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个渣A！》南羽昭昭

4、第 4 章 一个成

　　一个成年alpha目不转睛地注视给了慕柠很大的压力，然而慕柠却微妙地从他的目光里察觉出一丝委屈。

　　慕柠试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alpha顺从地顺着她的力道侧头闭上眼睛。

　　“让医护人员给你做检查，不许咬人，不许发疯知不知道。”

　　顾凛没反应，慕柠手从他头上移开，他就一直盯着那只手看。

　　于是顾准又让人就地给顾凛检查，顾凛不在意他们在做什么。

　　alpha全程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慕柠，旁边是他的精神体。

　　和主人的沉默寡言不同，这着实是个闹腾的大家伙，有人拿仪器靠近它，它都会不满的低吼，还要分神注意慕柠这边，一旦有人靠近慕柠，老虎喉咙里就开始发出更为恐怖的声音。

　　这反差实在有些让人侧目，他的精神体狂躁成这样证明他现在绝对不好受，然而他却一声不吭，这着实是个能忍的alpha。

　　检查做完后，报告很快出来了，顾凛的精神力稳定到阈值上，至少现在暂时不担心他会死了，慕柠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这里被他拆了，走吧，我带你去他的住处。”顾准道。

　　车子开过来，慕柠坐上后排时，顾凛也跟着上来了，但他没有坐到位子上，他蹲在了慕柠的面前，视线牢牢锁定在慕柠身上，把慕柠盯得发毛。

　　“别理他，他现在智商不太够。”顾准坐在副驾驶上，察觉到后排的情景随口道。

　　慕柠小心翼翼地移动了一下。

　　顾凛的眼神立马跟着她移动过去。

　　慕柠又移动回来。

　　顾凛看了一会，然后又靠近一点，将头枕在她的腿上，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伤口刚刚处理好，修复液喷上去伤口愈合得很快，但还有些血迹没擦干净，身上的灰尘混合着暴戾的信息素，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压迫感，不说话的样子着实吓人。

　　慕柠抖了一下，不敢乱动。

　　“让他睡一下吧。”前排的顾准放轻声音，“精神力失控的alpha都需要注射特制的高强度精神及肌肉松弛复合制剂，防止他们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这玩意打进去不好受，他刚刚又急着找你折腾了一遭。”

　　“他不会伤害你的，慕小姐，alpha不会伤害自己的omega。曾经军队里有过一个案例，当时那个alpha的omega也来帮助他治疗，但治疗出现意外，alpha彻底失控，他摧毁了很多东西，却在攻击自己的omega之前清醒过来，选择了自杀。”

　　慕柠手指握紧，不知道想到什么，最后，她低着头轻轻道，“信息素纠缠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信息素？”顾准嗤笑一声，“事后，军队复盘了那位alpha自杀前的行为模式，最后得出结论，是因为爱。”

　　这种话从顾准这样的铁血alpha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荒谬的滑稽。

　　慕柠看向顾准。

　　青年alpha头仰在椅背上，目光看向车顶。

　　“alpha是一种自幼被教导着守护的物种，要守卫国要守卫家，这是alpha存在的意义。”

　　“可能那个时候，他的omega代表的不再只是爱人，而是需要守护的一切的缩影。”

　　“对于责任感高的alpha来说，他们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成为破坏者的，自杀或许才是解脱。”

　　慕柠有心想说并不是所有的alpha都是这样道德高尚的，正想说点什么，心里却一突。

　　顾准恰时回过头来，看向伏在慕柠膝上的弟弟，眼睛有着痛苦，但更多的是坚硬和理智。

　　“所以，慕小姐，我请求你出现在这里，是想请你成为一根绳子，帮我们把他栓在这个世上，或者在必要的时候，吊死他。”

　　慕柠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顾凛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彻底治好了，哪怕是他权势滔天财力雄厚的家族也没有办法了。

　　车子停下来后，顾凛就醒了，几人下了车，顾凛也不关心他们要做什么，他跟在慕柠后面，慕柠走他就走，慕柠停他就停。

　　一双眼睛黑沉沉地注视着慕柠，吓人地紧，他看不出怎么样，但他的精神体趴到地上，慕宁在听顾准交代的事情时，老虎尾巴就偷偷摸摸绕上慕柠的脚踝。

　　这表明顾凛现在放松了一点。

　　医疗团队并不会近距离接触精神力接近崩溃的alpha，繁杂的信息素和乱晃的人都会刺激到他们。

　　所有人转移到了离顾凛住处不远的屋子里。

　　顾准再次提醒慕柠，尽量在客厅活动，因为客厅里才有监控，涉及到一些时刻，机器人会暂时关闭监控，他们会尽力保护慕柠隐私。

　　然后慕柠就带着一人一虎回了房里。

　　门一关上，黑色巨虎又想扑过来，看到慕柠被吓得后退，又生生止住动作。

　　慕柠四处看了看顾凛的屋子。

　　他的住处也是一贯的简洁生硬，随处可见的机械和书籍被有序地规整放好。

　　屋子的封闭性很强，繁杂的信息素被隔绝之后让慕柠好受了一些。

　　但最强势的那股信息素来源还在她身边，离开顾凛之后，她恐惧顾凛的信息素。

　　但和顾凛在一块后，那种恐惧慢慢减轻，慕柠开始感到安心和放松。

　　这种感受是由omega的生理特征决定的，她现在处在生理期，和alpha刚刚有过亲密的交缠，但没有被标记。

　　她的生理本能催促着她尽快与alpha完成标记，然后孕育生命，完成繁衍的任务。

　　一般这种感觉会跟随着慕柠生理期的结束而消失。

　　慕柠身体难受得很，之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

　　现在没人了，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上慢慢坐下。

　　顾凛跟着过来，站在她面前沉默地注视着她。

　　他这个样子，慕柠压力很大。

　　于是慕柠咳了咳，“你要不要去洗一下澡？”

　　顾凛没反应，慕柠绞尽脑汁地和他对话，他还是没反应，直到慕柠想起顾准的话，她尝试着直接命令道，“顾凛，跟我过来。”

　　慕柠站起身朝卫生间走了几步，转头发现顾凛真的跟过来了。

　　她尝试着找了找顾凛的房间在哪，带他进去，把衣服找给他，“洗澡会吗？注意别碰到伤口。”

　　慕柠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去吧。”

　　然后顾凛就进去了。

　　趁着alpha进浴室的这段时间，慕柠四处看了看他的房间，书柜上摆着许多书名晦涩拗口的书和一些机甲的模型。

　　房间很整洁，所有东西都归置得整整齐齐，有一种alpha特有的肃冷。

　　她转了一圈，然后被书柜顶上摆着的一个画框吸引力了注意。

　　那是一副画风很幼稚的蜡笔画，画着向日葵，一看就知道是孩童随意涂鸦的作品，但看这幅画的装裱程度以及摆放的位置，可见顾凛对这幅画十分地珍惜。

　　可爱童真的画作与冷硬的房间不太搭，慕柠有些好奇地想，这人还挺有童心的。

　　正好在这个时候顾凛打开卫生间门走了出来，于是慕柠没再注意那副画。

　　她转头看向顾凛，然后倒吸了一口气。

　　这狗东西光着出来的！好辣眼睛，慕柠连忙闭着眼睛，把他推回去，直到他穿上衣服才放他出来。

　　折腾了这一出，慕柠也累了，她找了间客房，趁顾凛和大猫不注意进去反锁上门，确认门窗关好才倒头睡下去。

　　慕柠睡得迷迷糊糊地，直到管家机器人来敲门叫她吃饭。

　　然后慕柠揉着眼睛爬起来下床。

　　然后她踩到了什么东西。

　　“啊！”慕柠吓了一跳，往床上缩，惊恐地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人。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顾凛不说话，他爬起来困倦地看着慕柠，试图伸手来扯她的裙子。

　　慕柠又往后缩，却发现他只是拉过她的裙角然后把头埋进去，眼看着是要继续睡的样子。

　　慕柠小心翼翼地把裙子扯回来，他不撒手，几根手指楸着她的裙子，用的力气不大，就是执着，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抢玩具似的。

　　慕柠试图和他讲道理，“这是我裙子，不是你枕头。”

　　“你要回你房间睡啊，不能睡地上，更不能睡我房间的地上！”

　　顾凛不听。

　　两人拉扯了一会。

　　慕柠怒了，一拍床铺，“听不听话，裙子放开。”

　　下一秒裙摆上的力道一松，alpha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大狗子一样。

　　一看到他这个样子，慕宁又心软了，她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们先下去吃饭吧。”

　　楼下机器人已经摆好了饭菜，顾家的厨师自然都是顶级的，慕柠刚尝第一口眼睛就亮了，“好吃！”

　　受到过往一些经历的影响，慕柠有些贪吃馋肉的小毛病，在能吃肉的时候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她一连吃了好几道菜，眼睛越来越亮。

　　她抬起头来想找人分享，却见对面的人紧皱着眉头，连筷子都没拿。

　　慕柠想起来了，之前顾准和她讲过的，即使在平时，顾凛也需要服用低剂量的药剂以降低精力，所以在不太清醒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去拒绝食用东西，往往实在没办法，才会吃一点。

　　慕柠叹了一口气，拿过一旁的营养液，“喝了。”

　　顾凛垂眸看向她拿着的东西，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慢慢地伸出手接过来，慢吞吞喝的样子仿佛在喝毒药。

　　药效是在半个小时后生效的，当时慕柠在教他玩花绳。

　　顾准强调不要带顾凛进行脑力活动，但实际上，顾准实在高估了自己弟弟的情况。

　　就连玩个花绳，慕柠都要教好几遍这只手指要勾哪，他才会慢吞吞地跟着慕柠的动作做。

　　后来他的动作就越来越慢，不过一会就开始大口喘息，额上不停地冒汗。

　　翻好的花绳散开，他低着头执着地想把绳子还原，几个简单的动作手指都开始发起抖来，仿佛很疲惫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玩了。”慕柠把绳子抢过来，“怎么样，我去倒点水给你。”

　　顾凛没回答，他盯着慕柠指尖的绳子看，发觉慕宁想起身，又连忙拽住她的衣袖。

　　“我去倒水，不去干别的。”慕柠看向他。

　　顾凛不听，他把慕柠拉坐下，就像是卸下所有力气一样，疲惫地躺靠在沙发背上，但只要慕柠一动，他又立刻睁开眼睛。

　　最后慕柠只好好老老实实坐在原地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顾凛的呼吸才平静下来。

　　他睁开眼睛呆呆地看向天花板。

　　“还好吗？”慕柠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顾凛缓慢侧过头，慢慢地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然后滑下沙发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趴到了她腿上。

　　顾凛在她腿上趴了一晚上，直到深夜，他连路都走不了了，于是慕柠又跌跌撞撞地扛着他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