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道人·茶叙 冷殿逢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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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生得出水芙蓉一般，步伐轻缓地靠近，看上去温和无害，无端地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若他对面之人不是司明镜，而是随便什么心智健全的正常人，恐怕对方已经不由自主地松懈心防了。
司明镜丝毫不为所动，冷冰冰道：
“你是何人？”
那白衣道人并未因司明镜不善的语气而动气，抬起莹白纤长的手指了指明威殿的匾额，依旧笑盈盈道：
“我是此殿庙祝呀。”
“你不是，”司明镜“噌”地一声拔出随身携带的“不起”剑，直指白衣道人咽喉：
“说实话，不然杀了你。”
此人看上去笑意盈盈的，仔细看却是浮于表面。他眼角眉梢微微低垂，乍一看在笑，换一个角度却给人泫然欲泣之感。司明镜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蕴藏着一种奇怪的力量，没什么攻击性却让她莫名不适。虽然暂时还看不出这力量究竟是什么，但这样的力量显然不是一个寻常庙祝可以拥有的。
被人拿剑指着威胁，白衣道人却并未面露不虞，只是和和气气地对司明镜道：
“小友身手沉稳，心性却浮躁得很；莫非无论见到什么可疑之人，都如此以对方性命相胁？”
白衣道人状若无奈地笑笑，温言劝道：“这可不好。”
这话倒是不错。只不过，能让她上来就撕破脸的，一般只有她估算自己绝对占据优势的时候。
正如此刻。
白衣道人说完似乎想轻轻摇摇头，司明镜的剑尖却离他咽喉又近了一分，逼他无法动弹。
司明镜漠然冷道：“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白衣道人眉头微蹙，那柔和的笑意终于淡了一些，似乎有些苦恼。他犹豫了片刻，刚要开口——
“当！”
随着一声金石相击之响，司明镜的剑被当场击碎！
司明镜立刻弃了剑柄摆出防备的姿态。她警惕地观察四周：方才白衣道人并没有出手，偷袭之人肯定还在暗处。只是，她居然没有看清击碎她剑身的暗器是什么，来人必定身手非凡。
然而，意料中的攻击并没有随之而来。
片刻后，还是白衣道人先打破僵持。他弯腰拾起地上不起的碎片，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个小白布袋子，将碎掉的剑身和剑柄一同装了进去，递给司明镜，似乎完全忘记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小友，我方才观你往后头瞧，是要去长平殿吧？现在时候尚早，殿门还没有开，我带你进去吧？”
他依旧是微笑着，神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司明镜还想要继续刚刚的逼问，却发现自己积攒多日的功力消失殆尽，她现在的状态几乎比刚到怀州港的时候还要不如！
定是偷袭她的那人所为！
风水轮流转，如今她功力大减，想要继续威胁眼前之人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司明镜凝眉不语，只得接过那白布袋子，也不提起方才之事，答道：
“我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什么长平殿短平殿。我是来找庙祝的。”
既然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她就陪他演戏。左右这白衣道人的出现只是个意外，只要他不干涉自己，倒也不用和他过不去。
白衣道人悄悄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往明威殿瞟了一眼，继续对司明镜道：
“原来是这样。那小友来得也太早了些，庙祝们都还未晨起。不过眼下时辰也快到了，不如小友跟我移步偏殿稍待？”
司明镜顺水推舟道：“麻烦了。”
白衣道人点点头，带着司明镜往回走。司明镜与他并肩而行，觉得索然无味，变又开始四下张望，观察起来。
现在天光亮了一些，司明镜也比方才看得更加清楚。先前经过的那几个殿，也显露出不同之处来。
“此殿香火，似乎与其他殿比起来，要差上许多。”
司明镜在路过绮梦殿时，忍不住开口道。
那绮梦殿前青鼎与其他殿一般大，香却少了不止一星半点，在如此恢弘的观中，确实冷清凄惨地有些突兀了。
白衣道人见司明镜主动开口，有些惊讶，但还是停下来答道：
“小友有所不知，这绮梦殿供的是玉儿仙，行道‘琼思’，是管正念驱邪的仙君，只有身染诅咒，或是心怀恶念之人才才需要来这里上香祈求帮助和净化。京都素来治理严正，只有少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会被官府压着来这里上香，所以绮梦殿香火冷清。不过，这也是好事情。”
司明镜觉得有趣，又问道：
“那其他殿呢？都供的是谁，管什么的？”
也不知老太太以前老来这得玉观，是来拜谁的。
白衣道人掩唇轻笑，道：“小友这好问的模样倒是可爱，好过方才凶神恶煞。不如先跟我到偏殿，坐下来我慢慢给你讲。”
司明镜还是头一次得到这种评价，心中一阵恶寒，没来由地想起了司九存以前招她的时候。她强压下心中不适，道了声“好”，跟着白衣道人继续前行。
偏殿就设在主殿东侧，挂了牌子，并不对香客开放。白衣道人掀开那牌子，将司明镜让了进去。
“请随便坐。”他说着，又掀了内帘进里屋取了一个小瓷罐出来。
司明镜盯着白衣道人熟稔地在偏殿进进出出，找出茶具，又从小瓷罐中去了些茶叶出来，为她煮茶。
此人虽不像寻常庙祝，但举止间确实透露出对这得玉观十分的熟悉。
他到底是谁？
正当司明镜再次陷入无用的怀疑中无法自拔时，白衣道人已经煮好了茶。他为司明镜倒了一杯，轻巧地推到她面前，终于开口道：
“小友，请用。”
司明镜端起来，很给面子地假装品了一口，道：
“不错。”
白衣道人展颜：“这是我珍藏的雪域冰种，不仅极难采摘，而且数量稀少，最少也要三百年才能长成一株。此茶乃是茶中极品，馥郁清香，入口回甘，余韵绵长。”
司明镜面上回笑，心中却不以为意。反正不管多好的茶，喝进她嘴里都是没滋没味。
“更妙的是，”白衣道人继续道：“此茶汲取了雪域灵气，长久饮之，有平心静气、缓解心魔的功效，于修行之人是大大有益的。”
听到这里，司明镜端起茶盏将茶水一饮而尽，将空盏推到白衣道人面前道：
“好茶，再来一杯。”
白衣道人又给她倒了一杯，笑问：“小友年纪轻轻，便有了心魔之扰吗？”
我哪来的心魔？司明镜无意与他闲聊，接过茶盏，又是一饮而尽，道：
“没有。这位道长，你不是说要与我讲解这得玉观的几大殿吗？快些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道人·茶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