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DAY3： ...
-
“哎，好！娘子请跟我来。”碧玉的语调都不自觉上扬了起来。
“娘子，您的东西，请拿好。”经过了昨天的学习，碧玉的业务能力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收钱、打包、送客，一气呵成。
只是打包的手法还有些粗糙。
“谢谢你了，姑娘。”女人接过方布，依稀能够摸得到里面耳坠和项链的轮廓，她更加爱不释手，“我女儿肯定喜欢！”
“娘子原来是给家中女儿挑选的首饰啊？”苏凝竹的声音由远及近。
从碧玉领着她在那边挑选的时候苏凝竹就注意到了，女人虽穿着朴素，脸上也带着刚刚劳作完的疲态。但从举止能看得出并不是穷苦人家出生，反而有些与神俱来的贵气。
提到自己的女儿女人脸上的笑容更为明媚，往外走的脚步顿了顿：“是啊，她今年十七了。去年就答应要给她买首饰，可我男人突然走了，家里家外的留了不少烂摊子，这些时日才稍微好起来。”
明明是一件痛心的事，但从她口中说出来有股不容置疑的平静。
“这样啊，实在是不好意思。”苏凝竹像只不小心窥探到别人隐私的兔子，摸了摸耳朵。
女人却挥挥手：“无妨。当初年纪小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他，就当是迟来的报应了。好在有女儿和我相依为命，日子也不算难过。”
“别这么说，您女儿肯定生得明艳动人。”苏凝竹握着她的手，“你们母女呀，好福气都在后头呢！”
“哪里的话，姑娘说笑了。”
女人临走前留恋地回头看了眼，暗自下定决心要让自己的女儿戴上这店里最好看的项链。
“老板！你们老板人呢？”一道尖锐的嗓音从门外由远及近。
“怎么了？”
苏凝竹顺着声音出去，只见门外站着个穿着粗布衫，手上还拿着把长刀，单手叉腰的男人。男人的身边站了一个女人。
女人低着头，一头乌黑但夹缝中露着几根银丝的秀发乱成一团。
这是昨天一哄而上顺着人流进店“明访”的那群人中的一个，因为不管是谁在挑选都忍不住凑上去插两句，所以苏凝竹对她印象极深。
“怎么了？”那个男人恶狠狠开口，手握大刀在空中来回挥，“你问我怎么了？我问问你，是不是你给我家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昨天回了家就开始问我要钱说买耳环，什么破耳环要十五文！”
原来昨天在这儿看了那么久却没买是因为没钱啊。
苏凝竹心里懂了，这不就是自己没本事但是怪别人太有本事吗？
“这位大哥，你先别激动。”店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苏凝竹走出门试图安抚。
男人却油盐不进，反而把手里的大刀挥得更起劲。
“怎么？好意思做还不好意思给别人说？
我天天在码头累死累活地赚点钱，就为了家里三口人的开销。我们家女人从来没让我给她买过什么东西，怎么昨天从你这儿回去就不知道体谅我了？我买坛酒都只买十文钱的掺水货，你这儿一个小破耳环就要十五文，不是把我们普通人当傻子吗？”
他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没一会儿门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些好事的看客甚至跑到了对面粮油铺子的二楼，只为了把这场戏看个明白。
“这人是谁啊？来势汹汹的，手上还拿着大家伙，我们赶紧往边上让让，别到时候碰到了。”
“这不是街尾的李大明吗？那刀可不就是他爹走的时候留给他的？”
“这混账东西又盯上哪家了？上回去人家脂粉店里闹被打成那副鬼样子也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
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没听过，李大明的声音也没停过。
找了半天，系统里根本没有对这个人的介绍，看来是个不重要的小角色。
“白珠你去外面打听一下看看这人到底什么来路。”苏凝竹把白珠拉到门口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让碧玉别出去，把里面的客人安抚好。”
里面原本在挑选的客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都争先恐后想探出身子来看个究竟，但终究那个李大明手上拿着危险的家伙，若是又客人因为买东西在她铺子里受了伤，就真的“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1]了。
外面的男人已经从自己的父辈说到了自己的儿子，十句里面有八句都在说自己家是如何的家风淳朴，如何的吃苦耐劳。
白珠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从人群里带着消息出来了。
听着白珠的话，苏凝竹脸上竟然扬起了笑意。
“咳咳。”她轻咳两声，“这位大哥，口渴了吧？要不进来喝口水？”
“哎不用了，你直接给我倒杯过来。”男人大手一挥，想不到今天能遇到如此贴心的人。
而后回头却傻了眼，但傲慢不减：“哟，是黑心老板啊！怎么，用杯水就想让我帮你说好话？”
可能是长时间的持续输出让他感觉到了疲惫，他在墙角给自己找了个不知道被扔了多久的破凳子，一只脚踩上去，手肘撑着。
苏凝竹心中大喜，先礼后兵这招她在密室里屡用屡胜。她是想给他面子的，奈何人家不领情啊。
“那我可就直说了啊。”苏凝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刚刚一直站在角落里不敢吱声的女人身边。
“这位娘子，他是你男人不错吧？”
女人可能是被吓到了，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双眼空洞：“嗯，是。”
“别害怕。”苏凝竹拍拍她的后背，“他说你想花十五文钱买下我们铺子的一对耳环，对吗？”
女人点点头，没出声。
“白珠。”苏凝竹回头喊，“你带这位娘子去看看那对喜欢的耳环还在不在，直接包起来送给她，如果不在了你就帮着另选一对合适的。”
“是，小姐。”
女人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惊恐地抬起头，快速用目光向李大明那里看了眼，不敢跟着白珠走。
人群中议论声也大了起来：
“直接送给她了？掌柜的人真好。”
“兴许老板只是想息事宁人，李大明的蛮横无理在这条街上谁人不知？”
“这个李大明家的女人也是造孽，在家里受罪就算了，还要被拉出来丢人，是我我就不活了。”
李大明啐了一口：“嘁，你要送就送。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回头把东西拿走了你再追过来要钱我可不给！”
“放心吧，不收钱。”
苏凝竹是在对那个女人说，也是在对他说。
眼看着白珠带人进去了，苏凝竹脸上堆着的笑立马消失。
她一步一步穿过人群靠近那个还在傲慢得摇头晃弄的男人：“李大明，是吧？”
“不错，是我。”李大明顿时直起了腰板，鼻孔要看到天上去，“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苏凝竹在他面前站定，然后开始掰着手指头。
“第一桩，
十年前，你爹死了。生前他是个杀猪的，明明死在杀猪回来的路上非说是东街的谢瘸子他爹眼红你们家的生意，趁着天黑下雨把他推下了水田。你要谢瘸子爹赔你们家一百两银子，不给就天天晚上去他家里，最后闹到官府没得到银子不说自己还被关了三天。
第二桩，
六年前你要迎娶第一任老婆，成亲前两天你喝醉了跑到她们家里把你准岳父打成了残疾。
第三桩……”
李大明脸上的表情丰富到在场的每一位都侧着脸捂着嘴笑。
“行了行了，你在这里和我扯什么东西！”他恼羞成怒，“腾”地站起来，“我在和你说你忽悠我女人买耳环的事！”
苏凝竹不怒反笑：“耳环啊？”
“既然你要说耳环，那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第一，我这铺子少说在这西街也开了大半年了，我要是能忽悠人来我店里买首饰早就富得流油了，实不相瞒，我这店的生意是非常惨淡。
第二，大家也都知道，昨天是我们‘五方’首饰铺升级开张的第一天，不是我自卖自夸，昨天光顾的人可不少。我和身边的两个丫头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闲心去忽悠您娘子？”
“就是啊，这铺子开了确实有大半年了，但是好像从来没见人进去买过东西。要是掌柜有这忽悠人的本事老早就传出名声了。”
“这么看来掌柜的说得在理，昨天下午我路过门口的时候里面都挤不进去了，要按照李大明说的岂不是店里的人都是被忽悠的？”
“昨天我也在，大家都是看着东西好看还不贵买的，这不？我也给自己买了个手镯呢！”
说话的人骄傲伸出自己的左手举高，水晶般透亮的手镯就这样堪堪地套在上面，这会儿阳光正好，照在上头还有些金环状的光影。
本来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女人们被吸引了视线，眼睛全部盯着那只被高举在半空的手，和那只镯子。
“果真好看！”
“是吧？昨天我一眼就相中了它，回家我爹我娘和阿兄都说我眼光好！”
“看你刚刚和店里的丫鬟说话，不会是骗我们的吧？这镯子真是这‘五方’首饰铺的？”
“哎呦大娘，我昨天刚去买了镯子这店里的丫鬟认识我不是正常的吗？”
“我昨天也进去看了一圈，怎么没看见你这只镯子？”
“我偷偷告诉你啊，这只镯子是在最里面那个架子上的。昨天大家都围着那几个新式样的看，自然没人注意到我。”
“掌柜的，这镯子还有没有了？我也想要一只。”
“我也想要一只，掌柜的你快给我包上。”
“还有我，还有我！”
……
如果开店有风险，那此刻绝对算一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