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里世界的最深处》亦有暇

8、校园怪物（7）

　　沈羲和微微眯眼，利落弯腰，一记扫堂腿，在人倒下之际，隐约闪着电光火石的手刀劈在他的脖颈。

　　见柳，晕了。

　　脖颈浮现出不长不短的黑痕，滋啦冒出几秒的热气。随之落地的还有一封信。

　　沈羲和捡起信封，嘴角微微上扬，有一怎么可能再让有二。

　　本来她是没有想过用异能，但鉴于前面没被她察觉的脚步让她略微不爽。

　　沈羲和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她一张张快速翻开，脑子里全是那句柳絮的“不是我”。可是这照片上，分明摆着的就是她把手伸进了别人的抽屉啊？！

　　沈羲和忽地蹙眉，往后退了一小步，低头是不可思议—昏迷的见柳慢慢化作一滩绿水，渗透往下，已然不见！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

　　有人来了！

　　沈羲和忽地意识到什么，摸了摸口袋，她的笔？幸好好在。

　　她焦急但不慌乱，迅速把信封归于原地。再开窗，这个位子找好角度跳到三层问题不大。

　　办公室门微微一动，沈羲和轻巧一跃。

　　门开了，她落地，擦肩而过。

　　“莫老师忘记关窗了？”
　　“管它的呢，我们先找答案吧。”
　　“快点，别被发现了。”

　　没有听到的对话藏着伤人的秘密。

　　三楼，淡薄的灰雾在空气中蔓延，一股类汽油味让沈羲和放弱了呼吸。这个位子旁边也是办公室，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是莫老师？

　　“不读书？！”

　　“老师嘞，我们女孩子家家读什么书哦！”

　　眼前的家长低眉鞠躬，却让莫老师感到分外恶心。她走到窗边，往下看，底下是一群青春的孩子。
　　她拉上帘子，虽然这个时间学生都去吃饭了，但还是担忧被人看了去，会在背后议论这件事。

　　“我自己就是读书读出来的！”

　　“是啊是啊，”家长双手拉上莫老师的手，低声讨好，“可我们家这孩子哪像别的女孩……她读不起来啊！就这成绩还读什么呀！还劳得您操心。”

　　这成绩？明明这孩子是第一啊。忽然就想到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莫老师微微蹙眉，自然抽出手，家长的笑容尬尴在脸上。

　　她去开了风扇，秋高气爽的天，让她急火攻心，热得慌。

　　有了空调后，风扇没怎么用，自然没有去修。老式的电风扇骨节生锈，吱呀乱叫地坚守自己的岗位。

　　正是这嘈杂的风扇声让沈羲和听不清后续的对话，她也就没有继续待下去，自然错过了后续的争吵，甚至是……动手。

　　*

　　粉嫩的山路蜿蜒崎岖，高低起伏，平仄凹凸。如果能够忽略这颜色，称得上是奇山怪石。

　　逢春在内心骂了一句。
　　她这是被拉入到叶青葵的潜意识里，不过要出去也不难。

　　她满怀自信闭眼，念念有词。
　　睁眼，景色未变。
　　粉山红水，一片悠然。

　　逢春不信，再闭眼，再念词，再睁眼！
　　粉山红水，一片悠然。

　　逢春表情凝固，闭眼念词睁眼！
　　粉山红水，一片……屁的悠然！

　　逢春一点也不悠然，她没有心情欣赏这风景。当然，这也称不上什么好风景。她深吸气，舒缓自己的心情。

　　是因为自己的力量被打散太多了吗？自己怎么会被玩家拉入潜意识？还是个新人？……沈羲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唯一的办法只有在这找到叶青葵，让她自己醒过来。

　　逢春仰头，表情复杂，她深知如何找到潜意识的自己。

　　以前是下海，现在算爬山。只是这山，看不见山顶！她得爬多久啊！

　　不过没有很久，莫过十来分钟，她在拐弯处看见远处的叶青葵，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叶青葵正蹲在大石头上，45度角仰天，手里卷着条“烟”？

　　逢春撇嘴，她厌恶烟味，离得远远的，宁愿在这潜意识里多待一会。

　　叶青葵吸一口，吐一口。逢春却没有看到缭绕烟雾。

　　二手烟呢？

　　逢春仔细一瞧……卷起的纸巾？有病吧？！

　　叶青葵似乎注意到了有人，似乎被皇帝的烟圈呛了一口，慌慌张张将纸团揉成一团，塞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局促地像个被抓到做了坏事的小孩。

　　逢春靠近，刚想开口说话，只见叶青葵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一般。

　　“柳柳柳，”叶青葵顿了顿，她不知道到底是叫柳絮还是见柳，“见柳絮！”

　　逢春停住脚步，这是怎么被发现的？而且这什么难听的名字！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叶青葵同样纳闷，远远只看见模糊的脸，也对，这个方向看样子是从山脚到山顶，她还以为是，她逐渐小声，“我还以为……”

　　逢春好奇地接话：“以为什么？”

　　叶青葵七分疑惑八分震惊：“你为什么是逢春的声音！”

　　逢春知道是为什么了，叶青葵的天资不错摘了符筒能识破伪装，她解释：“我是逢春，也是柳絮。”

　　叶青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是不懂：“那你进来干嘛？”

　　就这么接受了？这话听起来，叶青葵知道自己在哪？是她自己想进来的吗？！
　　但逢春嘴硬：“进来看你。”

　　叶青葵一愣，不懂但礼貌：“谢谢。”

　　你还真谢谢上了？！
　　逢春嘴角抽搐一下：“你知道自己在哪？”

　　叶青葵：“不然嘞，我又不傻。”

　　逢春：“那怎么还不出去？”

　　叶青葵：“这不快走到出口了，你没看到吗？”

　　逢春皮笑肉不笑：“那你快走。”

　　叶青葵恍然大悟：“啊。那你怎么出去，我还没有这里面进过人欸。”

　　逢春：“你醒了我自然就出去了。”

　　叶青葵：“所以你是被困在这里对吧？”

　　逢春：“没有。”

　　叶青葵：“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出去？”

　　逢春：“……”

　　叶青葵：“我说对了。”

　　逢春气：“我是要看到你安全出去我才出去。”

　　叶青葵：“真的？”

　　逢春：“真的。”假的。

　　叶青葵忽地眉眼弯弯，像极了得到棒棒糖奖励的小孩，如果能够忽视那一身的红彤彤，但逢春忽视不了。

　　其实她和叶青葵也不过见了半天，但逢春莫名感觉此刻的叶青葵和之前不一样。她见过许许多多突然换了芯的人，可叶青葵不一样。像是她本该这个样子，本该……不儿！这家伙是不是不想出去了！
　　那也不对啊。按理潜意识都是人最害怕最不想回忆的，沉浸痛苦之中。怎么还有人清醒了还上赶着不出去的？一直蹲在这里？
　　逢春心里稍麻，一颗颗麻椒堆起，一咬一口麻。

　　叶青葵起身，老佛爷上轿：“走吧。”

　　逢春摆摆手，她走什么，她又不需要出口，而且：“不是还有更快的方法吗？”

　　因为有更快的方法，但叶青葵选择走下山，这让逢春猜想她不想出去。

　　叶青葵：“是有，但我怕疼。”

　　逢春无语：“……你再说一遍？”
　　明明潜意识里只要清醒了就根本感觉不到疼痛的。

　　叶青葵颇为骄傲仰头：“虽然不疼，但是有人心疼。”

　　逢春听不懂，没理解，不心疼，选择尊重：“那你快点，跑起来。”

　　叶青葵反问：“你很急吗？”

　　逢春被问得一愣，不急，但她现在已经不想和叶青葵对话了，两个人聊不到一起：“嗯，很急。”

　　“这样。”叶青葵若有所思。

　　逢春再接再厉：“沈羲和还在外面等着，受伤等着。”她特意强调了后半句话。

　　果不其然，叶青葵动摇了。
　　只是为什么离她越来越近？！
　　？！
　　为什么突然握住了手腕？！
　　逢春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一个新人的潜意识能控制住她？！

　　叶青葵没有察觉到反常，眼神坚定：“我们跳海吧。”

　　山脚有片海。

　　逢春瞳孔地震，充满恐慌，却挣扎不开：“不……”她的声音淹没在叶青葵的怀抱里。

　　逢春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绝望地闭上双眼，身体不住打颤。

　　叶青葵似乎察觉到逢春的害怕，抱得更紧，逢春透不过气。
　　她真贴心，她想。

　　逢春肘击！
　　能动了？！
　　她带着报复性，用尽全力的肘击，叶青葵吃痛地松开。
　　逢春大力一踹，吼出来：“你有病吧！我xx怕深水啊！”
　　这是她成为人以来第一次爆粗口。

　　“扑通”一声。

　　“扑通”两声。

　　浪花打来，无影无踪。

　　她俩听不到浪花声，却能听到沈羲和的声音。

　　“醒了？”沈羲和狐疑地打量此时的画面—叶青葵捂着肚子，逢春一脸愤恨。

　　两两相望，唯有厌恶。

　　沈羲和纳闷：不是睡了一觉，怎么感情更差了？

　　逢春压根没什么什么好脸色，转头阴沉沉，像是口袋只有两块钱但被人借了几百万不还。

　　叶青葵眼神飘忽不定，说心虚但好像也没那么心虚，还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小人得志感，但好像也没那么得志。

　　双方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沈羲和的身上。

　　沈羲和耸了耸肩，了然于心：“我不掺和你俩的事，没兴趣当判官。”

　　叶青葵：“……”啊，本来还想让评评理的。

　　逢春：“……”装货。

　　逢春没好气：“来了怎么不喊醒我。”她就不会经历跳海这种荒谬事，她那半颗心可是怕水怕得厉害。

　　沈羲和真诚：“我看你们睡得很香。”

　　叶青葵：“？”

　　逢春：“？”

　　沈羲和无奈：“喊了，你们没醒。”

　　没醒，那是真的睡得很香了。

　　正巧，莫老师携“校医”而来。

　　逢春下意识先看向了叶青葵，叶青葵瞳孔放大，微微震惊，心里便有了论断。

　　沈羲和同样注意到叶青葵，自然地将手放在病床上，手心压着的是她的符筒，示意叶青葵接过去。

　　叶青葵摇摇头，她现在还不能拿着，会忘记她曾看到的内容。

　　逢春翻了个白眼，蹲下，嫌弃地用小拇指勾住叶青葵的小拇指。她蹲着，这样就不会显得叶青葵奇怪。
　　真是麻烦精。

　　正常了？
　　叶青葵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眼，眼前真的不再是一米八的巨型白鸽，而是一个男人。

　　中年男人的身姿挺拔如松，西装熨得一丝不苟，岁月打磨出他脸庞的褶皱，但依旧是锐利有神的双眼。

　　但三个人的关注点不约而同地落在她们的臂腕上。

　　携—手臂挽着手臂。

　　沈羲和礼貌：“老师好！”这样走路不方便吧？

　　叶青葵乖巧：“老师好！”班主任和校医？算办公室恋情吗？

　　逢春震惊：“……”不是，这条感情线是哪来的？！

　　莫老师大大方方，耳尖微微泛红：“没联系上校医，刚好我朋友来送饭，他也是学医的，我就想着他也能给小红看看。”

　　莫老师的朋友：“白裘鸽，你们可以喊我白医生就好了。”

　　沈羲和礼貌：“白医生好！”朋友送饭？这会包含什么关键信息？

　　叶青葵乖巧：“白医生好！”朋～友～友～呦～呦～咦～那可太朋友了～

　　逢春疑惑：这个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