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夫妻是少年》绵绵十里

25、第 25 章

　　廊间传闻，赵凡在这个小友死去后才悲痛欲绝，得以晋升，粉身碎骨粹炼全身，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魔，都给那个狂风乱搅全吞吃入腹，到了元婴期。

　　——现大陆集风市市主。

　　——天魔教教主！

　　—

　　六年后。

　　江南桃李的护城河围桃李城转了一圈。

　　桃李城城容繁茂，鱼米之乡。
　　春三月，桃李城的护城河南边，经水利扩展，已能承受数十艘的船在上游玩。

　　富饶便易出贪戾，府衙尸位素餐，挖空桃李内库，得之每年上缴的银粮不够，国家苦征税收，桃李百姓经此难已有三年。

　　护城河前一座前年做的旱桥，卖桃的红，白的李，黄色的迎春，牡丹芍药，漫天花瓣在上面吹。
　　旱桥旁柳树被春光照得发亮，显出金色，陈雁穿过旱桥，没买鲜花就携一身花香进了船，人群嗡杂，要看子弟是否符合上船条件。
　　要看家世。

　　在人缝里瞥她一眼，或完全没瞥，总之陈雁顺利进舱了。

　　桃李府衙穷奢极欲的很，此开办赏春会是为结识官僚。
　　他府衙藏银钱的地方难进，陈雁和赵三李四甚至打听了半个月都打听不到。雇命难为，陈雁想着赏春会进船或是个契机，看府衙是什么样的人。
　　这四五艘大船上估计也有宝贝。

　　陈雁六年前爆体拯救那，妖生命时，发现自己可以用传送石，管它传送到哪，不被杀阵杀死，活着就好，被传送到大陆南方。
　　至今活着已有六年了。

　　元气大伤，但好在能用点灵力，她把灵力伪装成自己聪明才智，比普通干活的要价高。陈雁替雇主卖命，“替天行道”也有六年了。

　　船舱里乱的很，刚进去便有小厮端着食饼，或女娘挎着鲜花出来。
　　能进来的除官家放行的家仆外，都泼辣张扬的很，大大方方问她要这个吗？

　　一朵牡丹怼到陈雁鼻前。

　　“……”
　　陈雁眨眨眼，满眼满鼻红花花香，声音清冷，道：“不要。”

　　她为混进来，穿了行李里最贵的一件衣裳，挽了头发，看起来大家闺秀。

　　“……”女娘昂首，怼着她不肯走。
　　实又哪管你买不买，赏春会大好日子，你又有钱，打赏该给了。
　　陈雁有些心烦意乱，给了一点银子给她。

　　她比自己牛逼，自己蒙混进来，都怕别人发现自己不是有钱人。

　　正式进入船舱，里更乌七八糟。

　　左方女娘舞水袖跳舞，富贾左拥右抱，右方正人君子面红耳赤低头念书，那方带三妻四妾，正在聊天。

　　船里香气四溢。

　　陈雁暗想上错船了。

　　阳光斜斜的倾照进来。

　　天气正好。

　　陈雁是一张凝脂点漆的脸，黑脸的欲下船。

　　从另方下船时发现还有台阶。

　　……二层。

　　悬悬的窄窄的，往上，似乎曲径幽深。

　　她顿了顿，又上去了，赵三李四不知进哪个船了，给她发现没做事等着。

　　这次花千里迢迢来江南这里，半个月什么进度都没得到，陈雁真要厌烦了。

　　刚上去，他娘后面窜出来一对痴男怨女，嘿嘿笑着，挤过她，左扭右歪进了楼上一间房。

　　闹哄哄。
　　楼上都是包厢，小厮拿鼻子看人，双手交握放在身前，问她要进哪个房？

　　后面上人愈多。

　　陈雁有点慌起来，怕露陷，说我自己进去就可。

　　她总感觉有谁在暗里阴测测盯着她。

　　一种大祸临头的味道。

　　小厮狗眼看人低地在背后以后用视线睨她，各个包厢不一样，门头挂诗：归故、桃香、春先知。
　　陈雁开一扇门开不开。

　　后面香帕齐飞，声色犬马，说小娘子进错房了！
　　她顺势红着脸，不敢看人，跌跌撞撞般进又一个门。
　　轻轻松松地开了。

　　她心里陡地诡异，慢慢进去。

　　里正值灿阳，阳光自东斜斜照进来，檀香袅袅的升。包厢阔朗，四面悬着鲛绡帐，风一吹便轻轻晃，帐上绣的缠枝莲纹似要活过来。金玉镂雕的屏风立在当中，屏上荷花亭亭，游鱼摆尾，粼粼的纹路里似藏着一汪活水。

　　屏风后，临着船窗的位置，斜斜倚着一人。

　　看似雍容华贵般身量不小，碧绿金袍衣，金丝银丝不知勾的什么。

　　面目看不清。

　　陈雁想给她撞到什么大的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陈雁理理衣裙，硬着头皮过去，垂目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和煦照着脸庞，温香四溢里，她若有所感抬头。怔了一息。看清是什么人，陈雁抬腿就想跑。

　　他娘杭绸的坐塌都给她撞歪了。

　　陈雁撑在柱杆上，突然不动了。背后升起森森的寒意。一个高大欣长的身影似覆盖她，好久没有过的类似蛇一般的冷气起来了，这人问她：“你跑什么？”

　　声音低低的，大变化，带着成年的质感，陌生、胆战心惊。
　　陈雁回头，张嘴，想说什么。

　　男人伸手掐住她颈子，仅紧了一瞬，很快松开。
　　这人靠近她，整个身影自己容纳进她气息里。
　　陈雁有点莫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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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面，檀香围绕里，窗外河水平平静静。
　　赵凡又变成正人君子的道貌岸然沏茶。

　　很久不见，赵凡原先稍圆的眼变成狭长，一双眼眼褶开扇到眼尾。五官英俊精致，光线一照里，生出格格不入和寂静。穿着一身碧绿色的老派衣裳，只显清俊，没有不适。

　　陈雁今日幸好没穿做事的衣裳，一身淡粉色水色长裙，头上簪着桃红翠柳发钗，长发如瀑，几年来把自己养的不错。

　　赵凡问陈雁为什么不找他。

　　陈雁喝一口茶，多年逝去后已变得很坦然呀，传送石把她传送至南方，太远了，她那会身负重伤，回不去。
　　赵凡听到她受伤，眉心跳了一瞬。
　　对上她澄澈清明的杏眼，过的好的样子，闭嘴不说了。

　　陈雁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

　　后来陈雁在人间多安顿，修仙界甚少过问了。
　　她曾想念桃花村，后发现跟他经历那么多地方后最爱桃花村，寂静、与世无争，她也回不去了。

　　赵凡有些不耐烦起来。手撑额角，问她他为什么不能来？没事出来瞎逛。

　　陈雁今按相貌大约桃李，赵凡及笄已过。陈雁看着赵凡，忽想问他及笄怎么过的，可时光已过去许久。

　　陈雁便也没再说话。

　　少倾，赵凡垂眸问她来这干什么。

　　陈雁看看四周，知道他在那场大战中，她死遁后他还过好了，灵力大概增强不少。
　　不怕被别人听见，又怕他不使用静术，就等自己往狼坑跳的到底往前凑近了些。

　　阳光里浮尘喧哗却微茫。

　　陈雁：“我来这边替雇主办事，要把桃李府衙的金身剥一块下来。”

　　“……”赵凡睫毛颤颤，撩眼看着她。

　　姑娘已经回塌坐着了。

　　赵凡又垂眸。

　　“你要钱有何难事。”

　　“……”陈雁哽了一下，“那到底不一样。”

　　遂赵凡辅助，陈雁带他在各艘船里“逛”了一下。

　　认清府衙是头船里一个山羊须，四十出头年岁的老头。
　　相由心生，带着官帽。□□连连。没甚看头。

　　陈雁心神不宁，索性思忖着要回去。

　　……

　　……

　　午时不在船上吃饭，陈雁下船走了几步回头。

　　赵凡在如日中天的太阳后默默的看着她。

　　长身玉立……碧绿颜色很适合他。

　　陈雁本想说话，问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想想又没说。

　　时间静止了静止。

　　赵凡没动。

　　陈雁了无趣味，在前面挥挥手。

　　……话嚼了几遍说出口：“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