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孩子，找错爹》山不尘

76、第 76 章 断子绝孙

　　语调暧昧又让人遐想。

　　安一端着笑脸，是一视同仁的待客笑，“不思蜀上下都在等着沐公子的到来呢。”态度恭敬又带着疏离。

　　沐清风并不放在心上，径自说道：“过两天，她就回去了。”

　　回去？

　　“嗯，”沐清风道：“我给她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待在这里，但她得天天待在宅子里，半步都不许踏出来。二是回去。”

　　安一：“……”

　　安一觉得他还是不发表意见的好。

　　这都是沐清风的家事。

　　沐清风又接着道：“待会儿，我会让她跟你道歉。”

　　话题还是扯到自己身上了，安一要想再无动于衷似乎不妥。

　　道歉？

　　好像这个词有点过于正式了。

　　白婉沁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但到底也只是大小姐脾气，用下巴看人自是平常也符合她的身份。

　　且，她这些小打小闹的小脾气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安一自然也不会把这些放心上。

　　要是因为这个道歉，似乎也有些小题大做了。

　　毕竟他就是做这个的，客人有些脾气或者拿他撒气，他都习惯了。

　　安一开口道：“不妨事，白小姐只是闹小孩子脾气，我没有放心上。”

　　沐清风：“旁人我不管，但你——，”他勾唇一笑，“这不是我答应过的事情么？当然得说话算话咯，不然——。”

　　他又顿住了。

　　安一想到了他把沐清风拉到暗巷揍他一拳的事情。

　　果真，

　　下一秒，就见着沐清风摸着自己的下巴，嘴角玩味的勾着，“又得被小猫挠了。”

　　安一：“……”

　　待安一和沐清风到了雅间。

　　白婉沁本来坐在椅子上，一听见雅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蹭得一下就站了起来，神色有些紧张加委屈。

　　眼睛红着，轻轻咬了下唇角，小声唤了一声：“二表哥。”

　　沐清风没说话，只是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

　　白婉沁低着脑袋，小心掀起眼皮，偷摸摸瞅着沐清风，打量他的表情。

　　而后，将视线转到了一旁的安一身上。

　　白婉沁许是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杏仁眼刚要微微一瞪，但眼皮刚一用力，就觉得周遭氛围冷了下来。

　　她心头一抖，垂下眼皮。

　　委屈神色更甚了。

　　下马车时，又没忍住脾气，对着安一小小发泄了下。此时此刻，她当着沐清风的面，又差点没忍住。

　　白婉沁脑子里回想起，在府里沐清风冷着眉眼，一言不发看着她。

　　白婉沁从小就备受宠爱，仗着沐夫人的宠爱和纵容，性子跳脱又肆无忌惮。沐府上下都让着她，唯独沐清风，她有点发怵。

　　她喜欢他是真的，但怕着他，也是真的。

　　白婉沁从小跟着沐清风屁股后长大，也摸不准她这个二表哥心里想些什么。闯了天大的祸事，沐清风都会替她兜着。

　　但就是，她闯不进他的心。

　　越想越委屈。

　　沐清风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训斥了她一番，还命令她必须道歉。

　　她也知道对着安一发脾气不好，但，就是，心里委屈。

　　她眼眶泛起一层水雾，声音带着细微的哭腔，“对不住，安一，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你原谅我。”

　　安一常年游走在三教九流，迎来送往富贵人家之间。性情和善之人有，但愿意低头向他们这种下人道歉的几乎没有。

　　沐清风刚说这话时，安一也只是当他在开玩笑，想安抚一下自己。

　　只是，

　　白婉沁，一个富贵人家含着金汤匙出生，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在向他赔不是。

　　安一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反应，或者说该如何应对。

　　这感觉并不陌生，沐清风也曾经向他道歉过。

　　安一想，这家的家风应是严苛又温和的，就像肖知行嘴里常常念叨的人人平等。

　　可，两次道歉，都和沐清风有关。

　　安一心头莫名软了一下。

　　安一轻声道：“白小姐言重了，我并没有放心上。白小姐也切莫放心上。”

　　闻言，白婉沁又偷摸将眼睛扫向沐清风。

　　安一也看了过去。

　　沐清风神色淡淡，一如既往看不透摸不着。

　　但白婉沁从小在沐府长大，自然看出了一丝端倪。她连忙又道“不，是我对不住了。你怨我也应该，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白婉沁哭腔更甚了，“你就原谅我吧，我不敢了。”

　　安一都有些慌乱起来。一是，他从未处理过这种情况，一个花样年华的富贵人家的女孩子，在你面前梨花带雨地向你道歉，祈求你的原谅。二是，他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说说也就过了。

　　可白婉沁似是听不到安一的原谅，就不罢手。

　　好像有谁逼着她必须取得他的原谅一般。

　　安一抬头，偷偷看向沐清风。

　　沐清风侧脸锐利天然带着锋芒，优越的眉骨，高耸的鼻梁，下颚线也被刻成一道明显的线条。

　　许是从旁边看过去，没有看全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莫名的，冷厉感扑面而来。

　　估计也觉察了从旁边扫来的视线，沐清风微微侧头，含着笑意，“怎么了？”

　　“没什么。”

　　安一摇头，收回视线。不得不说，这一笑，确实中和了冷厉，也，更温和了些。

　　安一小小舒了一口气，而后，勾着一个浅浅的微笑，向着白婉沁道：“我——，我收下了。白小姐莫要自责了。”

　　白婉沁眼泪堪堪还在眼眶内，要掉不掉，看着楚楚可怜，问了一句：“真的吗？”

　　安一点头，“嗯，白小姐也不是故意的。不知者不怪嘛。”

　　白婉沁又偷偷看向沐清风，嘴角抿着。嘴巴虽未说话，但眼睛已经说了出来：他原谅我了。

　　沐清风淡淡扫了一眼。

　　雅间异常的安静。

　　似乎都在等着。

　　沐清风的许可，没有他点头，这件事就过不去了。

　　楼下舞台上舞曲正妙，似乎也没感染雅间半点。

　　安一想着，要不要打破这个僵局。

　　就听着沐清风道：“行，那你回去收拾收拾。接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一到，你就可以走了。”

　　白婉沁哦了一声，撅着嘴巴：“知道了。”

　　整个人忽地蔫了吧唧。

　　低着头就往外走，安一侧过身子，让出了一条道。

　　只见雅间门开了，白婉沁走了出去，而后，门又关上了。

　　安一收回眼，有些许担忧问，“白小姐，没事吧。”

　　白婉沁出门时，用一句俗语，就是：霜打的茄子。

　　一个高傲又矜贵的贵家女，就被沐清风三言两句，挫伤了锐气，垂头丧气没了魂似的。

　　沐清风倒是毫不在意，“我娘太惯着她了，都要无法无天了。”

　　安一心说：有你无法无天么！

　　沐清风又道：“她这次是自己偷摸跑出来的，家里人都要找翻天了。再不敲打一番，以后怕是要惹出事端来。”

　　好吧，确实是不妥。

　　一个女孩子，还是一个富贵家庭又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在某些有心人眼里就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肥肉，真要是碰到歹人，只怕是会被生吞活剥，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安一感慨道：“是太危险了。毕竟险恶之人，防不胜防。”

　　沐清风闻言，看向安一。

　　安一这话，似是深有感触的肺腑之言。

　　安一的警觉和疏离，防人之心，相比其他人，都高上不少。

　　说完，安一就将情绪收了回来，又带上了待客笑，看向沐清风，“沐公子，今晚需要些什么？”

　　沐清风抬步走向座位，翩然落座，肆意又放松。

　　他道：“照旧吧。”

　　安一笑着回：“好的，您稍候，我这就为您去准备。”

　　说完，便后退一步，转身出了雅间。

　　沐清风看着缓缓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默了一会儿。

　　他侧头看向楼下，安一此刻已经回到了吧台。酒柜上取下一坛荔枝酿，手微微抬起，粉色的衣袖顺着两只细瘦的小臂，滑了下来。

　　皮肤莹白，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光。腕骨是单侧骨，左右两只手腕外侧都凸起一个小圆包似的骨节。

　　更显得细瘦。

　　但安一的手，很稳，不似看起来的瘦弱无力。他抱着酒坛，脖子微微往前倾，修长的脖子，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乌黑柔顺的长发，因着微侧的姿势，顺着单薄的肩背，滑溜了几缕下来。眼睛盯着壶口，将酒轻缓又干脆地倒入酒壶中。酒没有漏洒出来，因为他并未用抹布擦拭吧台。

　　安一喜洁，吧台被他整理很是干净整洁。若是有一些不干净的地方，他都会将其擦拭干净。

　　倒好酒以后，他又将酒坛放了回去。

　　动作熟练又自然。

　　随着他的动作，衣袖翩然，似是在空中漫舞的粉蝶。

　　沐清风视线追随着安一，薄唇轻启，“还没查到？”

　　初七手垂在两旁，面带愧色，“找到了几个村民，但他们都不知道安一的来历。只知道安一带着孩子突然就出现了。而且，安一住的房子离村子也比较远。安一和他们并无太多交集，只是偶尔会到农户手里采买一些鸡蛋蔬果之类的。”

　　初七抬眼看向沐清风，又道：“几个村民说，安一性情暴戾，对惹着他的人，下手又狠又辣。村子里好些人都敬而远之，不敢招惹他。”

　　沐清风：“哦？”

　　初七回：“安一长得太好看，外表看着也柔柔弱弱的，挺好说话。起先村子里的人还是挺客气的，对他们父子俩也挺照顾。后来，村子里有些人生出一些不轨之心，最先是言语上的调戏，见安一不加理会，就开始逐渐过分起来。”

　　初七：“据村民说，安一收拾了好几个对他意图不轨之人。有一个叫铁牛的人，晚上摸到了安一家，第二天，那个铁牛就被打断了手脚，扔到了路边，被人救回去之后，躺在床上躺了大半年。还有一个叫狗剩的，也同样如此，但比铁牛严重一些，差一点——。”

　　初七顿了一下，接着道：“差一点，断子绝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