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地基的家》立夏前

24、第 24 章

　　冬季的天气不像农历六月天多变，但奇怪今天的拍摄偏偏撞上下太阳雨，户外工作最怕遇到这样的情况，人倒是没什么事，机器淋不得雨，只能暂停工作。

　　整个花圃园还没有供人休息的地方，整个团队着急忙慌的临时搭出避雨的天幕。

　　好在皇室有匹配房车，不然工作人员回金京真是要被关进惩罚室，他们越是这样庆幸，李曼衍看在眼里越是不适，无论如何要尽快解决她犯下的错误。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做些小事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

　　在淋过雨之后最好来一杯热饮，跨年期间还营业的餐饮店比平时忙碌得多，允许插单得少，连着打了几个外送的店家才有一家小店接受大订单。

　　下单后一个小时就来了回电，店家的外送被拦在外面。

　　店家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和皇室成员通上电话，激动了好半天，还拍了张合照，一张普通合照没想到救起了一家即将面临关门的老牌茶饮店。

　　无意中李曼衍又让皇室在民众心里加了几分。

　　“辛苦了，要不是昨天我贪杯估计都差不多拍完了。”她顺便将早上准备的伴手礼一并送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大部分人的脾气哄一哄也就都没了。

　　而且太阳雨没持续很久就转小，工作没怎么耽误就又紧锣密鼓进行。花圃园主要就是风景观光，所拍摄的内容也是以李曼衍学自行车这种偶像剧情节为主，素材少之又少，加上她本来就会骑单车，很快就没了可拍摄的内容。

　　吴负责人和导演愁眉莫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怪不得这花园是赔本买卖。先放饭，下午再说。”

　　有了休息的间隙，李曼衍带着元牙到处晃悠，元牙告诉她灵石就在这附近，让她多走动等磁场稳定感应会更准确。

　　花圃园很大，俩就这么绕着圈子走。

　　正巧遇上一对新人拍婚纱照，新人早早就定了这春满园的场地，不料和皇室撞上，不能冲了红白喜事最后还是给他们划出了空间拍摄。

　　李曼衍远远看着有些入眠，小时候没想过未来的伴侣但幻想过婚礼，穿着中式或是西式的礼服都行，走在只属于自己的红毯上，空中撒下新鲜的花瓣，可惜……她当然承认自己的婚礼盛大又隆重，毕竟没几个人的婚礼能上全球的报纸，但没有一点元素是问过她的意思，那么那场宴席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姐姐，你吃吗？”

　　什么时候有人出现在眼前的都不知道，吓得一抖，觉得不礼貌赶紧收下巧克力，“谢谢。”

　　“不客气。”新娘子挥挥手，满脸好奇，“你也是来拍婚纱照的吗？”

　　新娘子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稚气，她还不知道眼前的人身份便自然而然的搭话。

　　这样的搭话氛围，李曼衍觉得久违，忙搭腔说:“勉强算是蜜月旅游的拍摄。你……看着年纪不大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

　　她想过眼前新娘子的年纪，可没想过距离满十八周岁还差四、五个月。知道贫穷的地区结婚早，但法律规定也要二十岁，这结婚证怎么领呢？

　　新娘子却不在乎地耸耸肩膀，“我们村里的人都这样，因为我们没有家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两年前百花的乌扭大坝建成你不知道吗？大坝蓄水的地方就是我家，那里附近的好几个村子都被水淹没了，拆迁款蛮不错的，但我哥到了结婚的年纪就拿去紧着他建了新房。”

　　“那不是有房子嘛，怎么这么着急?”

　　“女儿的年纪哪里是出生日期算的，女大了还留在家里是会被说闲话的。”新娘子没有勇气对抗周遭的流言，那就对抗自我的脾性，磨着磨着就圆滑了。

　　话聊到这里气氛变得凝重。

　　婚纱摄影师朝她们的方向招手示意新娘子该回去拍照了。

　　李曼衍看着新娘子蹦跳的背影愣神。

　　回想刚刚短短的对话。

　　救一人还是一座城?

　　只是个没有答案的永恒话题。

　　大多的工程动工背后消耗的不单单是钱财、时间还有很多难以量化的情绪，多次预算下的利大于弊的结果让人没有办法说出反对。

　　关于乌扭大坝工程的立项在一九九六，那会儿李曼衍还小，对于这个工程的一切都是后来上了初中那会儿历史课上老师延伸的话题。

　　乌扭大坝的结果确实大大减少了洪涝的灾害，人类是特别的生物，既有动物的情感又有植物的韧劲，背景离家的乌云密布很快就能散去。

　　两位新人都很年轻，脸上笑容比冬天的太阳还要灿烂。

　　李曼衍轻笑一声带了些自嘲，人家的生活或许没比她的差，什么时候开始财富等于了幸福?

　　身后传来了呼唤的声音。

　　周玉凡是在她身上装了定位器吗？怎么总是他头一个找到她的方位?

　　“慢点说。”她说着拍拍他弯着腰的后背。

　　“小姐，导演有想法了，回去继续拍摄。打您的手机一直没人接。”他用手撑着膝盖顺气，“不好意思，小姐，我没事。”

　　周玉凡的工作能力很强，简述事件用几分钟就能将导演复杂的想法全部告知，不知道在原来的世界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应该也是个优秀的人吧。

　　李曼衍好奇回去后还会有缘分遇见吗？

　　算了，还是相忘于江湖的好。

　　园里的工作组已经开始动手搭棚了，导演想了一个“天才”般的想法，他让两位去种花，“这和植树节是差不多的概念，但种树多累啊，种花尤其是新培育的花种，对于小年轻来说还是有吸引力的，拍起来画面还唯美。”

　　“种花?那还不如做鲜花饼。”李曼衍低声驳斥，但转念一想，种花能挖地顺道把灵石给拿了。

　　她心里正打算盘，就听见人说了句，“诶?这里有个好漂亮的石头！粉嫩嫩的！”

　　“给我！”

　　几乎是下意识的举手，李曼衍迟迟才反应到自己过激的行为，“呃……我最近有在收集石头，所以……可以给我吗？”

　　分不清空气是不是因为风停而凝结。

　　不远处的施元谦看着这一幕，没憋住，一脸玩味的坏笑，置身事外。

　　李曼衍感觉自己吞咽的声音听得格外清晰，“如果不行的话也……”

　　“什么行不行的！您发话是我们的荣幸。”吴负责人急匆匆的拿过那颗通体浅粉的石头，小跑着奉上灵石，但在碰到那石头时，李曼衍就意识到又是颗假的。

　　即便如此还是要保持微笑，刚一瞬间暴露本性就让自己陷入被非议的危险。

　　只能在心底里恨得牙痒痒。

　　元牙……

　　李曼衍现在只希望林南英能发现塞到她外套里口袋里的纸条，能多找些有用的驱邪的东西。

　　这民宿和金京的相比起来其实不大，但对于盛丰来说这间民宿已经是算很不错的，临时被租用后，这片的民宿全都被勒令关门歇业。

　　所以整个区域里只剩林南英一人有些无所适从。

　　原本她是想离开，但李曼衍临走前交代给她的事还没做。发现口袋里的纸巾的第一刻，她就丢进了垃圾桶，还好没近视，在看见黑色笔记后好奇的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慌乱，纸巾上的字迹潦草。

　　看了老半天才吐出两字，“驱邪?”

　　恐惧来源于想象力，从字眼就能刺激大脑的活跃，如同一个人在奔跑本来没什么事，突然听到一句:身后有鬼跟着啊。

　　真的会有种背后有什么鬼影一样的错觉。

　　林南英现在就像这种情况，迅速从沙发上蹦起来，环视四周确实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擦擦额头的冷汗，长吁一口气。

　　虽然好奇李曼衍的想法，但没有任何的质疑就急匆匆地去办理这事。

　　百花的地貌是个容易发展多民族大省，有着各种各样的古老的巫族，其中很多的祈福、驱邪都是没有文字记录，全是靠一代一代的女性口口相传，可惜后来在大战的时期颠沛流离失去了很多秘术。

　　不过，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没想到还是有很多人来求平安的群众。

　　林南英虽然更信自己，但在看到很多病重的人来求平安的时候，又明白了很多时候求个高纬度生灵的安心。她抬头紧紧地盯着高大的金身塑像，明明没有生命却感受到慈悲。

　　一路走，一路买。

　　在夕阳红还没漫到整片天，林南英就大包小包地回了民宿，到家时发现李曼衍已经在家了，“您怎么早就回来啦？”

　　李曼衍刚从厨房倒杯热水喝一回身就遇上一直等待的人回来，“刚回来。你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她注意到地上的瓶瓶罐罐。

　　威胁元牙计划才有个开头，还没后续发展就已经借到所有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