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里世界的最深处》亦有暇

29、校园怪物（28）

　　主任门前，安安分分站着一排学生。主任把他们拍了照，发在群里，等着班主任的认领。

　　沈羲和和叶青葵站在其中。

　　主任一个接一个问话—为什么午休时间讨论外星人如何育种！

　　有人死命压着嘴角。

　　叶青葵举起双手投降状：“我没有！”

　　主任压着怒火：“没说你自己赶着上来？你们两个为什么午休时间为什么在外面！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他大手一甩，沈羲和手疾眼快地钳制住。

　　但沈羲和一只手，主任两只手。加上叶青葵本就反应慢，怀里被衣服包裹着的白骨洒了一地，没有花落满天的绚烂浪漫，但有花落满天的震惊。

　　只不过除了九分的震惊外，还有九十一分的惊恐！

　　植物动态语、家人问候语此起彼伏。一人一声，多了没了，浓烈的情绪包含在这简短的字词里，博大精深。

　　沈羲和思考这话里面是不是含有什么信息？她没听懂。思考无果后，果断问向叶青葵：“他们说的这话你听得懂吗？”

　　叶青葵：“？”
　　她看向沈羲和的眼神怪怪的，她似乎看到沈羲和的身上隐隐闪烁金光。
　　活久见，她要好好保护纯良。
　　太上老君，阿弥陀佛，阿门。
　　“没事，不必要的话，感叹词，不要学！”

　　沈羲和若有所思。

　　两人捡白骨，教导主任解散那群谈外星人育种的小同学们。

　　匆匆离开的慌乱脚步，虽然拼命脚底躲开，还是无意间轻轻的触碰。小同学弹射起跳，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白骨滚动。

　　沈羲和伸手。

　　白骨停在鞋头前。

　　沈羲和同时向上望。

　　班主任！

　　【主线】无法诉说的遗憾：往事浮上心头。（+5％，目前进度35%）

　　叶青葵条件反射地往边上挪两小步，趁莫老师还没发话，背过身，蹲着默默捡另一边的白骨。
　　对不住朋友！她是个在大街上遇见老师低头假装看不见的那种人！

　　“老师？”沈羲和的尾音似乎带上些许的疑惑，莫老师的身上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不然还有谁？”莫托因瞥一眼沈羲和和叶青葵，立马转移视线，快步到教导主任的面前。
　　学生……眼不见，心不烦。

　　沈羲和和叶青葵一人被扣五十分。

　　往事浮上心头？
　　看到，认出，往事浮现。莫老师知道这是柳絮的尸体？
　　沈羲和捡起最后一根白骨，堆到最上方。

　　叶青葵默默靠近沈羲和，汲取安全感。

　　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在谈话。

　　？
　　教导主任的身体似乎也有了轻微的变化。
　　沈羲和总感觉哪里变得奇怪，若非要让她说明是哪里，她也不知道。只能说是她的第六感？

　　莫托因第一句沈羲和是听得懂的，但教导主任的回话，是她陌生的语言。和之前莫托因和老山羊的对话一样？

　　莫托因在主任开口的第一句，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这是醒了？
　　她以同样的语言安抚迷茫而焦躁的教导主任。

　　npc分两种。一种无自我意识的，可无限刷新复活。一种有自我意识的，死了就是死了。

　　现在的教导主任，意识意外苏醒。

　　他们两个交谈多久，沈羲和和叶青葵就待了多久。直至莫老师将领她们回去。

　　沈羲和跟在莫托因的身侧：“莫老师，这是柳絮吗？”

　　叶青葵：这么直接吗？！

　　莫托因表情一顿，瞬间恢复正常。但这一秒，被两人尽收眼底。

　　更何况—

　　【主线】无法诉说的遗憾：哦。（+5％，目前进度40%）

　　嗯，证实了。

　　沈羲和并不死心，占着新人副本不会死人的机制，刨根问底：“老师？这是柳絮的尸体，对吗？”

　　【主线】无法诉说的遗憾：不敢回忆的往事。（+5％，目前进度45%）

　　沈羲和再接再厉：“老师？柳絮不是退学了吗？怎么尸体在这里？”

　　【主线】无法诉说的遗憾：往事……（+5％，目前进度50%）

　　叶青葵轻轻拽下沈羲和的衣角，莫老师的脸色暗沉得可怕。

　　沈羲和丝毫不畏惧，道：“老师？老师↗老师？”

　　聒噪。
　　叫魂啊叫！
　　莫托因本就不美好的心情更是掩上一层阴霾。
　　她是老师，不是幼师！
　　哦，幸好不是幼师……

　　沈羲和故作惊讶：“所以你骗我们柳絮是退学的？柳絮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大概率不是莫老师动的手，但她应该知道内情。

　　莫托因：“……”
　　现在的玩家这么走剧情？这么过副本？新人胆子这么大？
　　她语气微微冷：“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这是柳絮的。”

　　“柳絮的日记本里写了她的手指断了，而手骨正好缺截指骨。”沈羲和解释完，顿了顿，幽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老师？你在担忧什么？你看到了什么……谁杀的？还是谁埋的骨？”

　　莫托因怔在原地，回忆潮水般涌上心脏处。
　　心，绞痛得厉害。
　　新人副本，新人副本。要不是看在这份上，莫托因真想直接上手。放别的地，沈羲和这样的早被打了。
　　她语气微冷道：“自杀的。自己埋的。”

　　沈羲和、叶青葵：诈尸啊？自己埋？！

　　叶青葵怀里抱着的白骨更是瘆得慌。
　　本来就阴，现在更阴了！

　　在里世界，遇到什么都不奇怪。沈羲和马上反应过来就理解莫托因这番话，大概率是真的。

　　虽然恐怖。

　　【主线】无法诉说的遗憾：目睹怪物的后半生。（+5％，目前进度55%）

　　目睹怪物的后半生？
　　沈羲和边走边思考，周围的景色忽然发生了变化，好在叶青葵还在身边。
　　这是……月黑风高夜？

　　叶青葵死死攀附着沈羲和的左手，颤颤巍巍，欲哭无泪：“姐，白骨，白骨不见了。”
　　除了害怕外，还有自己连个白骨都看不好的无力感。

　　“别怕。”沈羲和的声音令人沉静，她先安抚一句，再向叶青葵确定，“跟着我，敢吗？”

　　叶青葵点点头，她别无选择。还不如跟着沈羲和有安全感。嗯，她会紧紧抱住大腿！

　　沈羲和感受到左手上的颤抖，反手牵住叶青葵的手，声音不自觉轻柔下来，但坚定：“相信我。”

　　她带着叶青葵奔跑，方向是那棵树。

　　恰好云散风消，月光肆意倾洒。

　　树底下跪着的背影，格外清晰。

　　沈羲和和叶青葵脚步放缓，慢慢靠近，停在不远处。

　　叶青葵紧张地看着前方，手不自觉握紧沈羲和，试图从她的手掌心里汲取些能量。

　　沈羲和感受到手掌传来对方的讯息，瞥向叶青葵。她的睫毛微颤，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沈羲和想了想，牵手的力量微微加大，目视前方。

　　人影转过身。

　　柳絮？！

　　绿色脓液是她的身体，骨头不是正常的构架，而是散乱在绿脓里浮浮沉沉，时常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完整的心脏镶嵌在两根白骨之间，那是唯二两根不会随着绿脓沉浮的白骨。

　　唯一正常似人的部位是头部。

　　这也是沈羲和和叶青葵认得出是柳絮的原因。

　　她似乎看不见她们。

　　沈羲和和叶青葵靠得更近。

　　叶青葵：近距离观看电视剧。

　　黑色方形盒，在柳絮的面前。

　　棺材？！

　　柳絮给自己准备的？！

　　自杀的，自己埋的。

　　柳絮的白骨从绿脓里抽离。有种诡异感，莫名能够看出是她自己掰出来的。

　　心脏在绿脓内裂成两份，其中一份随着白骨一同抽离。

　　白骨，心脏，连同柳絮的头，进了棺材？！

　　绿脓身体软塌塌得像一坨史莱姆。

　　沈羲和感受到手腕上传来剧烈的颤抖，叶青葵的五指深深紧紧攥紧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尖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月牙似的红痕。

　　有点疼。

　　沈羲和微微蹙眉，欲言又止。

　　叶青葵的精神状态摇摇欲坠。

　　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青葵死咬嘴唇，渗出点点的血珠。她脸色发白，眼神失焦，泪与汗交融，痛苦在她的身体里炸裂再炸裂！
　　但她害怕自己的大喊大叫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现在能无声地死掉，该多好……

　　沈羲和眸色一沉。
　　叶青葵的精神状态就像是游离在空旷天台的人，晃晃荡荡，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踩空。
　　沈羲和反手指腹按上叶青葵的脉搏，试图去稳定。
　　没用？！
　　她尝试使用道具。
　　无法使用？！

　　沈羲和喉咙发紧，手指忍不住摩挲在叶青葵的脉搏。
　　新人副本是不会死人，但精神若是长时间属于崩溃状态或者一下子濒临崩溃不复返，都可能会产生不可逆的后果。
　　为什么会这样？她要怎么办？

　　【主线】校园怪物：考核进行中（目前进度80%，考核完成进度+10%。）

　　沈羲和一口气松下，又提起。

　　不算是未知的情况。她居然忽略，新人副本还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考核。

　　考核玩家资质。

　　好像。前面经历越多，考核越轻松。经历越少，考核越难。

　　沈羲和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算什么。前面的算叶青葵独立经历的吗？如果她让叶青葵的考核变难，那她算什么？

　　打开的幸运之门，是要把不幸带给他人吗？

　　如果叶青葵因为她的原因，而产生不可逆的后果……沈羲和无法想象，虽然只是一天之缘，但她接受不了，是因为她关系而……

　　“嘎吱”。

　　棺材的声音轻捻沈羲和紧绷的弦。

　　沈羲和深吸缓气。

　　白骨和脑袋像是排着队的小黄人，一个接一个蹦哒进棺材里，哼着欢快的小曲。

　　小曲又是那听不懂的语言。

　　绿脓包裹着半颗心脏，如同粘黏的胶体，来来回回，拉出几近透明的长丝。

　　沈羲和想上前查看，但不敢离开叶青葵半步，怕出现什么意外。有人？
　　沈羲和警觉一瞥。

　　主席台侧面，半个人影。

　　莫老师？
　　她站了多久？所以她看完整个过程所以知道的？看不见她们？为什么？她准备干什么？回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