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画中人 也再分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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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大人，有一位自称木遁使的客人到访，没有预约。”
“哦？我还没请他呢，倒是自己找来了？”
男人轻笑一声，“怕不是才刚刚知道在拍卖场和他竞价的人是我，就匆匆忙忙来请罪了吧？”
他放下手中还蒸腾着氤氲雾气的茶盏，不慌不忙起身朝门外走去。
“那就让我来会会这位'贵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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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祝钶大人。”自称木遁使的黑衣人看了祝钶一眼，便匆忙恭敬低头。
面具上露出眼睛的那两个洞里黑沉沉的，无法从外窥见分毫，底下的人倒是有了肆无忌惮打量的机会。
“不必客气，快请坐。”见大名鼎鼎的木遁使这番卑微姿态，男人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嗤然。
众人追捧，倍受称赞，今日一见……
不过如此。
但毕竟为人处世几十载，他神情依旧恭敬欣喜：“星罗帝国的守护神，久仰大名，快请坐。”
“敢问阁下光临有何贵干？”沉默了几秒，祝钶终是按捺不住开口。
“不怕您笑话，我……想投靠贵府。”
祝钶连忙起身：“正所谓'山不厌高，海不厌深'，木遁使阁下愿意支持祝家，自是我祝某和整个祝家的荣幸。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您最好的待遇！”
原以为这木遁使只是上门讨好，却没想到竟有如此意外之喜，向来矜傲自持的白发男人也不免露出几分狂喜，连那兽耳小美人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如此一来，他祝家的地位又能更上一层楼，甚至一举超越朱家成为星罗帝国第二大族也说不定。
当然，他看中的不是木遁使传闻中魂斗罗的实力——这固然可贵，但年初刚刚步入九十级境界，封号霜豹斗罗的自己却并不过分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木遁使半年来打下的声望和名声。
可突然——
粗壮的树木从指尖涌现纠缠为龙柱，以迅雷之势朝他心口命门刺去。
祝钶：！
九十级的境界不是摆设，他的身体毫发无损，只是擦出了一小片红痕，衣服却是被刮烂得难看。
象征祝家的暗金色豹形家纹被树枝撕烂，鎏金丝线尽断，洋洋洒洒飘落，显出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颓态来。
“你！——木遁使阁下，敢问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嗯？！”
祝钶含怒开口，却在话未尽时微妙地顿住了。
先前为表尊敬，他并没有试探对方的修为。直到刚才受到攻击时下意识释放魂力探查反击，他才愕然发现：
这木遁使的魂力等级……
——可怎么会？！！
“阁下还真是身怀绝技，竟还会隐藏魂力的秘法？”没有立刻回击，祝钶摆出一副防御姿态，试探道。
——毕竟，不管怎样他都不敢、也不愿相信，那个能悄无声息暗杀魂圣的神秘人物……
居然连个魂宗都不是。
“哈……”木遁使轻笑一声，“我还以为我的行为已经把我的意图表述得够明显了呢。”
“压榨贫民、揽尽资源、同类相残、追名逐利的霜豹斗罗阁下，
我是来刺杀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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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恶啊……
“第二魂技.霜枝斩！”男人化掌为爪，敏攻系封号斗罗的速度却被黑衣人轻松躲开，仿若鬼魅。
真要说的话，这位木遁使的速度并不快，但辗转腾挪间却像把一切都计算好了，总能躲过他的攻击。迄今为止，他已经释放了三次第二魂技，却还未碰到过敌人的衣角。
——要不是舍不得会客厅这一屋的珍宝古玩，他早就一个范围技解决战斗了，祝钶恨恨地想。
更让他气愤的是，这木遁使到现在一个魂技都没放过，甚至连魂环都没亮出来。
难道同为敏攻系，他一个封号斗罗的速度还比不过一个小小魂尊（虽然他不是很信）吗？！！
家主大人开始怀疑人生。
猫抓耗子的游戏总得有个头，不过……代价是他价值连城的会客厅。
男人闭了闭眼，才下定决心，一个黑色魂环亮了亮：“第六魂技.冥雪豹影！”
无数由魂力凝聚成的幽白豹影奔涌而出，一瞬便笼罩了整个会客厅。一时间，各种瓷器珍宝坠地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来不及心疼，男人的眼睛死死盯住豹群中央的那个黑色身影。
出乎他的意料，那位木遁使并没有防御。他甚至没有移动半分，而是任由豹群冲击。
可是……不对。
他那第六魂技的可怕之处在于：只要被命中一次，接下来攻击的伤害便会呈几何增长。雪豹虚影速度极快，眼前人已经挨了上百下却依然屹立不倒，实在诡异——就算是防御系，也不可能在承受如此攻击后还能这样无动于衷。
更奇怪的是，他们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一个人来。
但很快，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黑色人影忽化为凐纷散开，然后——
“呃！”白发男子低低痛呼一声。
一根尖锐无比的粗壮木刺从后背刺入，成功破开了他的防御，鲜血汩汩流下，染红了雪白的衣料。
好在那木刺似乎是没控制好歪了方向，扎在了一块无关紧要的肌肉上——没有伤及经脉，自然也不会引起魂力紊乱影响被攻击者的战斗节奏。
祝钶咬牙，也不顾背后的伤，转身一爪子就呼了过去。
明明视野里的黑衣人就近在眼前，可攻击依旧落了空——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该死的魂技，又变成黑雾躲避了他的攻击！
这种全力一击打到棉花上的感觉比受伤更让人感到焦躁和愤怒。
自然也会逐渐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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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里，寻和祝祤比肩而立——她刚刚解除了为祝祤隐藏身形的幻身术。
“所以……”祝祤看着僵立原地一动不动，但表情一会狰狞一会惊恐的白发男人，语气复杂，“就这样结束了？”
“不一定。他如果发现了诀窍从我的术——魂技中脱离出来，大概率还是免不了一场苦战的。”
寻神色淡然，“但他在幻境里消耗的魂力一时半会可是回不来了——啧，看他这消耗，不会已经用了第九魂技了吧？”
——是的，在与祝钶对视的那一刻，写轮眼便已经发动。只是面具下光线太暗，旁人自然看不到其下一闪而过的猩红光芒。
于是，后面的交谈、激战，都只是身陷幻境者一个人的自娱自乐。
而这幻术的解法也很简单：只需魂力紊乱，或者在幻境中死亡便可回归现实。
可在战斗中，魂力紊乱带来的一瞬迟钝便有可能决定输赢，又怎么会有人愿意冒险？
至于死亡……更是不用想。
再加上斗罗大陆的人对幻术几乎毫无了解，忍界如同常识的破幻方法在这里却不为人知。
这也是寻每次任务都能刺杀成功的重要依傍：若没有幻术辅助，她恐怕连刺杀魂帝都难以全身而退。
一句话概括：忍者不在，我幻术就是无敌哒！
尽管幻境与现实的流速不同，但祝钶毕竟已经“交战“了许久，现实里的他也毫无防备地站了许久。
“所以，你要直接上、完成复仇吗？”寻侧头询问，“或者想等他魂力耗尽清醒过来时说几句再动手？”
回应她的是少年走上前，面无表情的手起刀落：“……不了，能够复仇便已足够，何必和将死之人多废话？”
他笑笑：“难道还要像圣人一样盼着他临死前后悔求饶吗？实在节外生枝，多此一举。”
他从不是圣人。
艳丽的红玫瑰在空中绽放，少年俊美如画的脸上也沾染了几片花瓣。
红与黑的交融，如同凄凉的挽歌。
寻看了，不禁莞尔。
真巧啊……
她也从未自诩善辈。
于是情不自禁走入画中，为画中人拭去误沾上的朱彩。
少年垂眼。他比她高了一个头有余，此刻便听话地半蹲下来，好方便她动作。
颜料没能擦去，倒染了画师一手灼人的红。
于是，他们在火焰里、在花海间、在晚霞中起舞，从此再分不清究竟是画中人、人入画，
也再分不清你我是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