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真心》夏晓棠

25、灵感开关

　　江璐娜搁下相框，又没忍住再次拿起来，她盯着照片左看右看的，脑里小人疯狂打架。

　　最后情感战胜理智，相框翻转过来，掰开取出里面的照片，就这么揣进了外套口袋。

　　瓜瓜趴在地毯上眼睛一直跟着江璐娜的动作转，江璐娜和瓜瓜对视上，趁它没防备一把抱起：“看什么看，这里趴着就这么舒服？还赖着不走了，回家回家！”

　　江璐娜也不管瓜瓜听不听得懂，嘀嘀咕咕说完以后摸了摸瓜瓜毛绒绒的脑袋，抱着它回了自己家。

　　家里乱糟糟的，厨房也没法用了，江璐娜干脆和封如月约了中午见面，顺便一起吃个午饭。

　　封如月隔了会儿才回江璐娜消息，她说她昨晚熬夜改本子，回笼觉睡到现在才醒，也不想出门了。

　　“你帮我把瓜瓜送回来吧，我点个火锅外卖，就在我家吃。”

　　江璐娜正在收拾瓜瓜要带走的玩具和零食，看了封如月消息后直接回了个“好。”

　　临出门前，邮箱里进来条新消息，江璐娜看到发件人一栏已经有了预感，等点开一看果然是通知她去面试的邮件，她看了下时间正好卡在中秋放假前一周，这周四面试。

　　去封如月家吃饭的时候，两人隔着飘香沸腾的火锅，江璐娜提到了她周四要去面试的消息，封如月听了，往江璐娜碗里夹了块刚煮好的牛肉，牛肉切的很大块，但是烫的时间刚刚好，入口很嫩。

　　今天都没人喝酒，封如月拿起她喝了一半的豆奶碰了碰江璐娜手边的可乐：“加油姐妹！你绝对没问题！”

　　江璐娜笑着举杯和封如月轻轻一碰，封如月问她：“你爸知道你去面试的事吗？”

　　“我没和他说。”江璐娜深谙林远达行事作风，她这次先斩后奏，就算林远达知道了，也有理由应付他。

　　只是她没想到贺鸣璋居然没去林远达跟前提这件事，荷堂现在表面上是贺鸣璋管事，可江璐娜知道，林远达根本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权。

　　这些年他引些阿猫阿狗进公司，惹出的烂账总要有人来平。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呢，培养新人其实就是要找人背锅，很不幸的贺鸣璋成了这个倒霉蛋。

　　封如月不再多问，江璐娜的处境她是清楚的，最艰难的时候都已经熬过来了，她不是爱说丧气话的人，既然江璐娜已经做好了决定，作为好友，她一定是全力支持的。

　　两人默契转移话题，江璐娜瞧见她眼下乌青，脸上有熬了大夜的憔悴，关心起她的新剧进展。

　　提起这个，封如月涮毛肚的手一顿，她快速抬眼不自然地看了江璐娜一眼，支支吾吾地只说她做了些人物关系的改动。

　　江璐娜好奇地问了下：“改成什么了？这次主角团不多角恋了？”

　　以前封如月写本子时候，遇到推进不下去的时候，就爱拉着江璐娜讨论。

　　大多时候都是江璐娜在听，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问封如月，主角团那一团乱的关系是什么，女主怎么又和男二之间怎么还有隐藏剧情之类的。

　　不过这次封如月罕见犹豫起来，不像以前一样抓着江璐娜侃侃而谈。

　　她内心挣扎纠结良久，还是不敢实话实说。只能在愧疚激动中反复煎熬。

　　愧疚于她对好友冒犯的脑补，激动的是她昨晚简直是文思泉涌！

　　一直卡顿的感情线竟然诡异地丝滑衔接下去了，这一版的人物设定比上一版带感太多，她昨晚越写越兴奋，今天凌晨五点才睡。

　　可她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糊地说：“其实吧......也就是给女主男二的关系加了点料。”

　　“他们不是兄妹吗？”

　　“对，是兄妹，只是稍微有些复杂的兄妹关系。”

　　封如月点到为止，并没有透露太多，江璐娜也没有再问，她在回消息。

　　贺鸣璋把来打扫卫生阿姨的联系方式给了她，说是这位阿姨每周都会固定来家里做卫生，她有需要随时联系。

　　江璐娜回了个OK，贺鸣璋又像是没话找话一样，下一条消息追着就进来了，问她吃饭了吗？

　　“在吃。”

　　江璐娜对着桌上一堆的菜和中间沸腾的锅拍了张照发过去，那头几乎是秒回：“你过敏刚好，少碰海鲜。”

　　哪里来的海鲜，江璐娜点开她拍过去的图放大看了看，只在照片左下角，勉强认出个虾尾巴。

　　眼睛真尖，这都看出来了。

　　江璐娜找了个点头的表情包给他发过去，戴着眼镜的小熊，脑袋一点一点的样子显得十分乖巧。

　　那头贺鸣璋刚结束一场会议，他走出会议室，边走边给江璐娜发消息，看到她发过来的表情包，贺鸣璋对着屏幕不自禁地笑了下。

　　她聊天一直都很喜欢发表情包，两三句话之后必然会接一个表情包，也不知道都从哪里找来的，搞怪的居多又都很贴合语境。

　　贺鸣璋也在搜索栏里试图找出合适的回过去，他路过外面办公区，人资琳姐终于蹲到这位大忙人，赶紧追到贺鸣璋身边叫住他：“小贺总，现在有空吗？有件事需要和您沟通下。”

　　贺鸣璋收好手机也收起了嘴角笑意，点了点头，示意琳姐：“来办公室说吧。”

　　等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外面时不时响起的键盘敲击声里，有人在小群里偷偷摸鱼八卦。

　　“家人们，小贺总不会真谈恋爱了吧？”

　　“？”

　　“什么意思？”

　　“放个耳朵。”

　　“刚才看到他从会议室出来就拿手机在回消息，看着看着就对着屏幕笑起来了，这多明显啊。”

　　“可能是刷到了什么好笑的帖子之类的吧，我也经常对着手机笑啊。”

　　“你那是傻笑！你能对手机笑这么温柔？”

　　“心碎哦，小贺总一天忙成狗都还有时间谈恋爱，我什么时候才能脱单。”

　　“就小贺总这个条件，不谈才不正常吧。”

　　大家在群里吹吹水，八卦下老板私生活，枯燥的一天也算是有了消遣的乐子缓解上班压力。

　　办公室里，何琳给贺鸣璋看周四面试的流程，又过了下评分细则，贺鸣璋看过之后没什么意见。

　　他随手翻了翻何琳递过来的面试者资料，说：“周四的面试我不参加，让老杨跟就好，他想多加一个名额，你按打分细则把好关。”

　　何琳理好资料，站起身应道：“好，毕竟是杨总部门招兵买马，选什么人他也要亲自掌眼的。”

　　话里话外多少还是有对杨复生的不满，招聘计划是人资先就定好的，现在流程都走到最后一步了，又突然要加名额，何琳早就不满他我行我素的作风了。

　　何琳带着点气走到门边，又听贺鸣璋叫住了她，温声提醒：“琳姐，您是公司里的老资历了，周四招聘按你们的标准来就好。”

　　这位年轻副总噙着笑，但何琳知道他的行事作风可从来都不像他脸上的笑一样春风化雨。

　　听明白贺鸣璋话里的意思，何琳也舒了口气，她点了点头向贺鸣璋保证：“小贺总放心。”

　　何琳人走了，赵禹才提着个食盒进来，今天会议推迟了一个小时结束以后已经过了饭点了，办公室这边事先订了餐，赵禹不确定贺鸣璋要不要留下用餐，提着给他订的饭进来问了句。

　　得到肯定答复后，赵禹放下食盒就出去了，贺鸣璋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打开包装严密的食盒，诱人饭香扑鼻而来，里面有道青笋炒虾滑，他记得是江璐娜爱吃的，想问问她吃饭了吗，结果那头直接发来了更诱人的火锅。

　　面前这一桌就算是星级酒店送来的饭菜，在此刻也比不上一顿热腾腾的火锅更打动人。

　　算来他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去吃过火锅了，贺鸣璋前十几年没吃过的辣在遇到江璐娜以后尝了个遍，以前都是她缠着他，各种撒娇耍赖让他陪她去，现在是他主动提，江璐娜都不见得会答应。

　　她躲他都来不及呢，今早这顿饭都还多亏那只傻乎乎的毛球。

　　贺鸣璋刚放下手机，饭还没吃上几口，封扬的电话就来了，开口就是要约贺鸣璋出来喝酒的。

　　“大中午喝什么酒，你昨晚喝的还没醒？”

　　封扬被他说的也不恼，又问起晚上有没有安排，也不等贺鸣璋回绝他，电话那头他幽幽又来一句：“你关心的事，我打听到了。”

　　“地址发我。”

　　江璐娜在封如月家吃完饭，她窝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在刷手机，瓜瓜回到家反倒文静了，很乖地趴在她脚边。

　　封如月端着盘切好的橙子出来，刚才吃饭的时候听江璐娜说了家里要重装厨房的事，她搁下果盘，随意往地毯上一坐，提起这件事：“那你就来我家住呗，等什么时候装好了再回去，这样我也有个饭搭子。”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地方了，就在我家对面。”

　　“你家对面不是有人住吗？”

　　江璐娜放下手机，捞过一片橙子咬了口，冲封如月眨眨眼：“你猜我家对面现在住的谁？”

　　封如月摇摇头，实在猜不准，江璐娜咬完最后一口果肉，果皮精准扔进了垃圾桶，拍拍手揭晓答案：“是贺鸣璋！”

　　“啊！”

　　封如月看上去比江璐娜还吃惊，她追问：“你哥怎么住你对门了？”

　　“谁知道呢，不声不响就把对面买下来了，要不是今天这件事，我都还不知道我的邻居已经换人了。”

　　江璐娜撇撇嘴，她就算问了贺鸣璋，他也不见得会对她实话实说，离公司更近更方便的新小区又不是没有，他却偏偏要买到自己对面，就连装修风格都和自己家诡异的相似。

　　江璐娜就算看出了什么，也要装作不知道，做缩在壳里的装傻蜗牛没什么不好。

　　转眼一看，封如月不知道在想什么，拿出手机敲敲打打，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江璐娜对她创作期间的状态已经很了解了，刚开始见她这样以为她是写剧本写到精神异常，还说要陪她去看医生，但封如月坚持自己精神状态健康，灵感说来就来的时候一定要记录下来，免得自己会忘。

　　见封如月又沉浸上了，江璐娜也不去打扰她，甚至戴上耳机刷着短视频，她就是觉得奇怪，刚还在谈论搬家的事呢，也不知道哪句话踩中了封大编剧的灵感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