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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爱朵露(七)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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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5158现在何处?”夫人接着不疾不徐问。
“走廊监控显示,他已回到套房,和公关官以及下午ins里露脸的那个银黑刺猬头一起。”
邓肯跪坐在榻边,事无巨细地回禀:“两人留了约半小时,应是为A5158做了清洁后才离开。”
“嗯……”夫人懒应着,忽地痛哼一声。
白玫瑰花藤顷刻暴起,唰地缠上邓肯,将他猛地拽开。藤上的尖刺划破他保养得宜的皮肤,落下点点红。
邓肯倒抽口凉气,但顾不上疼,立马跪回塌边关切道:“是哪里痛了?我下次注意避开。”
夫人痛得说不出话,趴在榻上,身体虾一样蜷缩起来筋挛颤抖。过了几息才平静下来,随之褪去的还有邓肯身上的花藤。
“……夫人。”邓肯靠近了些,伸手想安抚,却被夫人抬手制止。
她缓缓松瘫了腿,头轻轻转了过来。黑蕾丝面罩紧压在脸上,终于露出了她那双眼。红石榴似的,此时因疼而泛着水光。
她视线里说不出是什么,似嘲似傲,似悲似喜,在邓肯漂亮的脸上游了一圈,又滑向下。
他冷白的皮肤上交纵着数道细密血洞连成的线,间或还嵌着三两条彩虹纹身,有一丝奇异的美感。
夫人的手往外探了探,似是想抚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翻身背对邓肯,声音透出几分倦意:“抱歉。这次好像刺得深了些。回头你再去纹身,来找我报销。”
邓肯无声站起,随手在自己腹侧抹了一点血,放到嘴边舔了一半,剩下的全抹在唇上,笑着说:“上次我找的那纹身师,你可嫌贵。”
他说着,试探性膝盖跪上榻——
“今天就到这里吧。”
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又恢复了平日里不容置喙的冷静。
“是,夫人。”
邓肯答得干脆,俯身捡起落在玫瑰花丛里的衣物,回转身时,看着一地蔓生的花藤,小心抬脚,踏进间隙。
“唰——”玫瑰花藤退潮般让开了一条路。
邓肯回头看了一眼,含笑道:“晚安夫人,祝您有个好梦。”
他语毕轻手轻脚踏着白玫瑰花路出了门,门合上的一瞬,满屋白玫瑰像星子似的闪了一下,仿佛一句无声的晚安。
紧接着,花影重新漫上地板,缓缓熄灭。半晌,屋里才有一道低低的声音响起:
“……晚安。”
·
“晚安。”
中也最后的记忆,是公关官贴在耳边的轻语。
他紧闭着眼,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沉得厉害,像在很深很深的水底。那水是温的,也是苦的。他无意识舔了舔唇,柑橘的后味苦得让他拧紧了眉。
……是阿呆鸟这家伙吧。可恶!
他浑身燥得慌,伸手一把将被子掀开,翻了个身,手臂扫过另一半的床,冷得一激灵,但下一秒又甘之如饴滚了过去,贪凉。
就像太宰总是低半度的体温一样,凉凉的……太宰……
他脑子一团浆糊,像泡透了酒,在梦游,不知怎么地,半醒了。
“……笃笃。”迷迷糊糊的,好像是门声。
中也皱起脸,拿枕头一下盖住了耳朵,这个点不管是谁都是扰人清梦!
“笃笃。”敲门声不紧不慢地又响,还是那样,不多不少就两声,重一声,轻一声。
……太宰也这么敲门……
太宰!中也猛然坐起来,坐得太急,脑仁又是一阵发胀,晕得他差点栽回去。
“唔……阿呆鸟是说太宰要来……”
他嘟囔着爬下了床,赤脚踩到地毯上,冰得一激灵,但不管,摇摇晃晃地摸黑出卧室,跌进小客厅,按上门把,没有思索,唰地开了门。
走廊雪亮的白光顷刻插了进来,中也抬手挡住脸,下意识后退一步。
门失了力又要自动合上,被外头伸进来的脚顶住了,缓缓向里推开。
逆光里站着熟悉的黑风衣,高高瘦瘦,棕黑的刘海凌乱遮了半脸,水滴从发梢一滴一滴地落下。
“……下雨了?”中也迷瞪着眼一歪头,声音沙得不像话。
沉默。
中也困得厉害,压根没等回答,侧身让开路,蹒跚着就往里走,只丢下句:“去洗澡……我……继续睡了……”
话还没说完,人已重新跌回床的怀抱,乖乖地缩回自己那半边,顺便把被子全踢了出去,只拽了被角,少顷安静了,只有很轻的呼吸声伴着被子起伏。
朦朦胧胧中,门似是关上了,而后是哗哗水声,就像窗外下暴雨一样……
太宰这家伙别又感冒了,一会儿他出来得让他吹干头发再睡……
但……头好重,床好软,呼……
半梦半醒间,他只觉床侧陷下去点,带着他往后轻轻一滚,滚进了一个温潮的怀抱。
……这家伙洗完澡还是会热一些。中也懵懵地想,嫌热,又不舍得离开。那只垫在他腰下的手安安稳稳托着他,让人心安。
他小狗寻窝似的,又往里拱了拱,在对方颈窝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彻底昏迷过去……
脑海中最后闪过一丝模糊的念头是:
太宰今天……好安静啊。
·
“唔……”
被团在一片昏暗中颤了颤,而后被红光猛地托起浮空,轻飘飘甩到一边。
“……好热。”
中也头疼欲裂地从床上滚起来,眯着眼扫了下钟。
六点……他的生物钟准得烦人。
醒了就再睡不着了,他狠按着太阳穴,咬牙切齿地命令:“开窗帘。”
智能窗帘应声而动,轻“滋”着滑开。曦光一下灌了进来,中也避过头,缓了两秒才看向窗外。
今天竟是罕见的晴空万里,那些个愁云惨雾被一夜的暴雨洗涮得干干净净,太阳正在楼宇间酝酿着登台,舞台灯已打起来了,是靛蓝的酒液里果味的橙。
……暴雨。
中也揉了揉睡得起翘的发,终于想起太宰来。他目光一转,床上一摊被子,不见人。
他拖着步子走过去,弯腰把手探进被子底下一摸。凉丝丝的,早没了体温。
……难道昨晚是自己醉糊涂产生的幻觉?毕竟他可不会做梦。
可太宰这家伙不睡到日上三竿,是绝迹叫不醒的……
中也被宿醉啃过的脑子显然还没彻底恢复运转,懵了几秒,先依着红叶大姐优良的家教把被子整理铺平,才慢吞吞出了卧室。
客厅里……也没人。
算了,这家伙神出鬼没也不是一天两天。他随手把肩头披散的橙发挽在脑后,绕进了小吧台,拉开冰柜——
停住。
冰柜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饮料和酒水,其中一瓶柠檬汽水上,贴了张便签,上面是太宰清隽的字迹:
生日快乐。
末了画了个小狗剪影,画得……
中也一挑眉。居然很好。
他眨眨眼,把柠檬汽水拿出来,一手揭下便签,一手“咔哒”撬开瓶盖,仰脖咕嘟灌了口。
冰凉的气泡一路冲下去,又猛地蹿上头,脑子顿时清醒了大半。
爽!
这汽水套间里本是没有的,难道是太宰昨天来的时候,特意买的?……不会,这就是生日礼物吧?
中也又垂眼看向便签,目光落到那个简笔小狗上,嘴角忍不住扬起。也许这才是生日礼也说不定……
毕竟太宰那厮仿佛无所不能,干什么都一副游刃有余的德行,偏偏画画烂得惊天地泣鬼神。当真是画猫像狗,画狗像猫,说灵魂画手都是在夸他。
当然他永远能自圆其说,振振有词:“哎呀,也有长成这样的猫嘛,小狗不能因为没见过,就说我画错了。”
他说这话时,顶着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表情,但偏偏……长得就是很好看,好看得中也每回都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把画纸拍回他脸上:
“画得很好,下次不要画了。”
……噗,所以这家伙是专门练了吗?
中也抿着笑,把整瓶汽水一口气灌完,只觉宿醉后的汽水格外甜,随手把空瓶甩进回收垃圾桶。
顺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是时候去晨泳了,好彻底清醒过来。他预感今天会有场恶战,毕竟太宰都来了……怕是要收网了。
他出门时,手自然往门后衣架上一摸——
摸了个空,帽子不见了。
……是昨晚落在私人酒吧,公关官他们忘了?
中也眨眨眼,掏出手机就拨了公关官的号。
“嘟——”
他关上门,沿着走廊进了楼梯间。
“嘟——”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他要主动挂时,通了。
“……喂?”公关官声音带着浓重鼻音。
中也眉一挑,几步飞上一层:“还在睡?你不是说今天要五点起来做妆发,还要去试礼服?”
那头静了两秒,才传来一声含嗔带怨的轻哼:“……你去问那呆子,他做的好事。”
紧接着是一阵布料窸窣,和一声稍远的“图图,开窗帘。”
“……图图?”中也步子顿了一下。
“啊……”公关官懒应着,水声响起,应是人已挪到了洗手台,“智能小管家,我取的名~全名图灵,小名图图。”
“……原来还能起名字。”
“嗯呐,你也可以取一个~叫……”那边公关官突然口齿不清起来,听着像刷牙,唔哩唔哩含了两个字,“宰宰。”
中也差点一脚踩空:“一清早可别恶心我。”
他没好气地回着,人已用非人的速度掠上了顶楼游泳池馆,权当热身。他走进更衣室,就近拉开柜门:
“不说这个,你看见我帽子没?”
“帽子?”公关官那边传来一阵瓶瓶罐罐的轻响,这是开始擦护肤品了。
“早上不见了,想说是不是昨晚落酒吧了?”
“唔……没看到呢,我一会儿发信问下老板,昨晚忙着带你回来——”公关官说着,灵灵一笑,“呵,小中也以后看来是喝不得——”
“咳。”中也清了下嗓子,嘴硬道,“我那是猝不及防。”
他说着三两下脱了衣服,从手袋里摸出泳裤,动作一顿。
……怎么把这条带来了。
蓝灰色的简约款,裤脚却用橙线绣了个小小的“OD”。谁绣的,不必多说。
“嘻嘻,猝不及防才露真本色嘛~”公关官轻飘飘调侃了一句,话锋一转,“听你声音,到游泳馆了?”
“嗯……”中也应得漫不经心,拿着泳裤左右晃了晃,到底还是套上了,他总不能裸泳吧?不雅观。
公关官又道:“那我一会儿来找你,一起出发。”
“去哪?”
“好呀小中也!”公关官在那头笑骂起来,“真是醉得什么都忘光了!昨日摄影师很中意我们的新组合,说要加拍一组,你忘了?”
中也手抵上柜门作沉思状:“……”
“哼~”公关官悠悠笑了声,“一小时后见。”
“嘟嘟嘟。”电话挂断。
中也木着脸拿下手机,搁进柜子,轻轻合上门,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
……看来昨天就是晶子姐所谓的断片吧,下次一定注意。他腹诽着走向泳池。
“哗啦,哗啦。”
一阵规律的水声先一步传来。
“诶……这么早就有人了。”中也自言自语着,随手取了泳馆提供的浴巾,往最近的躺椅上一搭。两步迈到池边,脚尖一点,跃进池里,炸开一小团干净的水花。
甫一入水,他两腿一并一剪,身形顿时如鱼般蹿出,眨眼就越过了那名晨泳者。
擦身而过时,余光一晃,瞥到他额角深色的暗痕。
吼?真巧,是昨日跟着邓肯的那少年,说是欧米茄的太子爷,也就是……那位白玫瑰夫人的儿子?如果想更进一步了解欧米茄,了解夫人,了解菲利波和爱朵露……这个人,也许会是个不错的切入口。
……太宰的话,会怎么做?
中也想着,又是一摆腿,划出一连串细密的水泡。
水泡后,那少年微抬了头,漆黑的眼,一瞬不瞬望着他。
太宰会绣名字这个梗,至今震惊我一百年

太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