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先生分手后》尔柳

66、全文完 龙甘雪

　　龙甘雪接手龙家，不知不觉已经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里，龙家那些原本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一个个都笑不出来了。
　　不是因为龙甘雪手段狠——她不狠，甚至可以说，她比龙德玥温和得多。
　　但她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害怕。
　　公司大换血，那些偷奸耍滑的老员工，一个个被裁掉。
　　裁员的时候她不吵不闹，就让人事部拿着一份份证据过去，摆在他们面前，然后说一句“自己走吧，体面点”。
　　那些拿着高薪不干事的，那些仗着资历欺负新人的，那些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一个都没跑掉。
　　企业转型，从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传统产业，慢慢转向她擅长的领域。她不急，一步一步来，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最让人意外的是，她居然学会了和人打交道。
　　以前那个“唾液样本情绪唤醒度”的龙甘雪，现在也能坐在谈判桌上，和那些老狐狸们虚与委蛇了。
　　虽然面上还是那副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已经知道怎么让人舒服了。
　　龙静渊听说了这些，心里挺欣慰的。
　　但他没想到，龙甘雪比他想象的，做得更好。
　　那天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谈合作。
　　龙静渊的渊渟资本，和龙甘雪手下的龙家企业，有一个项目可以合作。
　　两边坐下来聊，龙静渊发现，对面坐着的那个龙甘雪，和他印象里的那个，已经不太一样了。
　　她还是会说那些让人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但说完之后，会加一句解释。
　　她还是会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但偶尔，会微微点一下头，表示“我听到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但龙静渊看出来了。
　　谈完正事，两个人坐着喝茶。
　　龙静渊看着她，忽然笑了。
　　龙甘雪抬眼看他，问：“笑什么？”
　　龙静渊说：“你比我适合龙家。”
　　龙甘雪愣了一下。
　　然后她难得地翻了个白眼——不是那种真的白眼，就是那种“你说什么呢”的表情。
　　“得了吧。” 她说，语气依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你就是忍心把我往火坑推。”
　　龙静渊笑了：“怎么就火坑了？”
　　龙甘雪放下茶杯，看着他，认真地说：
　　“龙家那些烂摊子，我收拾个几年都收拾不完。”
　　龙静渊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说：
　　“但你不是收拾得很好吗？”
　　龙甘雪看着他，没说话。
　　龙静渊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那种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考了第一名的骄傲：
　　“公司大换血，裁掉那些偷奸耍滑的老员工。企业转型，从传统产业转到你擅长的领域。和那些老客户谈生意，也开始知道怎么圆滑了。”
　　他顿了顿，看着龙甘雪，眼睛里有光：
　　“甘雪，你做得很好。”
　　龙甘雪听着，听着，脸上那副表情终于有了一点松动。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过了好几秒，才说：
　　“跟你学的。”
　　龙静渊笑了：“跟我学的？我可没教你那么多。”
　　龙甘雪抬起头，看着他：“你教了我怎么不被人骗。剩下的，是我自己想的。”
　　龙静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茶。
　　龙静渊忽然问：“你那个对象呢？最近怎么样？”
　　龙甘雪愣了一下。
　　然后她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忽然有了一点变化。
　　很细微，但龙静渊看出来了——那是笑。
　　龙甘雪说：“就那样。”
　　龙静渊等着她说下去。
　　龙甘雪想了想，继续说：“搞艺术的，也不是很懂我。”
　　龙静渊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龙甘雪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但是他愿意在我身边。”
　　她顿了顿，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这就够了。”
　　龙静渊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温柔，忽然觉得，这个表妹，真的长大了。
　　他点点头，说：“那就好。”
　　龙甘雪抬起头，看着他，难得的主动问了一句：“你呢？那个小少爷呢？”
　　龙静渊笑了：“他？回家去了。家里有事。”
　　龙甘雪“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各自散了。
　　龙静渊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往停车场走，想着晚上回去吃什么。一个人吃饭，随便对付一下就行。
　　走到车旁边，他愣了一下。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骚包的黑色衬衫，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一小片锁骨。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衬得两条腿又直又长。头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额前的碎发微微翘着，看着又帅又痞。
　　他靠在车门上，看到龙静渊走过来，眼睛亮了。
　　“静渊！”
　　龙静渊站在原地，看着他，有点懵。
　　“你……” 他开口，“你这几天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回来了？”
　　库洛齐几步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笑：“回了啊，然后又回来了。”
　　龙静渊看着他那个骚包的打扮，忍不住问：“穿成这样干嘛？”
　　库洛齐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来接你啊。不得穿得好看点？”
　　龙静渊：“……”
　　他看着库洛齐那张笑得灿烂的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看着他那个“我就是想骚给你看”的表情。
　　忽然觉得，这人，怎么这么……
　　算了，不说了。
　　他问：“家里的事处理完了？”
　　库洛齐点点头：“差不多了。”
　　龙静渊问：“你爸让你回去参加家族会议，聊了什么？”
　　库洛齐想了想，说：“股份。”
　　龙静渊挑眉：“股份？”
　　库洛齐点点头，走近一步，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
　　“我家最近换继承人呢。我爸分了我一点股份。”
　　龙静渊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挺好的。”
　　库洛齐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坏，一点得意，一点“你猜猜接下来我要说什么”的狡黠。
　　他说：“我爸说了，那是给我老婆的见面礼。”
　　龙静渊愣住了。
　　他看着库洛齐，看着他那张笑得欠揍的脸，看着他那双盛满了“你懂的”的眼睛。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手，在库洛齐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少贫。”
　　库洛齐被他拍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他伸手，牵住龙静渊的手，十指相扣，然后说：
　　“走吧，陪我散散步。”
　　龙静渊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笑得傻乎乎的脸。
　　没说话，跟着他走了。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但手心是暖的。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走了一会儿，库洛齐忽然开口：
　　“静渊。”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龙静渊想了想：“拍卖会那次？”
　　库洛齐摇摇头：“不是。”
　　龙静渊看着他。
　　库洛齐说：“是更早的时候。”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声音轻了一点：
　　“我十四岁那年，在洗手间里，偷看你和许柳萍接吻。”
　　龙静渊没说话。
　　库洛齐继续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真好看。我要是能离他近一点就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龙静渊，嘴角带着笑，但眼睛里亮亮的：
　　“后来真的离得近了。又近了一点。再近了一点。”
　　他举起两个人交握的手，晃了晃：
　　“现在，这么近。”
　　龙静渊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这么多年喜欢和执着的眼睛。
　　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得不像话。
　　他伸手，把库洛齐拉进怀里，轻轻抱了一下。
　　库洛齐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抱住他。
　　抱了几秒，龙静渊放开他，继续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说：
　　“以后还会更近的。”
　　库洛齐看着他，问：“多近？”
　　龙静渊想了想，说：
　　“近到分不清你和我。”
　　库洛齐愣了一下，然后——
　　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笑得往他身上靠，笑得差点绊倒自己。
　　龙静渊伸手扶住他，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走路。”
　　库洛齐点点头，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过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走过一起逛过的书店，走过某个深夜偷偷牵手的街角。
　　库洛齐忽然说：
　　“静渊。”
　　“嗯？”
　　“等我们都老了，还这样散步吗？”
　　龙静渊想了想，说：
　　“等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就坐公园长椅上晒晒太阳。”
　　库洛齐说：“那也不错。”
　　龙静渊点点头：“嗯。”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
　　库洛齐忽然又问：
　　“静渊。”
　　“嗯？”
　　“你会不会后悔？”
　　龙静渊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库洛齐也停下来，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认真，一点紧张，一点“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终于问出来了”的郑重：
　　“后悔跟我在一起。”
　　龙静渊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库洛齐的脸。
　　“库洛齐。”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我从来没后悔过。”
　　库洛齐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伸手，把龙静渊又抱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龙静渊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但两个人的心里，暖得像春天。
　　抱了好一会儿，库洛齐才放开他。
　　他吸了吸鼻子，笑着说：“走吧，回家。”
　　龙静渊点点头，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库洛齐忽然说：
　　“静渊。”
　　“嗯？”
　　“我爸给的那份股份，” 他眨了眨眼，“真的是给你的。”
　　龙静渊看着他。
　　库洛齐笑着说：“他说，让我好好对你。”
　　龙静渊愣了一下，然后——
　　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全是光。
　　他握紧库洛齐的手，轻声说：
　　“知道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夜色温柔，灯火可亲。
　　这一生，还很长。
　　但只要有这个人牵着，走到哪儿，都是家。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哈哈，虽然没什么人看，但也是结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