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螃蟹开会 ...
-
江璐娜提着打包好的早餐刚出电梯,正好和站在门口准备摁门铃的外卖员对视,外卖小哥见她往这边走,猜到是这家的屋主,直接招呼:“您好,闪送!有您的生鲜快递,麻烦签收下。”
他手里捧着个泡沫箱,包装严实,江璐娜有点疑惑:“我没下单啊?”
外卖小哥看了下物流单上写的名字,又问:“是江小姐吗?”
“对,是我。”
“那没错了,是您的。我看下,寄件人姓贺。”
江璐娜灵光一闪,想到了桌上现在还放着的两只凉透了的大闸蟹,昨天贺鸣璋好像是说过要送蟹过来。
她一只手牵瓜瓜,一只手提早餐袋,有些不方便,瓜瓜见到了生人并不胆怯,还想往前凑,被江璐娜挡了下。
开门后,箱子放地上,江璐娜对外卖小哥说了声谢谢,这才关上门。
一进屋,江璐娜蹲下来帮瓜瓜解开绳子,重获自由的瓜瓜从门口跑到阳台,又跑回来,围着地上的箱子,鼻子嗅了嗅,好奇的很。
江璐娜把带回来的早餐放进厨房,封如月还没起,她手撑在膝盖上,也和瓜瓜一起蹲在地上盯着泡沫箱看。
江璐娜手戳了下泡沫箱,新做的美甲在箱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瓜瓜也有样学样,爪子啪一声放上去,没想到箱子里也传来闷响,倒把瓜瓜吓一跳。
东西是收到了,但怎么处理让江璐娜犯难,她不做饭,也不会做饭,最主要的还是犯懒嫌麻烦,不想处理食材。
她拿出手机对着箱子拍了张照发给贺鸣璋,然后又打开小地瓜开始搜“大闸蟹怎么保存”,江璐娜一个人在家吃不了太多,准备让封如月带些走,周六回老宅再带点过去。
比搜索结果先出来的是贺鸣璋的消息,他直接发了段文字,教她怎么短时贮藏大闸蟹,发完以后就没了下文,像是踩着点抽空给她编辑的信息。
江璐娜按照他说的,把蟹一个个捡出来,其实箱子看着大,但蟹并没有很多只,估计是照顾她一个人的食量。
抓起一只蟹,还张牙舞爪地对空气挥蟹钳,瓜瓜也跟来了厨房,看到江璐娜手上抓着的活蟹,仰个脑袋,就差直立行走了。
“这个不能给你玩,”江璐娜看着钻到她腿下的小毛球,解释:“夹人也夹狗,无差别攻击,懂吗?”
江璐娜把蟹一个个整齐地码进冰箱,处理好以后,她又把瓜瓜喝水的碗洗了下,换上新的,放去阳台。
人吃了饭,狗还没吃,但家里没有食材,江璐娜打开手机准备给瓜瓜点个外卖,她记得上次去逛街的时候,见附近商城底商新开了一家专做狗狗饭的店铺,应该是上了外卖平台的。
瓜瓜喝水很斯文,声音很小,喝完以后嗒嗒跑过来蹭在江璐娜腿边,主要是客厅铺的地毯很软,它每次来都喜欢在这个位置玩。
点好外卖,江璐娜窝在沙发里,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屏幕上跳动的页面,屏幕切了一个又一个,她困倦地打个哈欠,懒洋洋地抱着个靠枕,随便点开一部综艺,边打发时间边等外卖上门。
平台新上的一部旅综,已经播了两期了,嘉宾组四女两男,一共六个人,旅行第一站是热带某个岛国。
荧幕上的女星即使戴着宽檐帽,素净的一张脸也在镜头的捕捉下呈现生动的故事感。
弹幕上飘过一堆星星眼特效,夸节目组会抓镜头,也夸女星状态好,这么累的行程下都依然光彩照人。
江璐娜不追星,但荧幕上的这张脸却不陌生。
看得出节目组也是费了心思的,乔语菲出道以来就没上过任何真人秀,甚至社交平台都很少更新,实在是神秘,也引发了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
最近还提名了国内的一个主流电影奖项的最佳女配角,或多或少也让这个在播综艺热度攀升不少。
第一期快播完了,片尾音乐响起的时候,江璐娜已经会跟着唱几句了,实在是这个曲子太抓耳,歌词也简单,听个几遍就会了。
封如月伸着懒腰出来,江璐娜提醒她桌上有早餐,但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早餐也变午餐了。封如月应了一声,打开冰箱准备找水喝,反被吓一跳:“嚯,螃蟹开会,准备攻打冰箱啊!”
上面一层整整齐齐码着两排的螃蟹,面上还盖着湿纸巾,对着封如月抬起蟹钳也不知道是在打招呼还是喊救命。
江璐娜走进来,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说是别人送的,让她回去时候带些走,封如月喝了口温水润嗓,摇摇头:“带不走一点,我晚上要赶飞机。”
她把手机举起来给江璐娜看,刚收到的信息,她边打开软件订机票边说:“太后召唤,我要去护驾。”
“宋姨不是还在巴厘岛吗?怎么跑瑞士去了。”
“去见亲家吧。”封如月随口猜到。
“你哥要结婚了?”
江璐娜和封如月关系要好,知道她哥哥封扬有个谈了好多年的女朋友,感情也挺稳定,现在准备结婚了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封如月点了下头,又摇头,最后只说:“我也不知道,前段时间说准备结婚,我妈都在忙着看场地了,突然又说不着急结了,我妈气的一个星期没理我哥。”
别人感情上的事就不好评价了,江璐娜也不是个爱打探人隐私的人,好奇心点到为止,她关心另一件事:“那你下午还去剧院吗?”
“去啊!”封如月订完票收好手机,在啃江璐娜买回来的滑蛋吐司:“我订的晚班机,睡一觉就到了。”
两个人午饭也是叫的外卖,吃过以后,封如月开始收拾行李,出发的决定太突然,她直接从江璐娜的衣帽间里开始搜刮能穿的,就连行李箱也是直接拿的江璐娜的。
准备出门前,瓜瓜跟到了门口,仰着脸巴巴地看着封如月。
“哎呀,差点把你忘了,”封如月抱起瓜瓜给它顺了顺毛:“你在璐璐干妈家要乖啊瓜崽,别咬鞋,别挠沙发,别和阳台的盆栽打架,我不想回来收你账单。”
瓜瓜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但是窝在封如月怀里的样子倒是很乖顺,江璐娜换好衣服走过来,摸了摸瓜瓜的脑袋,和它say byebye,承诺回来带它出去找小揪玩。
小揪是住在另外一幢楼的业主养的一只雪纳瑞,脑袋上总是别着个小发卡,每次出门发卡的样式还不一样,很神气的一只小狗,瓜瓜在这边刚认识的新玩伴。
路上有些塞车,等到剧院了,大部分的观众已经入场。大厅醒目位置放着这次舞台剧的宣传海报,门口还放着影视公司和一些业内人士送来的祝福花篮。
找到位置落座,江璐娜发现付冬彧送的票位置确实很好,正对舞台,又近。封如月还在和她聊这个导演的另外一部作品,言语间都是同行间的欣赏,一位年轻的女导演,作品风格极具个人特色,有创意也有艺术张力,但同时质疑声也有,觉得她的作品华而不实,只是纯粹的符号堆砌。
不过江璐娜倒很喜欢,其实她对付冬彧说的话半真半假,抢不到票是假,喜欢这位导演的作品却是真。
开场不到十分钟,江璐娜斜前方的空位上才有人匆匆落座,摘掉白色鸭舌帽,侧脸有一种熟悉感,但因为戴着口罩,江璐娜也不能完全确定,视线落定几秒收回,专注舞台上的表演。
海城是《寻梦洲》巡演的第一站,票很早就售罄了,今天剧院更是座无虚席。大幕缓缓拉上的时候,现场观众似乎还沉浸在导演为大家编织的这一场幻梦里,就连封如月看到半场都忍不住找江璐娜要纸巾擦眼泪。
这一场结束后,第二站的票只会更难抢了。
封如月因为要赶飞机,散场后就直接去机场了。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江璐娜才起身往和出口相反的方向去。
今天出门穿的一双新鞋,想着搭裙子刚好合适,结果穿上却意外磨脚。强忍着走到洗手间门口,江璐娜感觉到脚后跟已经有火辣辣的刺痛感了。
推开门,意外的洗手台前还站着一个人,白色鸭舌帽重新扣上,只是口罩被摘掉了。
江璐娜拖着步子站过去,扶着洗手台,解开搭扣,和皮质边缘接触的位置已经破皮,再好看再贵的鞋现在也只是双美丽刑具。
她重新套上鞋,无奈下只有坚持走到门口再打车回去。
隔着空位的身影动了动,江璐娜才发现她是在摘隐形眼镜,帽檐下的脸在镜子里清晰呈现,江璐娜确定是她才在荧幕上见过的一张脸。
戴上细框眼镜,很像她之前在一部警匪片里客串的大学生。
江璐娜没有贸然打招呼,只在视线交汇的瞬间,友好地笑了笑,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对方也很快回应地弯了弯嘴角,只是没想到她还会主动交谈:“我有创可贴,你需要吗?”
乔语菲从包里拿出一张创可贴递过来,指了下她被磨破皮的位置,原来刚才江璐娜的动作,她也有注意到。
接过对方的好意,江璐娜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其实穿之前可以用润肤露在后跟的地方涂一下,穿上就不会这么磨脚了。”
“啊...有用吗?”
乔语菲重新戴上了口罩,镜片后的一双眼睛眨了眨:“挺管用的,你可以试试。”
“哦,好。”江璐娜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决定下次穿这双鞋前试一下。
有了创可贴做缓冲,江璐娜脚后跟的不适感缓解不少。
对方压低帽檐准备离开,趁现在洗手间只有她们两个人,江璐娜没忍住,压低声:“请问……你是乔语菲吗?”
做好了她会否认的心理预期,又脑补了下她会像网上爆料的那样,直接冷脸离开。
纯黑口罩遮住了她的面部表情,但眼角上扬的弧度泄露她的友善,江璐娜听到她大方承认:“是我。”
网上的传言也不能尽信,乔语菲的出道作品她也看过,镜头里定格下的坚韧眼神让人印象深刻,角色滤镜加上她刚才的善意,江璐娜想也没想就夸了句:“你本人比电视上更漂亮!”
也很亲和,根本不像网上传的那样高冷脾气差。
“刚上映的电影我也看了,角色塑造很厉害!”江璐娜又接了一句。
毫不吝啬的赞美乔语菲并不是第一次听,恭维话还是真心话,她也能分辨,女孩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专注看着你的时候,仿佛会说话。
乔语菲眼里的笑意比之前更深,接过女孩的赞美,这次换她说了声:“谢谢。”
她没有问签名或者提合影,看了眼手机,说车要来了,和乔语菲挥了挥手,在门口道别。
江璐娜走过几步,身后响起稚嫩的童声吟唱,铃声消失在简短的对话里,戴着白色鸭舌帽的高挑身影走向和她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