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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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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就歇会吧,这么看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流云看着满桌子的账册,愁眉苦脸道。
朱予柔知道,她现在身处的位置并无实权,若她想要对付柳国公将毫无办法。
所以她需要脱离这个可笑的、为她而立的侍郎之职,无论是立功也好,找其他官员的罪证让他免官也罢,总要在手下的这几个库房下手。
故而她前些日子派人去离京城近的库房中要来账册,与户部中存着的账册进行比对核查,想要从中看出些纰漏。
可她领着几个户部小官看了三天,竟是一处错处都寻不到,不由皱眉道:“这不对,太干净了,这么多账册,就算不是有心,哪怕是无意间的笔误,都不至于一点问题都没有。”
水至清则无鱼,她不相信那些管库房的小官吏们不会在此处动手脚。
朱予柔低头苦笑,想起户部侍郎那张轻佻中带着些得意的脸,狂是狂了点,做事的本领的确不错。
想必他早就猜到自己会从这几处的账册着手清查,提前做好了准备,当真是清清白白,毫无错处。
朱予柔郁闷至极,暗自思索着对策,瞥向门口那名一直监视自己的小太监,心中逐渐有了想法。 她唤来流云,道:“这几日你就扮作我在此查账,
本公主可不打算在这同他们耗下去了,须得另寻出处。”
流云一惊,为难道:“殿下,户部人这么多,被人发现怎么办。”
朱予柔无所谓道:“这有什么,一会我就吩咐下去,不许任何人打扰。全当本公主查不清账,心情烦闷。”
她将一旁的头纱覆在流云发上,道:“就这么一遮,再换身衣服,谁能看得出来。”
“殿下。”流云指了指身旁几位户部小吏,小声道:“恐怕瞒不过他们。”
“无妨,他们是陈伯父亲自挑选的人,信得过。”
不等流云再言,朱予柔阻拦道:“好了,就这么定了,用完膳后,你便在此守着就好。”
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清楚冯叶是想借核对账册将自己拖在京城,可她不能就这样被牵着鼻子走,必须主动出击,否则任由他们将一切都抹平,再想查到什么可就难了。
尘烟四起,只见一行人马正自官道上驶过。
“阿良,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骑在马上正眯眼观察前方路况的的朱予柔道。
“回殿下,按先下的脚程,怕是要明日中午才到。”
朱予柔眉头一皱,道:“若走小路,今晚便能到吗?”
阿良微一犹豫,道:“是,只是小路崎岖难行,属下担心殿下...”
“无碍,时间重要,换道吧。”
落日西斜,一行人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家客栈歇下。
“殿下,已排查过,一切正常。”
朱予柔道:“你们去休息吧,明日恐怕还有场硬仗要打。”
说着,向队伍最后的一位官员一揖道:“辛苦刘大人,本宫初掌政事,许多细节还不甚清楚,这才带上刘大人,指望大人提点一二。”
刘洪是陈元升调来助其查账的亲信之人,可怜他素日在京城养出一身丰腴,今日为公主殿下在马上颠簸数个时辰,早就感到身心俱疲。
见公主殿下竟向他行礼,急忙回以大礼,面上扯出笑容,道:“不敢不敢,刘某能与公主殿下同行一路,已是幸事一桩,怎敢言苦。”
次日晨,朱予柔将这行人带到户部辖下存储棉布的甲字库门前。
库门极大,奈何爬满蛛网,凋败不堪。
库门前几名看守士兵见这几十人直闯向库内,急忙上前阻拦。
朱予柔轻柔一笑,拿出户部主事的官印,道:“诸位不必惊慌,本宫是韶华公主,也就是这户部的主事,今日特来巡查此间库房,这里的提举呢?叫他出来见我。”
几名士兵听后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先向朱予柔行了一礼,而后转身向库内走去。
不多久,一名身材矮胖的官员行至跟前,对朱予柔行一大礼道:“下官甲字库提举,见过公主殿下。”
朱予柔道:“吴提举,本宫今日前来正是想来巡查这户部库房,烦请提举带路。”
可这吴劼却不为所动,踌躇着道:“殿下,这里是国库,按规定,必须有尚书和侍郎手书才能入内。”
朱予柔压低声音,道:“怎么?吴大人这是打算拦着本宫了?”
“下官不敢,只是规定如此,还请殿下莫要为难下官了。”吴劼脸上陪着笑,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不明白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是怎么在上面毫无通知的情况下就这么杀到了自己面前,明明冯侍郎说过已经将这为殿下拖住。
朱予柔道:“既然不敢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当然,本宫的确违反了律法,你可以选择上奏陛下。”
她又转头问刘洪道:“刘大人是否巡查过此地,可知库房所在?”
刘洪小声回道:“下官确曾来过,库房位置大致记得。”
朱予柔点头道:“好。”
话音刚落,只听“叮”的一声拔剑出鞘,吴劼脖子上已架上一把长剑。
一滴冷汗自吴劼发间流下,他瞬间感到觉遍体生寒。
朱予柔并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向刘洪点头,道:“走。”
收到指令,刘洪不敢耽搁,忙在前方带路。身后影卫将吴劼制住,亦跟上前方队伍。
穿过一道长廊,前方视野开阔,朱予柔并不多言,便向库房走去。
她一伸手,示意吴劼交出库房钥匙。吴劼还想再挣扎一下,哭丧着脸说道:“殿下,您这是...”
可还未等他说完,身后影卫微一用力,吴劼脖间霎时渗出一道血线。
库内昏暗无比,透着一股难闻的霉味,朱予柔用手轻轻在架子上一抹,竟带下一层沉灰。
再看向架子,尽是些粗布棉麻,数量却是不少。
朱予柔问道:“吴大人,本宫问你,这库房中有多少布。”
可吴劼早就吓得魂不守舍,哪里还能回答这话。
看他这样子,朱予柔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一抬手,示意影卫放人。
身后影卫蓦然松手,吴劼霎时没了助力,踉跄了两步这才道:“回殿下,库中共棉布麻布十九万匹,其中棉布九万匹,麻布十万匹。”
朱予柔点了点头,到还跟户部账册上所记数目一致。
又看向魂不守舍的吴劼,不明白账目一致为何他一脸紧张。
想到这,她又走至架子旁向上细细看去,翻动布匹,见这一摞摞棉布之下竟还压着层灰。
她眉毛一皱感到不对,朝廷征收布匹通常是在秋收之后,等百姓将粮食卖掉换成棉麻再统一征收。由此可知征布已然是半年之前的事了,落些灰尘实属正常。
可按理来说布匹存入库房后这些灰尘该是落在上面才对,而这里的布匹上层无灰,下面却压了不少的灰尘。
那么只能说明,这些布是近些日子新运进库房的。
此时刘洪亦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殿下,这不对,这里的布匹不是同一批,且这旧布像是几年前就存在这的了,而那些新布,更像是一个月内新纺的。”
朱予柔点了点头,道:“依大人的意思,这库房中的布大多是新送进来的,而一个月前,这库房中的架子还空着一大半?”
刘洪见公主尚还冷静,不禁有些佩服,回道:“一切都是下官猜测。”
朱予柔唤来阿良,道:“带上这个人,我们回京。另外,门外的那些人务必给本宫看住,若叫一个人溜回京城报信,本宫唯你是问。”
她不能在这里多过停留,户部那边还靠流云撑着,若叫人看破,猜到自己来了这里,接下来的事便不好办了。
现下的问题,该是好好查一查这些新布是从哪来的,而那些该待在库房中的布又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