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像下命高悬》梦鹊

69、第69章 潜入

　　许熙木遥遥看见一个寨子伫立在沙漠的尽头。

　　“便是这儿了？”

　　她轻声问。

　　齐霄停下马车：

　　“嗯。走吧。”

　　他扶着她下来，和周远合力，将那刻意拼接而成的马车迅速拆成几块木板，埋在一边。

　　周远沉思道：“这马儿能回去的吧？”

　　齐霄道：“能吧。流沙阁不是说这马识途。”

　　他一松手，马儿便一溜烟地跑了。

　　许熙木被齐霄扶着，一瘸一拐的：

　　“我们该怎么进去？”

　　齐霄皱眉：“你在外面等我们。”

　　“不行，万一有危险...”

　　“万一有危险你也没办法。”

　　齐霄左右看看，找了个沙丘，把人扶过去，让她躲在后边：

　　“你现在这样，哪能动得了？让我和周远去吧。”

　　许熙木犹豫一下，仔细一想确实是这回事，不得不同意：

　　“行吧，你们快去快回。”

　　她一脸担忧。

　　齐霄点点头，和周远一起，向那大寨子缓步前进。

　　这里是沙漠，四周没有遮挡，所以他们两个的身影尤为明显。

　　齐霄低声道：

　　“这远了还好，近了可怎么办？”

　　周远去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黄色衣服：

　　“你放心，这沙漠茫茫间，那些盯梢的根本就不会太在意。看，我还带了铲子。”

　　他指了指腰间：

　　“我们只要走到那围寨边挖出一个地道进去就即可。”

　　齐霄有些不相信：“你确定？”

　　但也没办法，只能跟着他鬼鬼祟祟地一路蜿蜒前进。

　　到寨子的墙边，竟也真的没人发现，齐霄有些无语。

　　往后正如周远所说，有些顺利得出奇：

　　他们挖了地道潜进去，混入了里面的人群。这些土匪也穿得并无特别，就是最普通的衣衫。两人走在里边根本无人管。

　　齐霄喃喃自语：

　　“孙晃在哪？”

　　他们顺着边边角角的小房子，一间间地看，都没有他的踪影。

　　正找着，身后传来一声询问：

　　“你们两人是谁？还不快跟我去帮忙！在这儿偷懒可不行。”

　　齐霄回头，等看清他长什么样子后，心里一跳。

　　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一把拉住那人，径直拽到旁边的小屋子里。

　　“孙晃。”

　　那人一惊：“你们认识我？”

　　齐霄点头：“我不是来抓你的。”

　　他直接问：“你偷的金像去哪了？”

　　孙晃说话哆哆嗦嗦的：“我拿来了就给了老大，我可没私吞啊。”

　　“老大？你们老大是谁？”

　　“陈北虎。”

　　周远急切地问：“你们去南边了？小土村抓的人都去哪了？”

　　孙晃赶紧说：“关地牢里了。”

　　周远松了口气：“还活着。”

　　孙晃又道：

　　“我们最近有些忙，哪来得及杀人呀？”

　　“地牢在哪？”

　　周远没时间和他闲聊，扯着他的领子。

　　得到地点后，他直接转身就跑了。

　　齐霄心里急，但金像一事还没问完，只能继续道：

　　“你怎么知道金像在大昭庙？”

　　孙晃道：“那天我去上香就听到了嘛。那老僧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说什么这上面有暗语。我哪听得懂啊？我就听见个金像。”

　　“什么暗语？”

　　齐霄心里一紧。

　　“就是说那头发衣服啊，怎么摆怎么看，能看见里边绣着的西域文字。那我又不是西域人，我哪看得懂？”

　　孙晃絮絮叨叨：

　　“我也就听了个大概。不要杀了我啊，我真的...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齐霄追问：

　　“那金像到陈北虎手里之后呢？”

　　孙晃挠挠头：“之后...我哪知道？我就是个新加入的。那东西给了人，他怎么处置是他的事了。”

　　“你就没想过自己卖？”

　　“我卖给谁呀？当时我去京城的当铺，他和我说什么这东西不可能是我的。我看他是起了歹心！这些当铺心都黑，找些借口把我东西拿走了，不给钱怎么办？我还不如给老大求个栖身之地。”

　　他叹了口气，悔不当初：“你说我偷它干嘛？”

　　齐霄欲言又止，还是没把他全家被杀的消息告诉他。

　　只道：“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吧。”

　　孙晃一惊：“真不抓我？”

　　齐霄警告一句：“不抓。不过你敢瞎说，我就带官兵来抓你。”

　　他赶紧摇头：“我说什么啊？你快走吧，我和谁说去，我哪敢呀？”

　　他挥舞着胳膊，点头哈腰地把人引到门口：“去吧去吧。”

　　齐霄来不及多说，赶紧冲向地牢的位置。

　　主寨中几乎空无一人，他毫不费力地顺着楼梯往下走，看见了刚把人救出来的周远。

　　周远和一个女子扶着两个老人，在往外挪。

　　“来，背着人走。”

　　齐霄上去直接背起一个老人。

　　周远感激地点头。

　　五人往外冲。

　　他们顺着路回到围墙边，再从地道出去，也管不得许多了，一路往外跑。

　　幸好今天不知为何，这寨里几乎没个人影，松懈得很。

　　他们一路走了很远，也平安无事。

　　齐霄看向远处许熙木藏身的沙丘，刚松口气。

　　好，接下来把人接回来就...

　　大寨门口，突然传出一阵马蹄声。

　　周远反应速度快得惊人，直接拉着他们趴伏在地上。前面只有一个小坡，但足以掩盖他们的行迹。

　　“他们干什么去？”

　　只见数不清的马匹飞驰而出。为首那人极为健壮，皮肤又黑，一脸杀气。

　　周远有些紧张，低声道：“他们发现我们把人救走了？”

　　齐霄摇头：

　　“不像。他们倒像有目的，不知要去干什么。烧杀抢掠？他们走了我们便走...”

　　话还没说完，就见为首那人的马儿打了个响鼻，直奔许熙木藏身的沙丘而去。

　　“糟了！”

　　齐霄下意识想冲出去，被周远拉住：“你疯了？他们那么多人！”

　　他哪还见得半分沉稳，急得发懵。

　　继续看过去，就见为首的男人伸手直接拎出一个人。

　　正是赵婉晴。

　　她本来还算高挑的身材，在那男人对比下像一只可怜的猫，瑟瑟发抖。

　　完了。

　　与此同时，许熙木也麻了。

　　明明躲得好好的，可谁成想这人行动果断、速度极快，让她连反应的空档都没有，就被发现了。

　　那大汉咧嘴笑：

　　“我们还没等出动，门口先捡一个。”

　　他打量着手中的人：“你是谁？”

　　许熙木面色惨白：“我来运货。”

　　她轻咳两声：

　　“我...我委托的流沙阁...去二连村卖点水、衣服...”

　　她磕磕巴巴，但说得倒也还算清楚。

　　男人哼笑一声：“那你不用去了。那里很快就会被我们占据。”

　　“那能不能放了我走？我...我和他们走散了，这和我没关系吧？”

　　她的胆怯看起来就像是真的。

　　男人毫不动摇：“来都来了，还走什么？”

　　他捏住许熙木的下巴左右看看：

　　“长得真俊。”

　　他把人往怀里一夹：“就跟了我吧。”

　　旁边另一人震惊：“老大？”

　　“把她带回去严加看管。我们去去就回。”

　　那大汉轻佻地用手挑了一下许熙木的脸蛋，直接把人塞走。

　　许熙木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就被那男人拽到马上，径直带进大寨门。

　　那人冷哼道：“老大看上了你是你的福气。你是外地人或许不懂，我们老大陈北虎可是这赤沙最厉害的人物。”

　　“来人呐！”

　　他拽着许熙木走进最大的房屋内，两侧立刻走出来几个人。

　　“把她看好！咱老大抢回来的新媳妇，一会别让人跑了！”

　　他松开手，快步离去。

　　人一走，那几名男男女女立刻拥上来。两个男人不敢上手，退到门口守着。

　　女人则过来要给她换衣服。

　　许熙木抓着领子，欲哭无泪。她不是不想跑，可现在抬起胳膊都费劲，又如何打得过这几人？

　　齐霄...

　　她在心里默念，头一回如此期待他的出现。

　　另一边，齐霄好说歹说才让周远带着一家老小离开这里。

　　等人走了，他咬了咬牙，一路飞奔回地道边钻了回去。

　　他直接找到孙晃：

　　“刚才你们头子抓来一个人，你看到没？你看到带去哪了没？”

　　孙晃挤眉弄眼：

　　“抓来的？你是说我们老大的新媳妇？不会是你的女人吧？”

　　“少废话，快带我去！”

　　孙晃搓搓手：“你现在去了，你能打过我们这里几十个兄弟吗？”

　　他谄媚地笑了笑：“我可以帮你想想主意。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齐霄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孙晃低下头：

　　“你们二位肯定是大地方来的。我呢，全家十几口都在京城，我是个混账，跑了。但还请公子进京后，多帮扶我家一些，到时候我把攒的钱都给你。就那老孙家，你一打听就知道。”

　　齐霄微不可查地一顿：

　　“好，我帮你。”

　　孙晃眼前立刻一亮：

　　“老大他们去打劫村子，没个几个时辰回不来。这段时间是你最好行动的时候。”

　　齐霄点头：“冲过去接人肯定不行，需要里应外合。你能帮我传信吗？”

　　“当然。”

　　孙晃点头点成拨浪鼓。

　　齐霄思考许久：“有纸笔吗？”

　　等孙晃找来，他写上“半个时辰后出来”

　　他把纸条团成团交给孙晃：“你想办法把这个纸条交给今天被抢来的女人。”

　　“好，交给我。”孙晃利落一点头，转身就跑没了影。

　　大屋内，许熙木坐在窗边。身上的衣服被扒下来，换上了一件红色的、纱一样的衣裳，款式极为轻巧，一举一动间几乎能看见里面的皮肤。

　　旁边的女人伸手抚过那些纱布：“夫人怎么受伤了？可惜呀，那便不能穿最漂亮的衣服了。”

　　她拿起胭脂就要往许熙木脸上呼。

　　许熙木脸都绿了，往一旁躲闪，却被狠狠拽住头发。

　　“老实点。”

　　女人勾起鲜红的嘴唇：“别等晚上回来不识趣，小心你的小命。”

　　她用手指点了一点，开始在许熙木的脸上来回摸。

　　许熙木不敢动了，乖乖坐在那儿任由她动作。她目光呆滞，心如死灰。

　　这可怎么办？

　　若是真等到陈北虎回来，她还没跑出去，她绝对要想办法一刀把人捅死！

　　她正幻想着自己的凄惨下场，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许熙木看过去，只见一身材矮小的猥琐男子探头进来。

　　她认识他。

　　孙晃。

　　但没有说话。

　　孙晃砸吧着嘴：“老李那小姑娘又病了，你去瞧瞧，这都去打仗了，没人管。”

　　那女人啧了一声，摆摆手：“麻烦。”

　　她往门口喊道：“老张，你进来继续。”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趁这个空档，孙晃把纸条直接扔到了许熙木怀里，朝她刻意眨眨眼，便也退了出去。

　　许熙木低头看了一眼。

　　半个时辰。

　　她心里估摸着，把纸条撕碎，塞在床垫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