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里世界的最深处》亦有暇

14、校园怪物（13）

　　手腕空落落的，叶青葵已经察觉不对！但她被一股力量所吸引，愤怒充斥着她的内心，让她无法多加思考。她想抬手去抓沈羲和，但整个人被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视线变得模糊，眼中只看得见见柳的脸，放大，扭曲。

　　不是人脸！

　　半边是正常的模样，另半边漆黑点缀猩红，洼洼坑坑、凹凸不平，像是被浓硫酸侵蚀过的模样。

　　叶青葵想往后逃！

　　动不了！

　　见柳掐住她的脖颈！

　　锁紧！

　　叶青葵的脚离开地面，悬浮半空。

　　痛。
　　好痛！
　　极度的疼痛和缺氧，叶青葵意识一片混乱，甚至记忆出现走马灯的现象，生理性的泪水如雨而下。
　　她要死了。
　　她要？死了！
　　叶青葵猛地挣扎！
　　她还年轻！她还没上岸！她还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意识让叶青葵隐隐挣脱控制！

　　她被狠狠砸在椅脚上，砸落在地。

　　痛……
　　叶青葵脑袋发懵，眼前的世界一片马赛克，像是像素的世界，只充斥着心慌和疼痛。

　　一只脚踩上她的腹部，往下踩。

　　叶青葵倒吸气，她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泪还是汗，或是砸出的血。

　　“别给弄死了，还要用。”
　　“挑上了？你不是什么都不忌口？”
　　“我的人都跑到你那里面去，这个总得留给我。”
　　“我那？不算你的人鸠占鹊巢？”
　　“是你自己没管好你的人。”
　　“……”

　　见柳和老山羊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叶青葵咬碎了后槽牙。

　　车底，一青一白，两条蛇似游龙。

　　大水从破碎的车窗冲进！

　　滑溜的蛇尾捆上叶青葵的腰部。

　　*

　　血红的圆月近在咫尺，趴在栏杆上，伸出身子，伸出一点，再伸出一点点，用最长的中指去努力似乎就能碰到。

　　！
　　下坠！

　　沈羲和惊醒！她刚被蛊惑！

　　她立马调整好身体姿态，尽量让自己减少受到的伤害。手掌心里捏着一颗粉红色的小星星。

　　【小小幸运星】：一二三四五个坎，坎坎都有贵人助。

　　底下……汪洋？还漂浮着一具具似人非人的尸体。

　　什么东西？

　　沈羲和的腰部卷上粗厚的蛇尾。

　　她被大力地卷到二楼的走廊，踉跄几步，站稳自己的身子，恰好停在一只手臂的前差不多五厘米的位子。

　　手臂收了回去。

　　眼前，人首蛇身，蛇尾缩回化作双腿。

　　长发，青衣，有喉结。

　　沈羲和越过，微微偏头，看向后面。

　　不远处，头破血流的叶青葵静静地平躺在地，闭着眼，一身鲜红的衣服黯然失色，是血迹凝固在衣上的暗红。俯在她身前的是一名长发白衣女子在悲伤啜泣。

　　叶青葵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沈羲和面容凝重。
　　青衣、白衣、汪洋，不难联想到是叶青葵的道具【水漫金山】。

　　“谢谢。”沈羲和知道这出手相救是因为道具，她稍微道谢后径直向叶青葵走去。

　　要问沈羲和为什么知道，道具的说明变了—【小小幸运星2/5】：一二三四个坎，坎坎都贵人助。

　　青蛇并未阻拦，反复转着自己的手臂，怎么看也看不够的样子，心生疑惑：自己又不像白蛇一样会主动救人？难道是道具？但他不是【水漫金山】召唤出来的吗？

　　【小小幸运星】：随机拉一位现场幸运儿帮助玩家～

　　沈羲和凑近。
　　白蛇在为叶青葵疗伤，这让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过【水漫金山】……听这个名字，没有这个用法吧？这个道具是为什么？

　　只见，叶青葵睫毛微微煽动。

　　白蛇扑到她的身上，抱着就是一个痛哭流涕，撕心裂肺：“孩啊，我的孩啊！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孩子？白娘子的孩子？许仕林？文曲星转世？
　　这么串通起来，沈羲和似乎能够明白一点，虽然这关联很扯。

　　妈妈……？
　　叶青葵鼻尖一酸，但身上的疼痛让她一下子清醒，轻轻推开身上的姑娘。
　　她记得她昏迷之前，试着使用了【水漫金山】。
　　这是？白蛇？白素贞？

　　【水漫金山】：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生～～

　　被推开的白蛇一脸难过模样，难以置信：“孩子，你不认得为娘了吗？！”

　　叶青葵：“……”不敢认。
　　她又看到旁边的沈羲和，眼睛一亮，豁然开朗，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所能难忍的疼痛重新吻了上来。
　　叶青葵委屈巴巴的眼泪说流就流，闪着泪光，可怜兮兮张开手朝着沈羲和：“姐↗∨……”

　　沈羲和想假装没看见，但其余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尤其是白蛇虎视眈眈，仿佛迸射出孩大忘娘，夺孩之恨的火光。
　　她是要先否认这个“姐”字，还是先提示叶青葵旁边有个“妈”？
　　沈羲和刚开口：“你……”

　　“见柳说老山羊的人鸠占鹊巢，老山羊说见柳没看好自己的人。副本应该是见柳的，逢春霸占且收纳老山羊的人，听意思他俩联手对付逢春。”叶青葵一口气把自己的加猜想说完。

　　【主线】校园怪物：一山不容二老虎，一校不容两大怪。（+10％，目前进度80%）

　　【主线】教授的礼物：就当是免费送出去的礼物。（+10%，目前进度进度20%)

　　沈羲和蹲下，安抚地拍着叶青葵的头，一边思考着。只是越加思考，手上的动作变得机械，像是在敲木鱼，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

　　叶青葵捂着脑袋，滚到一边：stop！stop！敲疼了！

　　沈羲和没注意，手还在敲木鱼，空气木鱼。
　　被逢春骗了。
　　一山不容二老虎，一校不容两大怪。校园里很多怪物，见柳逢春是老大？原先副本是见柳的？能不能说明本来只有一个老大，后面出现逢春？逢春又是哪里冒出头的？

　　柳絮？
　　沈羲和忽地想起逢春的那段话。
　　过去的柳絮构建了现在的我，但我不是未来的柳絮。我是她，也不是她，我是我。
　　很绕口。
　　逢春承认自己柳絮的身份，却也否定柳絮的身份。

　　沈羲和往下没敲到叶青葵的脑袋，没在意，手悬在半空。
　　柳絮、见柳、逢春……如果柳絮和见柳有什么共同点……

　　“他们吃了怪物？逢春是怪物？他们吃了怪物？”沈羲和几乎是无声，除了自己外没人能够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什么？”叶青葵疑惑。

　　主线没动。
　　沈羲和摇摇头：“没事。”
　　难道这个猜测不对？还是主线进度并不会因为这个增加。毕竟前面已经是因为日记本加了进度，现在不过只是猜个名字，并没有实际进展。

　　旁边还在拉拉扯扯。

　　白蛇攀住叶青葵的半个身子，双手扭在她的手臂上，双腿不安分地踏出节奏感。

　　叶青葵几次想抽离自己的手臂，无果，无奈。多次解释，白蛇不听。

　　“我真不是你的孩子！”

　　“没事的没事的，妈妈知道你就是我的孩子～”

　　“我真不是！”

　　“孩子，你受苦了～”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恢复差不多的原因，或者是别的原因。好几个瞬间，人影和蛇影层层叠叠，恍恍惚惚。叶青葵小脸霎时间惨白，往后倒爬好几步，捂胸干呕。

　　沈羲和几乎是瞬间蹲在叶青葵的身前，替她挡住视野，语气淡淡，隐隐关心：“怎么了？”

　　叶青葵欲言又止，在被挡住视野前，她看见白蛇那双悲痛愧疚的眼眸，现在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沈羲和没继续问，但大致能够知道是叶青葵又看到什么。她转身，端详片刻。
　　嗯……她看不出来，白蛇姑娘似乎在角落画圈圈？

　　白蛇面对墙，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化作蛇尾，盘在身下，露出最后一小段蛇尾尖，低头，一圈又一圈地画着。委屈巴拉。

　　青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毫无感情：“她都说了不是你的孩子，你还纠结什么？赶紧的，事办完了咱就下班了。”

　　白蛇微微哭腔，弱弱道：“不是的不是的，她身上有我孩子的味道……”

　　沈羲和：“……”

　　叶青葵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不，一条蛇，尚有距离，她能接受的范围。
　　这是小青？说好姐妹情深，怎么有蛇偷偷变性了？！

　　青蛇不耐烦，阔步走到白蛇旁边，抓起手腕，逼她直视：“你的孩子已经死了。”
　　平时找找孩子也就算了，现在扒着个玩家不走了可不行。他们是被绑定的搭档，白蛇不走，他下不了班！

　　白蛇绿色的竖瞳骤然一缩，周身气质猛然改变，泠然呵斥：“瞎说！”

　　青蛇意识到白蛇的不对劲，但他没把白蛇的实力放在眼里，虽然白蛇是前辈。

　　白蛇尾霎时数米长，猛然拍打走廊，地砖尘土飞扬。

　　两条蛇瞬间撕打一起。

　　叶青葵反应不过，沈羲和抱着她躲避，以免两蛇打架误伤到她们俩。

　　沈羲和顿然蹲下，头向下埋，紧紧掩住叶青葵。蛇尾从她们上方横扫而过，窗户玻璃猝然破碎，洒落一地，细细碎碎的玻璃渣子划出几处细微的伤口。

　　走廊的场地完全不够。沈羲和在思考若是进教室内，楼层在这剧烈的打斗中塌踏怎么办。

　　白蛇瞥到一眼叶青葵，缠绕咬住青蛇坠到楼层外，“扑通”一声溅起的浪涛打湿半座教学楼。

　　沈羲和和叶青葵未遭幸免。

　　湿答答的衣服很不好受，但至少安全。沈羲和放下叶青葵，自己先到栏杆处围观。

　　又一巨浪打来。

　　沈羲和虽然贴着墙蹲下，但依旧被盖了半身的水。叶青葵动作比沈羲和慢上许多，实打实被浇了全身。

　　大水足足淹没一楼，只差这栏杆墙的距离。

　　两条蛇在大水里此起彼伏，掀起层层巨浪。

　　“下雨了。”沈羲和蓦然意识到什么，伸出手，一秒，两秒，小雨，中雨，大雨！

　　倾盆大雨！

　　雨点打在并不平静的水面，溅起粒粒水花。眼前的画面被蒙上一层白花花的雨幕。

　　沈羲和缩回手。

　　“为什么会打起来？”叶青葵不解。
　　她试着尝试联系，结果只有不停的循环—我的孩子在哪里？他们杀死我的宝宝！他们抢走了我的宝宝！

　　叶青葵：“……”情深深雨蒙蒙？多少楼台烟雨中～

　　沈羲和也想知道为什么，她只听过两个道具可能会打架，没听过一个道具起内讧。

　　“可能白蛇不接受青蛇的说法。”沈羲和边回答叶青葵，边盯着雨幕。

　　眼尖。

　　一辆大巴被蛇尾从大水里卷起，在空中翻腾几圈，稳稳当当落在水平面上漂浮。老山羊悠哉悠哉地靠在车窗边，惬意欣赏，偶然手划过水面，孩童玩水似的天真。

　　“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沈羲和觉得这一句话不够，转交斧头道具和符筒强制塞到叶青葵怀里，再把人推到教室里，“你这里待着，自己小心点。”

　　叶青葵没来得及拒绝，小心翼翼举起一只手，尴尬地微笑：“嗨～”

　　沈羲和疑惑，教室空荡荡的，叶青葵跟谁打招呼，她又看到什么了？

　　下一秒，教室里人满为患。

　　黑板前有人在讲题，下面坐着有二三十人，都是姑娘。

　　沈羲和：“……”
　　她尴尬举起手，尴尬微笑：“嗨～”

　　片刻的沉默后，台上的姑娘说话：“你们进来坐着一起学吧。”

　　沈羲和、叶青葵：“……”朋友，外面都这样了，你们还学得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