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影帝的古代小软糖》宋爺爺

72、梦回故国

　　夜半三更，月色透过窗纱，温柔地覆在卧室床榻上。赵宁安靠在顾时衍怀里睡得安稳，呼吸轻浅，指尖还下意识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怕这现世的安稳会转瞬即逝。顾时衍醒得稍早，低头望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不知何时，赵宁安的意识渐渐沉进梦境里。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别墅卧室，而是雕梁画栋、朱墙琉璃的武朝皇宫。宫道两侧的宫灯燃着暖黄的光，晚风拂过玉兰花树，落英缤纷，正是她记忆里最熟悉的模样。
　　她低头望去，身上穿的是那身她最爱的月白绣玉兰花的嫡公主朝服，珠钗环佩，身姿挺拔，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受先帝宠爱的武朝明安公主。
　　“殿下！”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赵宁安转身，便见贴身侍女青禾提着裙摆快步走来，眼眶微红，语气里满是欣喜，“殿下您可算回来了，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御花园等您呢！”
　　青禾是自小陪她长大的侍女，当年宫破之日，为护她周全，早已葬身火海。赵宁安望着眼前鲜活的人，心头一热，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真实的温度，眼眶微微发酸，却无半分过往的撕心裂肺。
　　“青禾，好久不见。”她声音温和，眼底是释然的温柔。
　　青禾愣了愣，笑道：“殿下说的什么话，昨日还和奴婢一同赏荷呢。快些走吧，晚了陛下该着急了。”
　　赵宁安点点头，任由青禾牵着她往御花园走去。一路上，宫人们见了她都恭敬行礼，口称明安公主，往来皆是她记忆里的旧人，一切都还停留在武朝未亡、家国安稳的模样。
　　御花园的凉亭里，先帝正坐在石桌旁批阅奏折，皇后一身端庄凤袍，在旁研墨，眉眼温柔，正是她记忆里母后的模样。听见脚步声，先帝抬头看来，放下朱笔，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安儿来了，快过来。”
　　皇后也起身相迎，伸手拉过她的手，细细打量：“瞧这孩子，又瘦了些，往后可要多吃些。”
　　赵宁安望着眼前的双亲，心头暖意翻涌。从前无数次梦回，皆是宫破烈火、先帝自刎、母后殉国的惨烈景象，每一次都让她从噩梦中惊醒，泪流满面。可今日，眼前的一切皆是岁月静好，双亲康健，家国无恙，她悬了这么多年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父皇，母后。”她屈膝行礼，仪态依旧是最标准的皇家规制，却少了往日的拘束，多了几分坦然。
　　先帝拉她坐下，给她递了一块桂花糕，正是她儿时最爱的口味：“安儿素来懂事，往后这江山，有你皇兄撑着，你便安心做你的嫡公主，觅一良人，安稳一生便好。”
　　如今再听，她只笑着点头：“父皇放心，儿臣如今，过得很好。”
　　皇后察觉她神色有异，柔声问道：“安儿，可是有什么心事？”
　　赵宁安抬眸，望着双亲温和的眉眼，轻声道：“儿臣只是觉得，能再见到父皇母后，见到青禾，见到宫里的一切，便很好了。儿臣从前总怨，怨天命不公，让武朝倾覆，让至亲分离。可如今才懂，兴亡皆是定数，儿臣能保一时，不能保一世。”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像是透过宫墙，望见了现世的万家灯火：“父皇母后，儿臣后来去了一个很好的地方。那里没有战火，百姓安居乐业，万家灯火通明，比咱们武朝最鼎盛的时候，还要安稳繁华。儿臣在那里，遇着了一个很好的人，他待我极好，护我周全，还和我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
　　“儿臣如今，有爱人相伴，有儿女绕膝，还能以己之力，传我武朝的古礼风骨，让更多人记得咱们武朝的好。儿臣知道，父皇母后最大的心愿，便是家国安稳、百姓安乐，如今，这心愿，已然实现了。”
　　先帝和皇后相视一笑，眼底没有半分诧异，反倒满是了然与欣慰。皇后抬手拭去她眼角的细碎泪光，柔声说：“傻孩子，父皇母后早便知晓了。我们一直都在盼着你能放下过往的执念，盼着你能寻得自己的安稳。如今你得偿所愿，我们便放心了。”
　　先帝也颔首，语气郑重：“安儿，武朝虽亡，但风骨不灭。你能带着这份风骨，在异世安身立命，还能将其传承下去，便是我武朝最大的幸事。往后，不必再为武朝挂怀，不必再为过往遗憾，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便好。”
　　这时，青禾端来一杯热茶，笑着说：“殿下，奴婢早就说过，您定会得偿所愿的。如今您有了好归宿，奴婢和陛下、皇后娘娘，都为您高兴。”
　　赵宁安接过热茶，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她知道，这一场梦，是故国对她的告别，是双亲对她的成全，也是她对过往的和解。
　　她起身，对着先帝和皇后深深一揖，是最标准的皇家大礼，也是最后的告别：“父皇，母后，儿臣谢过父皇母后养育之恩，谢过武朝护我半生安稳。今日一别，儿臣便放下过往，安心现世，往后，定不负风骨，不负此生。”
　　先帝和皇后笑着点头，身影渐渐变得模糊。青禾也对着她福身一笑，化作漫天落英。周遭的宫墙、玉兰花树、宫灯，都在缓缓消散，武朝的一切，都在温柔地与她告别。
　　“安儿，莫念，安好。”最后传来的，是先帝和皇后温柔的叮嘱。
　　赵宁安笑着点头，泪水滑落，却满是释然，没有半分悲戚：“儿臣，安好。”
　　梦境消散，意识回笼。赵宁安缓缓睁开眼，眼眶湿润，却嘴角含笑。身旁的顾时衍察觉她醒了，立刻收紧手臂，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他早已习惯她偶尔梦回武朝的惊惧，每次醒来都要好好安抚许久。
　　可这一次，赵宁安却摇摇头，转过身，窝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满是安稳：“不是噩梦，是好梦。”
　　她抬手，抚摸着顾时衍的脸颊，轻声道：“我梦见父皇母后了，梦见青禾了，梦见武朝的皇宫了。他们都很好，还祝我安好。”
　　顾时衍心头一软，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问道：“那现在，心里好受些了？”
　　“嗯。”赵宁安重重点头，眼底是彻底的清明与释然，“时衍，我放下了。”
　　她抬起手，露出腕间那枚古风玉佩，笑意温柔。
　　窗外月色依旧温柔，屋内暖意融融。赵宁安靠在顾时衍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终于彻底放下了所有执念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