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先生分手后》尔柳

69、偶遇依瓦尔 库洛齐

　　库洛齐和龙静渊的蜜月，选在了西班牙。
　　库洛齐挑的地方。
　　他说，欧洲那么多国家，西班牙最有风情，有阳光，有海滩，有美食，还有那种让人懒洋洋不想动弹的氛围。
　　度蜜月嘛，就得找个能躺着发呆的地方。
　　龙静渊没意见，随他。
　　两个人到了西班牙，租了一辆小车，沿着海岸线慢慢开。今天住这个小镇，明天去那个城市，没有计划，没有行程，走到哪儿算哪儿。
　　那天他们到了一个小城，不大，但很有味道。
　　石头铺的街道，白色的房子，阳台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花。库洛齐很喜欢，拉着龙静渊在小巷子里穿来穿去，拍了一堆照片。
　　拍完照，他们找了家街角的咖啡馆坐下来休息。
　　阳光正好，不冷不热，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库洛齐点了一杯咖啡，龙静渊要了一杯茶，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库洛齐忽然开口：“静渊。”
　　“嗯？”
　　“你说，咱们以后每年都出来度一次假好不好？”
　　龙静渊看他一眼：“每年？”
　　库洛齐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嗯，每年都出来。不带工作，不带手机，就咱俩，找个地方待几天。”
　　龙静渊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库洛齐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龙静渊被亲得有点无奈，但嘴角弯了弯，没躲。
　　两个人正腻歪着，库洛齐忽然看见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浅色西装，身材修长，走路的姿态优雅得像在走T台。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紫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在阳光下特别好看。
　　库洛齐眨了眨眼，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他还没想起来是谁，旁边龙静渊已经站了起来。
　　“依瓦尔？”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龙静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依旧灿烂，带着西班牙人特有的热情和慵懒。
　　“龙？” 他走过来，用带着点口音的英语说，“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儿？”
　　龙静渊点点头，和他握了握手：“度蜜月。”
　　依瓦尔的目光越过他，看到旁边站着的库洛齐，挑了挑眉：“这位就是……小少爷？”
　　库洛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依瓦尔笑了，伸出手：“久仰。”
　　库洛齐握了握他的手，心里想：这人长得确实好看，难怪静渊当初跟他合作的时候，我那么紧张。
　　依瓦尔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店：“我碰巧休息来玩。你们呢？”
　　龙静渊说:“刚结婚 ，来度蜜月。”
　　依瓦尔点点头：“新婚快乐啊。”
　　“对了对了，晚上有空一起聚一聚呗？”
　　龙静渊看了库洛齐一眼。
　　库洛齐点点头，表示没意见。
　　依瓦尔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说着，举起手里的那束花，晃了晃：“我先去把花放下。等会儿见。”
　　龙静渊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那束花是紫色的，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些不一样。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依瓦尔手指上那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戴在无名指上。
　　龙静渊愣了一下。
　　他认识依瓦尔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戴过戒指。
　　他开口，难得的主动问了一句：“你结婚了？”
　　依瓦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笑着点点头：“结了。”
　　龙静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问：
　　“你那个弟弟……没反对？”
　　这话问得有点直接，但依瓦尔没生气。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龙静渊看不懂的东西。
　　“就是他。” 他说。
　　龙静渊愣住了。
　　他看着依瓦尔，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说这句话时那种平静到近乎理所当然的表情。
　　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是说……” 他顿了顿，“你和你弟弟？”
　　依瓦尔点点头：“就是他。”
　　龙静渊沉默了好几秒。
　　他看着依瓦尔，想起很多年前，这个人坐在他办公室里，抽着烟，用一种疲惫到近乎绝望的语气，说着那个紫色眼睛的弟弟，说着那些无法挣脱的纠缠，说着“我该怎么办”。
　　那时候的依瓦尔，看起来被困在一张无形的网里，怎么挣都挣不开。
　　现在这个人站在阳光下，手里捧着一束花，手指上戴着戒指，语气平静地说“就是他”。
　　龙静渊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关心：
　　“依瓦尔，我认识一个大师。你要不要去看看？”
　　依瓦尔愣了一下，然后——
　　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差点把手里的花抖掉。
　　“龙，” 他笑着说，“你还是这么有意思。”
　　龙静渊看着他那个笑疯了的样，没说话。
　　依瓦尔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看着他说：
　　“不用了。我们挺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龙静渊听出来了——是真的挺好的。
　　正说着，远处又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棕色。
　　他走路的姿态很稳，不快不慢，但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走近了，龙静渊才看清他的脸。
　　紫色的眼睛。
　　是巴莎陀兰。
　　龙静渊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点。
　　他走过来，在依瓦尔旁边站定，目光从龙静渊身上扫过，又扫过旁边的库洛齐，最后落在依瓦尔脸上。
　　“遇到朋友了？” 他问。
　　声音不高，但很稳。
　　依瓦尔点点头，把花递给他：“帮我把这个拿回去。”
　　巴莎陀兰接过花，低头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但龙静渊看到了。
　　然后他抬起头，又看了龙静渊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龙静渊看出来了——不喜欢。
　　不喜欢他。
　　不是敌意，就是一种淡淡的、但很明确的不喜欢。
　　依瓦尔也看出来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巴莎陀兰的肩膀：“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过来。”
　　巴莎陀兰点点头，又看了龙静渊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他没说一句话。
　　龙静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个人，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看出来了。
　　库洛齐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等巴莎陀兰走远了，他才凑到龙静渊耳边，小声说：
　　“那人是谁？他好像不太喜欢你。”
　　龙静渊看了他一眼，没解释，只是说：“走吧，回去。”
　　库洛齐点点头，跟依瓦尔打了个招呼，拉着龙静渊走了。
　　走出一段，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依瓦尔还站在那儿，目送他们。
　　他忍不住问：“那个紫色眼睛的人，到底是谁啊？”
　　龙静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他弟弟。”
　　库洛齐愣了一下：“弟弟？那他刚才说的结婚对象……”
　　龙静渊点点头。
　　库洛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晚上，酒店房间里。
　　库洛齐洗完澡出来，龙静渊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副清冷的面孔照得柔和了几分。
　　库洛齐爬上床，钻进被窝，往他身边靠了靠。
　　龙静渊放下书，看着他：“干嘛？”
　　库洛齐眨眨眼，压低声音说：
　　“静渊，咱们聊聊。”
　　龙静渊看着他那个神秘兮兮的样，挑了挑眉：“聊什么？”
　　库洛齐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聊聊今天那个西班牙贵族。”
　　龙静渊愣了一下，然后——
　　笑了。
　　他看着库洛齐，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我想听八卦”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八卦？”
　　库洛齐理直气壮：“不是八卦，是关心朋友。”
　　龙静渊挑眉：“关心朋友？”
　　库洛齐点点头：“对啊，关心你朋友。那个依瓦尔不是你朋友吗？他跟他弟弟结婚，这事儿也太……太那个了吧。他家里人居然还没给他打死？我就想知道怎么回事。”
　　龙静渊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他靠在床头，把库洛齐往怀里揽了揽，开始讲：
　　“依瓦尔有个收养的弟弟，叫巴莎陀兰。小时候生过病，留下了病根，情绪不稳。他对依瓦尔……感情不太正常。纠缠了很多年。”
　　库洛齐听得很认真：“然后呢？”
　　“然后……” 龙静渊顿了顿，“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库洛齐眨眨眼：“就这么简单？”
　　龙静渊想了想，说：“不简单。但结果是这个。”
　　库洛齐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那个巴莎陀兰，他为什么不喜欢你？”
　　龙静渊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你看出来了？”
　　库洛齐点点头：“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龙静渊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当年依瓦尔想投资我的时候，他很紧张。”
　　库洛齐愣了一下，然后——
　　“哦——” 他拖长了声音，恍然大悟的样子，“吃醋了。”
　　龙静渊看着他那个样，忍不住笑了。
　　库洛齐继续说：“那他今天看起来挺正常的，不像你说的那种……那种有病的样子。”
　　龙静渊点点头：“恢复得不错。”
　　库洛齐想了想，又问：“那他以后还会犯病吗？”
　　龙静渊摇摇头：“不知道。”
　　库洛齐沉默了几秒，然后往他怀里拱了拱，闷闷地说：
　　“希望他能好好的。”
　　龙静渊低头看他：“你倒是个好心肠。”
　　库洛齐抬起头，看着他说：“不是好心肠。就是觉得，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容易。”
　　他顿了顿，眼睛亮亮的，看着龙静渊：
　　“咱们也不容易。”
　　龙静渊看着他。
　　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在被窝里窝着，你一句我一句地蛐蛐别人家的事，活像一对老夫老妻。
　　库洛齐忽然说：“静渊。”
　　“嗯？”
　　“咱们以后老了，也这样聊天好不好？”
　　龙静渊低头看他：“聊什么？”
　　库洛齐想了想，说：“聊别人家的事。聊咱们的事。聊什么都行。”
　　龙静渊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点亮亮的光，看着他嘴角那个藏不住的笑。
　　他点点头。
　　“好。”
　　库洛齐笑了，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缩回他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龙静渊抱着他，听着他慢慢平稳下来的呼吸，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有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这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去哪儿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