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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以礼相抵的双向奔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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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主风波平息后,赵宁安翻遍原主残存的记忆,又托张姐查了原主的账务往来,总算理清了欠款缘由。原主前阵子被前男友骗了钱,欠了三万块外债,又无力偿还,躲躲藏藏竟拖到利滚利翻了倍,若不是顾时衍出手,这事定然会闹得身败名裂。
午后片场收工,赵宁安算清账目,揣着刚打印的还款计划表,径直去找顾时衍。他正靠在树荫下补觉,膝头摊着剧本,眉眼舒展,没了戏里的凌厉,也没了替她解围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赵宁安轻步走近,没敢贸然打扰,只静静站在一旁。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发顶,她想起武朝时兄长在书房小憩的模样,心头软了软,却还是记起自己的来意。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赵宁安断没有平白受人恩惠的道理。
不多时顾时衍睁眼,见是她,眼底瞬间漾开暖意:“怎么站在这儿?不歇会儿?”
“顾先生,我有事找你。”赵宁安敛衽站定,神色郑重,将还款计划表递过去,“这是十万块的还款计划,我每月从片酬里匀出五千,再找些礼仪指导的零活,约莫一年半就能还清。你放心,我定会一分不少还给你。”
计划表上字迹工整,连每月还款日期、额外增收来源都列得清清楚楚,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顾时衍捏着计划表,眉梢微挑,他本就没指望她急着还钱,却没想到她这般执着,眼底的坚定半点作假。
“不必这么急。”顾时衍把计划表推回去,语气温和,“你刚入行,片酬本就不多,还要付房租生活费,没必要把自己逼太紧。”
“不行。”赵宁安立刻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无功不受禄。你替我还债是情分,我按时还钱是本分,断没有占你便宜的道理。今日我若欠了你这十万,往后便再难心安理得与你论戏学戏。”
她是亡国公主,却也是傲骨铮铮的赵氏女儿,哪怕落至异世,沦为糊咖,骨子里的风骨半分没丢。欠人情可以还人情,欠钱必须归钱,这是她的底线。
顾时衍看着她眼底的倔强,知道她性子认死理,再劝也是徒劳,反倒会让她心里不安。他沉吟片刻,忽然勾了勾唇角,生出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既然你执意要还,那我提个交换条件如何?”
赵宁安眼眸一亮:“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我这几年拍古装剧,总被诟病古礼细节不标准。”顾时衍指尖轻点剧本上的古礼标注,语气诚恳,“你精通武朝古礼,往后便教我古礼吧。站姿、行礼、台词古韵,这些你都擅长。算作我替你还债的交换,不用你急着掏钱,你看如何?”
这话一出,赵宁安愣住了。她早想找机会报答顾时衍,可一直没合适的由头,教古礼这事,既不算她白占便宜,又能让她以己之长抵偿恩情,再合适不过。
“好!”赵宁安当即应下,眉眼舒展了些,语气也松快不少,“往后你若有古礼上的疑问,随时找我。每日收工后我给你讲半个时辰,保证教到你得心应手。”
见她松了气,顾时衍心里也跟着欢喜,故意逗她:“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往后我的古礼姿态,可就全靠沈老师指点了。”
他故意叫她沈老师,取的是她戏里沈清沅的姓氏,语气里的打趣让赵宁安脸颊微热,连忙摆手:“顾先生说笑了,叫我宁安便好,指点谈不上,互相探讨罢了。”
顾时衍低笑出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这般略显局促的模样,往日里要么是端庄得体的世家女,要么是执拗坚定的讨债人,这般鲜活的模样,倒更招人疼。
两人正说着,张姐端着两杯冰镇酸梅汤过来,笑着打趣:“我就说你们俩能商量好!宁安你也别太死心眼,衍哥也不是差钱的人,教古礼这事两全其美,再好不过了!”
赵宁安接过酸梅汤,心里彻底踏实了。她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比往日喝的更甜几分。
大抵是心里没了负担,连味道都变好了。
从那日起,片场便多了一道暖心的风景。每日收工后,赵宁安会找个僻静的角落,教顾时衍古礼。教站姿时,她会轻轻纠正他的肩颈姿态,太子站姿需挺拔却不僵硬,肩要沉,腰要直,透着储君的威仪却不张扬。
教行礼时,她会示范世家女觐见储君的敛衽礼,屈膝三分,颔首一寸,不可过谦,亦不可失礼。
教古韵台词时,她会逐字纠正他的咬字平仄,“这句台词需沉气发声,尾音收三分,更显萧景琰的隐忍。”
顾时衍虽是顶流影帝,却半点没有架子。赵宁安教的时候,他听得格外认真,还会拿着小本子记笔记,遇到不懂的就反复问,直到练到标准为止。往日里对旁人疏离的冰山影帝,在赵宁安面前,竟成了虚心求教的好学生。
这日收工,两人在回廊练行礼。赵宁安示范完储君对世家女的回礼,见顾时衍弯腰角度还是偏了些,便上前轻轻扶了扶他的腰:“再收一点,太子回礼不必过深,七分即可,留三分君臣分寸。”
她的指尖微凉,轻轻一碰便立刻收回,顾时衍却觉得腰侧那处像是烧了起来,烫得他耳尖泛红。他连忙稳住姿态,按她说的标准回礼,声音比往常低沉几分:“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很标准。”赵宁安没察觉他的异样,笑着点头,眼底亮晶晶的,“顾先生学得真快,比剧组里好些年轻演员都上心。”
“有好老师教,自然学得快。”顾时衍看着她的笑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话半是打趣半是真心。
不远处的林薇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气得指甲掐进掌心。她特意等顾时衍收工,想凑上去搭话,却见他跟赵宁安凑在一起练古礼,姿态亲昵,语气温柔,那是她从未得到过的待遇。嫉妒像毒藤般蔓延,她咬着牙,心里暗恨:赵宁安,你不过是占了会古礼的便宜,有什么好得意的!
林薇薇不甘心,转头就去跟剧组的人嚼舌根:“什么教古礼啊,我看就是借机攀附时衍老师,真够有心机的。”
这话传到张姐耳朵里,气得她要去找林薇薇理论,却被赵宁安拦住了。
“无妨。”赵宁安正整理古礼笔记,神色淡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与顾先生是君子之交,何必在意旁人闲话。”
这话后来也传到了顾时衍耳朵里。他当即冷了脸,当着剧组众人的面,对林薇薇道:“宁安的古礼造诣,整个剧组没人比得上。我请她教我,是我的荣幸。往后再有人乱嚼舌根,休怪我不客气。”
顾时衍的气场本就强,这话一出,满场寂静,林薇薇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一句。他就是要摆明态度,护着赵宁安,谁也不能欺负她。
赵宁安得知此事时,正给顾时衍整理古礼口诀。她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心里暖得发烫。她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对戏的顾时衍,他身姿挺拔,眼神专注,仿佛自带光芒。
张姐在一旁叹气:“宁安,衍哥是真的护着你。”
赵宁安轻轻点头,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我知道。”
她知道他的好,也会记着他的好。往后她不仅要教好他的古礼,更要好好拍戏,站稳脚跟,待还清这份情,也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
夜色渐浓,影视城的路灯亮起,赵宁安和顾时衍两人并肩走出片场,影子被拉得很长。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清甜,一路无话,却半点不尴尬,反倒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
顾时衍看着身边身姿挺拔的赵宁安,心里暗道:一年半的还款期,还有日复一日的古礼教学,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等她放下所有顾虑,也等他,把这份教学相长的情分,酿成更深的心意。
赵宁安心里满是笃定。她想,这异世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有书可读,有戏可拍,有恩可报,还有这么一位温温柔柔护着她的顾先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