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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对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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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6
奥加尔,
爬满灰绿色苔藓与几乎凝固的泥沼里,一道破空声响起。
一支长箭射来,带着巨大的力量,一箭没入了沼泽中,寒气四溢,那一片的泥沼瞬间被冰封。
这就像个信号,随后一阵呼啸传来,数支长箭射出,箭雨没入,将整个区域变成一片冰原。
“我靠。谁准头那么差!冰封范围搞了那么大,这一会还怎么打!”
“这封住了吗?”
“呃……看不出来,或许封住了。”
一群玩家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围在那片沼泽边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顺便指责对方水平低下。
就在这时,冰面轻轻抖动起来,细小的裂缝开始蔓延。
还在吵吵的发疯比格脸色一变,“没冻住!准备战斗!”
冰面轰然炸开,冰屑漫天飞舞。
一只巨大的类似青蛙的东西从沼泽中浮出,它丑陋的皮肤收缩,冲着玩家们高高跃起。
正是盘踞在沼泽中,已经被玩家们喂肥了的,那只古蛙。
发疯比格退后一步,率先举起了法杖,发动技能,口中念出晦涩的咒语。几位战士玩家则上前,挡在前方,挥舞起了手中的武器。
最后一排,一个叫君莫笑的玩家指挥其他人,拉动弓弦,冰寒的魔力在其上凝结,箭矢齐发,向着身上仍带着水渍的古蛙射去。
“吼——”
错失最开始的机会后,玩家们的攻击没有太大效果,反而激怒了古蛙。
声浪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几个身板脆皮的法师当场脸色发绿,面板弹出提示【你受到“腐败”气息影响,全属性下降5%】。
“上debuff了!德鲁伊!快!”在后方的指挥君莫笑赶快大喊。
后排的一个德鲁伊举起木制的法杖,柔和的白光扫过。
古蛙动了。
它四肢扒住尚未完全破碎的冰面,庞大的身躯向前滑动。是的,滑动,像一座移动的肉山,所过之处冰层彻底粉碎,下方的泥沼被挤压得向两侧翻涌。
“前排接怪!注意它那个触须舌头!被卷进去就直接躺了!”君莫笑大喊。
四名带盾的战士同时上前。
四人摆出阵型迎向古蛙。就在巨蛙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他们猛地将塔盾砸入地面!
他们的双脚与盾牌同时泛起土黄色光芒,整个人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
古蛙那粗壮得如同攻城槌的前肢到了。它覆盖着泥甲的巨掌带着千钧之力拍下,阴影笼罩了四个战士
“砰!!!”
沉闷到让人心脏发颤的撞击声。塔盾剧烈震动,古蛙再攻。
“就是现在!”君莫笑挥手。
两侧的法师同时发动攻击,绚丽的魔法不要钱一样砸过去,最后的弓箭手再次拉弓。
法师和射手们的攻击如暴雨般落下。
古蛙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它发出疯狂的嘶吼,玩命攻击起来。
“盾撑不住了!走位!”前排的一个持盾战士玩家支撑不住,当场就被古蛙砸碎。
“战士拉好怪!”
玩家们一股脑散开,战士拉着古蛙节节后退。
一支魔力惊人的长箭射出,贯穿了它的舌头。
古蛙发出开战以来最凄厉的嚎叫。断舌之痛让它彻底疯狂,庞大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撞向三个战士玩家。
盾一下破碎。
“我靠!”其中一个战士只来得及留下一句遗言。
在场等级最高的法师,发疯比格的魔法终于念完了咒语,“万物……终焉!”
一道黑色的长剑从天而降,贯穿了古蛙的头颅。
古蛙四肢抽搐起来,还活着的玩家们疯狂上去补刀,半晌之后,它不动了。
所有玩家们面板前弹出消息:【公告:玩家团队“临时凑合”队首杀世界怪物“古蛙”,达成成就“深渊吞噬者”!团队所有成员获得称号“腐沼征服者”,金币奖励,以及特殊掉落分配权限!】
“呼……”君莫笑喘了口气。
“终于赢了!”旁边的玩家们大声欢呼起来。
“一次得到两成就,值了。”
他们喜笑颜开,“快快快,收集材料,这魔兽非常值钱。”
“这不得把奥尔那只邪恶臭猫吓死。”
君莫笑有点得意地对旁边玩家说:“我就说留在奥加尔还是有好处的,别天天想着往外面跑。”
发疯比格挠头:“不过确实,能租得起马匹的玩家全跑出去了,新地图的诱惑还是太大,你看咱们组队都快凑不齐人了。”
“不然打古蛙也不会那么困难。飞天意面他们几个赚钱快赚疯了,大家都想复刻。”
“不不不。”君莫笑摇手指:“我们不急,我们可以慢慢等游戏的信号。”
“什么信号?”
“游戏的新地图受到欢迎是必然的,但策划究竟想让我们留下来建设奥加尔还是跑出去是长远的规划。”
他接着说:“就像第一次卡池只在奥加尔能参与一样,我们要看第二次卡池以及游戏活动的参与范围。我相信,建设奥加尔主线是不会变的。”
周围的玩家们听了纷纷信服:“有道理。”
“确实,跑出去就不能抽卡了,死了还得回奥加尔回档。”
“太有道理了,不过我还是想去新地图。”
发疯比格:“不过,我今天怎么看见你咨询奥尔租马匹的价格了?”
君莫笑嘿嘿:“人家也想去新地图嘛。”
“我靠,贱人啊!”
幸存的战士玩家躺在地上,还剩一丝血皮,颤颤巍巍举手:“我也想去,带我一个。”
“姐们,这情况就别挣扎了,救不回来的。”君莫笑弯下腰:“你等冷却期过了再说吧,现在,你可以选个自己喜欢的死法。”
幸存的战士玩家思考了一下:“我想看看沼泽底下是什么。”
“好嘞!”
两个玩家将她抬起来,头朝下扎进了沼泽中:“你自己憋着气吧。”
……
卡尔文对着日光,在他临时租用的工坊中,抽出了自己刚刚打造完成的一把长刀。
他拉开刀鞘,长刀一片漆黑。
随后,刀身自护手处开始苏醒,一道流淌的暗蓝色辉光沿着刃纹向刀尖奔涌,绽放出清冷的锋芒。刃身修长,向刀尖渐次收窄成锐利的弧刃。
卡尔文对奥尔说:“随后你发布任务,将把刀封入我的炼金箱中,委托玩家带回奥加尔。接着我就会公布卡池,这次卡池中有两把五星武器,并且依旧限定于奥加尔城。”
“好的。”奥尔应下。
它接着问:“卡尔文,我们不回去吗?你等的人一直没有来……”
“先不回去,他可能是遇到了什么状况。”卡尔文垂下眼睛:“同时,我还想趁此时间调查一下卢恩地下的魔力问题。”
……
铅灰色的天幕下,千万根暴雨垂直坠落向地面,在泥地里砸出无数个瞬息即逝的深坑。
西奥多·海因斯站在大雨中。
这位光明教廷的首席圣骑士此时已经恢复了他的原本面目,雨水顺着他金色的发梢滑落,身形在暴雨中挺拔如旗,他脚下,踩着‘天鹅之城’洛瑟恩出城的道路。
他身后,王都的鎏金尖塔已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团光晕。
西奥多的目光越过雨幕,锁定在百米外的那个黑色身影上。
对面的人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浸透他的黑衣,背后的披风在狂风中翻卷,黑色的卷发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旁。
对方左手握着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双手大剑,剑尖垂入泥中,右手则扣着一张黑铁长弓。
“海因斯冕下。”对方开口,声音穿透雨声,清晰得不像话。
教廷的首席圣骑士与教皇同样在光明神下俯首,因此也能被称为冕下。
“国王有命,请您不要让我为难。”
西奥多·海因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阿奇尔,让开。”
他一定要离开洛瑟恩,那可能是与他此生最重要的人有关的消息,每停留一秒,西他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灼烧。
“好吧,看来是没得谈了,说真的,我是真的不想和您对上。”
对面的男人,也就是阿奇尔咧开嘴,露出一个夸张的大笑。毫不在意雨水灌入他的口中。
他起手瞬间挥出了那把大剑。
剑身挥出一道风一般的圆弧,剑锋所过之处,雨水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西奥多缓缓抬起右手,握住腰间那柄看似寻常的骑士佩剑。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剑柄的时候,长剑古老的魔文被唤醒一样缓缓亮起,那些文字开始流动起液态的金光。
剑鞘炸裂。
包裹剑身的金属在瞬间化为无数碎片,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向四面八方。从碎片中升起的是一柄流动着炽白光芒的武器,周围的雨水在接触它的瞬间便蒸发为白雾。
裁罪之剑,光明教廷三圣器之一。
西奥多握剑,平平挥出,与重剑碰撞在一起。
世界好像安静了一刹那。
接着,声音回来了,那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冲击波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十米内的雨水全部震成更细碎的水雾,天地黑沉一片。
阿奇尔身体一顿,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他咬着牙,感受着从剑身传来的那股神圣而暴烈的力量。
他顺势向后倒去,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一只手摘下另一侧的长弓,三支铁羽箭搭在弦上,弓弦拉满。
箭矢飞出,箭尖旋转着破开雨幕!
西奥多侧头,挥动裁罪之剑,纯粹的光明神力在暗沉的大雨中闪耀,剑身旋转,拦下了所有箭。
西奥多沉声说:“我无意与你为敌,阿奇尔,你也赢不了我。你更应该回赫姆加德,那里更需要你,而不是在这里跟我作无意义的搏斗。”
阿奇尔叹了口气。
最终,他只能潇洒的一耸肩:“王命在身啊,冕下。”
西奥多摇了摇头,他的金发与辉光同色,亮得惊人。
接着,裁罪之剑上再次流淌出光,西奥多的眼睛中金色变得更加纯粹,其中没有愤怒,没有急切,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泥水在触碰到光芒的瞬间变得坚硬、洁净。
阿奇尔脸色变了,接着咬紧牙关,手中的重剑旋转,嗡然轰鸣起来,准备接下这一剑。
哒——
哒哒哒——
马蹄声传来,还有马车车轮在雨中碾压道路的声音。
一辆深棕色的马车向他们驶来。
这辆马车在大雨中冲撞过来,车夫侧拉缰绳,横在了两人之间。
马车的门被人打开,一位盘着整齐高髻女士弯腰走出,她穿着深灰色的保守长裙与白色内衬,没有打伞,大雨就直接淋在她的身上。她在雨中整理裙摆,向他们行了一个宫廷式的屈膝礼。
这明显是宫廷中的女官,西奥多不知道这位不速之客是谁,但阿奇尔明显已经认出来了。
女官微微昂头,双手抬起:“冕下,我的主人让我将这个交给您。”
那是一枚徽章,金红交织,红色的玫瑰在交错的长剑上绽放。这是王室的家徽,也是能在整个巴莱帝国畅通无阻的标志。
有了这个,西奥多现在不用将阿奇尔打倒再一路闯出去了。
安东尼六世并没有多少亲眷,拥有这种徽章并且带着随身女官的只可能是他的两个女儿,也就是那两位因为自己父亲与母亲婚姻被宣布无效而丧失继承权的公主。
阿奇尔明显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说:“克里斯蒂娜,你在与你父亲的命令作对。”
克里斯蒂娜·克莱斯特,安东尼六世的二女儿。
女官双手标准叠放,走下马车,丝毫不在乎自己整齐的裙摆就这样拖在泥水里,她取出一把伞,在马车门口的上方撑开。
一个看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从马车中钻出来,她明明是花朵一样鲜艳的年纪,却也穿着和女官一样古板的深灰色长裙,暖棕的头发盘起。
女孩提起裙摆,像女官一样向他们行屈膝礼:“国王陛下宣布我母亲与他的婚姻无效之后,我已经不能称呼他为父亲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但国王陛下现在病重,我依旧想为王国做点什么,可能阻止两位彼此因为国王的命令而导致的争斗就是其一。”
西奥多凝视了一秒面前稚嫩的面孔,最终接过徽章,微微抚胸回礼:“感谢你的帮助,愿光明与你同在。”
他没心思再耽误时间,走去骑上拴在一旁的马,匆匆离去。
克里斯蒂娜·克莱斯特微笑,抿着嘴,她接着问阿奇尔:“公爵殿下,您接下来要回城吗?我的马车可以带您一程。”
“不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比起洛瑟恩,我可能更想回到赫姆加德去。”
“遵从您的意愿。”
克里斯蒂娜·克莱斯特轻轻颔首,脖子上唯一的装饰,一颗白水晶项链在雨夜下随着她的动作散发着淡淡微光,她再次行礼告别,与女官一起回到了马车里。
“呼——”
这位前公主身体放松,没什么仪态地靠在马车内的垫子上:“吓死我了,他们还挺好说话。”
这时候,少女的活力从她那身古板老气的衣裙下钻出来,生动覆盖在了她身上。
女官也笑起来:“我还以为您不紧张呢。”
“怎么可能。”克里斯蒂娜皱了皱鼻子:“那可是光明教廷的首席圣骑士。”
语调一转,她接着吩咐马车夫:“罗纳德,进城之后我们去北城区黄莺西街。”
女官露出惊讶地表情:“您去我家……我母亲现在生病……”
“就是去看望她。”克里斯蒂娜顺手摘下自己的白水晶项链,递给女官,“拿去卖掉,买些好点的魔药给她。”
女官一惊,单膝跪在地上:“不,我不能收,这是王后留给您的,而且我们本身也不富裕。”
“你可以。”
克里斯蒂娜挥挥手,咧嘴笑起来,露出自己被贵族们认为不够体面的虎牙:“钱可以想办法再赚,我再画些画,你拿去卖掉,解决我们下个月的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