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个渣A！》南羽昭昭

8、第 8 章 生理期

　　生理期的omega都会做些不可描述的梦，慕柠也会，自从遇见顾凛之后，梦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alpha便统一变为了顾凛的样子。

　　这是慕柠心里最隐晦的秘密，连最好的朋友苏陌燃和妹妹慕宛都不知道。

　　她不曾表现出来分毫。

　　她用漠然和温和掩护住某种名为自尊的东西，即使曾在学校里偶然间遇见过顾凛几次，她都能掩饰得很好。

　　虽然她很羡慕那些可以大方地向顾凛表达出喜欢的omega和beta，即使遭到拒绝也不过一笑了之。

　　慕柠羡慕他们可以毫无负担地表达天真热烈和纯粹，这是年轻人的特权。

　　然而慕柠很少行使这一项权利。

　　她甚至很少向旁人表达自己的感受。

　　慕柠家里很穷，尽管奶奶很爱她，但奶奶是偏向alpha的beta，在小omega的成长过程中，总是会忽略一些东西。

　　她刚开始发育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会觉得内衣很紧，然而那段时间妹妹发病在吃药。

　　慕柠不敢和奶奶说她想买新的内衣。

　　她向自己当时的朋友诉说了她的烦恼。

　　然而不久之后，慕柠从别的同学口中听到了自己的苦恼。

　　“喂，慕柠，你换内衣没有啊？”

　　那个时候慕柠才知道，不仅是她青春期的窘迫，还有她的家庭和喜欢幻想的毛病，都是他们嘴里的谈资。

　　慕柠很难堪，同时也气愤于他们说奶奶和妹妹的话，于是一贯沉默温柔的小omega第一次和人打架了。

　　结果自然是，慕柠没打过他们，但当老师请来各自的家长之后，还是奶奶向那些趾高气昂，面露鄙夷的家长们道歉。

　　“这种omega将来可嫁不出去。”

　　“别吧，这种家庭的omega也没人敢娶吧。”

　　小慕柠听见他们这么说。

　　但他们看不起的东西是慕柠求来的。

　　窘迫的现实很难让人生出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雄心壮志。

　　所以慕柠学会了用沉默来对抗他们对自己所珍爱的人的轻蔑。

　　只要不向人诉说，不打开缺点，他们就不知道自己家庭的情况，奶奶和妹妹就不会被人嘲笑。

　　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她就将所有的想法和苦难都告诉了自己的幻想。

　　一个人能承受的压力总是有限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慕柠喜欢上看小说，她看过的内容会在脑子里演变成一片世界。

　　她们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那里。

　　这种行为和能力早在心理学上被验证是一种病，然而慕柠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

　　第一次遇上顾凛的场景过于戏剧化了，他像小说主角一样，在危急关头出现，然后毫无意外地挽救危机取得胜利。

　　所以也毫无意外地赢得慕柠这样的路人甲的喜欢。

　　慕柠喜欢他也向往成为他一样的人，她讨厌自己身为omega无力且处处掣肘的处境。

　　王子只会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所以慕柠从来没想过两人会发生什么，直到他哥哥找上门来。

　　她因为钱而来，又鄙夷因为钱而来的自己，所以她憋着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清醒，却又沉溺在他的目光里。

　　而这一声“安安”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从美梦中打醒，慕柠再次体会到了当初被人当众取笑的窘迫，甚至还有偷东西被人当场抓住的难堪。

　　“安安......怎么哭了？我哪里做错了，对不起，别哭。”alpha就看着怀里的omega神色突然灰败起来，然后毫无预兆地，眼泪就大颗大颗落下来。

　　“没事……”慕柠使劲擦了擦眼泪，摇着头，眼泪却越擦越多。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身为omega的自己，生理期就这样难以控制吗？不要哭了好不好，给自己留点尊严吧。

　　顾凛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最后，顾凛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这样我好担心。”

　　他眼里是真真切切地担忧和心疼。

　　慕柠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最后自嘲地一笑，他知道他满腔的爱意都给了一个错的人吗？

　　慕柠抬手抹掉眼泪，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没事。”

　　她努力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我不叫安安，你叫错人了。”

　　“嗯？”顾凛疑惑地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好，那我叫你什么？”

　　“我叫慕柠，我是来……”慕柠刚想说话，她的光脑却适时想了起来，慕宁低头，看到亮起来的屏幕上顾准发过来一条简讯。

　　“慕小姐，顾凛现在的记忆还在混乱中，请先不要告诉他你只是来给他治病的，他现在可能承受不了刺激。”

　　胸口过于复杂的情绪让慕柠忘记思索很多东西，她停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攥紧手指开口，“没事，你叫我什么都好。”

　　不能让顾凛知道，他明明喜欢着另一个omega，却不得不和她上，床，被迫背叛的痛苦会刺激到他。

　　说完，慕柠起身下了床，“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顾凛急忙过来拉她，然后即使被他拉住，omega依然倔强地侧着身子，摆出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

　　最后，顾凛手往下，将omega的手掌打开，十指相扣，努力温声道“我去做饭好不好，安……宝宝想吃什么？”

　　慕柠没能甩开他的手，被他温和而强硬地带了下去。

　　alpha把她放在客厅里，自己转身去厨房做饭。

　　慕柠坐在沙发上看光脑，一些矫情的情绪抒发完毕后，钱还得继续赚。

　　顾准继续发消息过来，和她讲了顾凛现在的情况，顾凛现在正常了，但不多。

　　他现在记忆混乱了，记不得很多事情，让她多担待。

　　慕柠已经知道了，她将顾凛可能认错人的情况反馈给他。

　　对面回得很快，“好的，医生之前并没有留意到这个情况，我们之后会留心的，谢谢。”

　　慕柠低头发着手机，然后手指被舔了一下。

　　她柠抬起头，看见挤到面前的大猫咪。

　　顾凛的精神体之前被顾凛嫌烦，所以能关进精神海后就再也不肯放出来。

　　慕柠伸手摸了摸大猫咪的肚皮，然后大猫咪又开始打滚了。

　　顾凛前几天就能控制精神体不丢人了，现在这出明摆着就是有人故意扭的，慕柠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一顿很沉默的饭吃完后，两人又开始面对面发呆。

　　之前alpha神志不清的时候，慕柠还试过拉他一起看小说，还朗读给他听，故意看alpha不耐烦又不敢跑的样子。

　　但是现在不能这样干了。

　　慕柠转身去客厅，alpha眼睛一亮，连忙跟过去。“宝宝，是不是要讲故事了？”

　　“不是。”慕柠垂下眼眸不看他，“你先别过来。”

　　慕柠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顾凛有些无奈，只好盘腿坐到客厅另一边整理自己的材料。

　　慕柠坐在沙发上，有心去搜索该怎么和alpha相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她终究只是一个冒牌货。

　　犹豫间，一条简讯进来，是朋友苏陌燃的。

　　一团小火苗：“柠柠，快出来。[大哭][大哭]。”

　　柠檬树：“咋啦咋啦？[摸头][摸头]。”

　　一团小火苗：“人家昨天凝聚出精神体了啦。[美女哭泣]。”

　　柠檬树：“这不是好消息吗？[挠头]”

　　一团小火苗：“好什么好啊，人家精神体是条响尾蛇啦！[绝望][绝望]。”

　　慕柠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最后只能发给个抱抱过去。

　　那边，苏陌燃还在崩溃中。

　　一团小火苗：“它好丑啊！而且现在还不听我的话，怎么办啊，我家里请来引导我的omega姐姐根本不敢过来啊！”

　　柠檬树：“稳住，老师说的，精神体刚凝聚出来有一段时间确实会很难控制，它们会按照主人的本能行事，等一会儿就好啦！”

　　一团小火苗：“啊啊啊啊啊，这个就是我要说的，它昨天晚上把我所有的小黄书都给翻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当着我爸妈的面！呜呜呜，没脸见人了！”

　　柠檬树：“[同情][摸摸狗头]幸好我不藏这些。”

　　一团小火苗：“敢公开手机浏览记录吗，魂淡！”

　　柠檬树：“那必然是不敢的，哎呀，想点好的嘛？看看我，我都担心我凝聚精神体的时候，它会跑去抢银行！呜呜呜，我不想坐牢。”

　　一团小火苗：“哎，上个学期测精神力，你大概什么时候凝聚精神体来着？”

　　柠檬树：“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了，好紧张好紧张。”

　　一团小火苗：“没事的，淡定，反正omega凝聚出来的大多数都是软萌小动物，像我这种的，还是少数。[大哭][大哭]”

　　柠檬树：“其实我觉得，还挺好的啦。”

　　一团小火苗：“好什么好，我一个要当治疗师的o，结果精神体是条蛇，啥意思？如果我不能在精神上治疗你，就在物理上治疗你是吗？[崩溃][绝望]”

　　慕柠被她的话逗得小小地笑了一下，又问她一些关于凝聚精神体的感受。

　　一团小火苗：“其实也还好吧，就是会有一段时间感觉头晕很难受，睡一觉就好了。不过刚出来的精神体真的太难控制了，还是要练习一下的！”

　　要练习一下啊。

　　慕柠目光从光脑上移开，看向脚边的大猫猫。

　　上个学期学院确实为她们请了一些高年级的学姐学长来教她们如何控制精神体。

　　但是众所周知的omega和beta的精神力强度不如alpha，所以凝聚精神体的时间也晚于alpha。

　　如果要问关于如何控制精神体的问题，有谁会比一个顶级高天赋的alpha更合适的呢。

　　慕柠的目光又从大猫身上慢慢地转移到了另一边盘腿坐在地上正摆弄着机器零件的人。

　　那人也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