程。
打仗用兵纪钺在行,然而朝上的事太繁琐,太细致,牵一发而动全身,纪钺实在烦。
纪星又还小,朝中政事把控太过集中,一层卡住便层层卡住,他在这方面能用的人太少。
纪钺本来在他们动手那一刻就想让人进来拉开,瞧着纪星看得津津有味的就放任了,反正两边都有分寸,打不死,他特意提醒过这些人。
先皇曾下令不许斗殴,如今先皇去世,纪星登基,这些人又活跃了。
纪钺敛眸瞧着在臣子中走来走去的纪星,对方不像是没人教导过的,只是还不识字加上年纪小,记的事不多显得格外弱小。
昨日动不动就哭,今天坐在上面看见这么多人却不紧张,不哭闹。
甚至打架也敢出声阻止,还知道赏罚。
这份胆识和镇定不一般。
先前教纪星的是什么人?
纪星口中的院院又是哪里,皇兄为何瞒着他。
若之前教导纪星的人是个可用的人才,大可给他留到秘旨,待纪星过了这段依赖人的日子再杀也不迟。
纪钺出声提醒:“陛下,你已经走两圈了。”
看什么呢,这么小一点,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纪星激动跑向纪钺,说:“我看见叶叶了。”
纪钺:“嗯?”
夜夜?谁?谁叫夜夜?不是八宝饭饭吗,今天又成叶叶了?
纪星拉着纪钺的袖子,仰着脸道:“叶叶啊!”
姻缘线的叶叶。
纪钺平静看着纪星。
纪星和纪钺对视,扭头就走。
皇叔太笨了,八宝饭饭每次都能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深深叹气。
“朕要赐婚!”
纪钺:“?”
其余还在消化纪星这一系列行为的众臣:“?”
纪星笑眯眯指着文守正和陆承弼,“朕要给你们赐婚。”
众人一惊!
纪钺瞧着马上过六十大寿的文守正和四十不到的陆承弼,眼前一黑,他收回刚刚的想法,纪星这哪里像有人教过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又悄悄看向恒王。
他们听错了吗?
应该是听错了吧,这文大人和陆大人隔辈了啊,况且一人成亲四十载,一人才活了四十载。
文守正愣了会儿,疑惑道:“陛下是想赐死?”
打个架而已,不到赐死的地步吧。
陆承弼也呆滞了,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可怎么听都像赐死。
纪星摇头:“罚钱钱了,不用死哒。”
文守正:“......”
陆承弼:“......”
纪钺轻微头疼,对两人道:“陛下昨日黄昏用了一碗肉羹,兴致起来,赐名昏,取黄昏之色,陛下是觉得二位打累了。”
纪星立刻反驳:“昨晚吃的不是肉羹,是蛋羹。”
“还有赐婚就是赐婚呀。”
纪钺冷酷无情道:“陛下一会儿还要回去学书,否则八宝饭就冷了。”
纪星顷刻间睁圆了眼睛,一脸惊愕。
好坏的皇叔,拿八宝饭饭威胁他!
纪钺微笑:“陛下你说呢。”
纪星瞬间屈服,委曲求全道:“我要回去了。”
文守正立即叩谢,“多谢陛下赐羹。”
陆承弼不堪慢一步,急忙道:“臣谢陛下赐羹。”
纪星谁都不搭理,自己小步小步走出门。
这里的人都太坏了,明明那两人身上有很浅很浅的叶叶,证明两家肯定有人向他许过誓言,昨天皇叔还说除了八宝饭饭和他,其他人他想怎么赐婚就怎么赐婚,今天就变了。
皇叔,可恶。
他悄悄抹了抹眼角,八宝饭饭不在,他们都拿八宝饭饭欺负他,如果被八宝饭饭知道了,八宝饭饭一定一定会伤心的。
他讨厌皇叔!
走到门口,纪星脚步顿住,回头低着头说:“你们不准打架,要乖乖的。”
众人诧异。
纪钺第一个开口:“臣承圣谕。”
纪钺都这样说了,百官惊吓之下自然跟着俯首,“臣谨承圣谕。”
大家各有各的心思,但无一都明白一件事。
纪钺今日的做法彰显他将直属皇帝的北衙禁军还给了陛下,甘愿称臣!
纪星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他不要在这里!
纪钺一时脱不了身,闹剧闹完了,正事还没说。
他一看纪星刚刚的状态就知道,肯定又哭了。
不提到八宝饭还好,一听到八宝饭纪星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纪钺回神,看着朝上诸臣,都还在瞧纪星消失的背影。
“说正事。”别浪费时间,他懒得听。
大臣们回神,开始商议休养生息的国策。
两个时辰转眼就去,吵得最凶的几人嗓子都哑了。
最终还是达不到统一,纪钺让人回去想,想好了写奏状呈上。
殿外两个宫人一直等着,将陛下赏给文御史和陆将军的蛋羹给两人。
文守正看着蛋羹,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谢恩。
才三岁,竟比当年所有皇室子弟都要和善。
待陛下长成,是大行的福气啊!
陆承弼端过蛋羹,谢恩后想难怪恒王愿意退守。
在凶险战场都活下来的人,还怕当初那个狗屁誓言吗,今日殿中武将,一半都是昔日跟随恒王殿下征战的人,先帝和恒王当年接下的可是相较于开国时少了三分之一国土的大行。短短九年,恒王收复北疆,平定西陲,往南拓得新壤。
如今四面平和,常年征战留下的隐患却未除。
那些文官只知道嚷着裁兵分田休养,这哪里是能裁的!虽说北疆蛮夷至少五十年无法来犯,万一西边再起祸乱呢,万一南边湄河一带有人觊觎呢。
陆承弼端着蛋羹跟上恒王。
“殿下,万不可减兵啊。”
纪钺只问:“蛋羹好吃吗。”
陆承弼一愣,“还没吃。”
纪钺神色平淡,“既然没吃,就快吃,我去看看陛下。”
这些年为了打仗征了不少兵,以前以战养战,加上某人出的办法,国库勉强能够支撑,如今战事平息,裁兵是必要之举。
给边境兵士分发田地,种田养桑,不仅能减少来年粮食的消耗,还能供给部分军粮。
这事不好办,需要商议出能完全落实的策论。
还得选出一位有能力的人去办。
纪钺不由得又想起某人。
二十岁就得司徒评价宰相之才,如今才过去不到十年,怎么就需要告假一年了。
若是纪星去请,某人会回来的吧。
纪钺这样想着进了纪星的寝殿,人没看见,只看见气成面团的白团子。
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团在床上,盖着被子,瞧着可怜极了。
纪钺无奈开口,“又哭了?”
纪星不说话,歪头看着里面,大眼睛一眨一眨盯着床里的布老虎,这是他唯一从院院里带来的东西。
八宝饭饭说,他以后会长成大老虎。
做为一颗果果,他才不稀罕长成大老虎呢。
想是这样想,纪星的眼睛根本离不开布老虎。
纪钺:“生气了?”
纪星讨厌皇叔,所有拿八宝饭饭威胁他的都是坏人。
纪钺:“我还想过两天带你出去呢。”
纪星捏着被子的手稍稍松了松,他能出去吗?
他来这里不久就想回院院里,可所有人都给他说,他必须当皇帝,只有长大了才能出去。
他当上皇帝那天也想出去,可皇叔的人拦着他,不让他走。
他已经接受只有等他长到皇叔那么大才算长大了,才可以去找八宝饭饭,他是他的果果啊,不能不要果果。
他轻轻歪头看着皇叔,又沮丧靠着膝盖,他是没人要的果果。
他们都以为他不懂,八宝饭饭也觉得他很快就会忘记很多事情,那个皇帝也是,觉得他一年就忘干净了,可他是果果啊,他又不是人,他是八宝饭饭的果果。
他记得的。
“我可以去院院里吗。”纪星希冀望着皇叔。
他就悄悄看一眼,然后乖乖等一年,等八宝饭饭觉得他忘记了,他不认识他了,那时八宝饭饭就会出来了。
一年好久啊。
他都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果果里的肉肉都被蚂蚁吃干净了,还没到一年。
这么久了,他还没长到皇叔这么大。
纪钺见人肯搭理自己了,轻声哄道:“你先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同意。”
纪星立刻把被子从身上拿下来,抱着小老虎盘腿坐好,“你说。”
纪钺:“和我去见一个人,请他回来上朝,那是你的老师,你去请最好。”
纪星立刻揉了揉脸,精神抖擞道:“好。”
八宝饭饭说他是最好看的果果,这个狮肯定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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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果果皇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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