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屠龙男友》莫伽

57、求婚 求爱

　　他的新娘在摸他的头发。时而攥紧，时而放松，有时候用力了一点想要把他拉下来，于是他温顺的低下头，迎接她胡乱的亲吻，呢喃，“小羽是在讨好我吗……”

　　没有等到回应，因为她那双总是温柔而漫不经心的眼睛已充满了水光。他的心中升起孩子气的满足，于是握住了她另一只手腕，向下压握，轻轻笑着，就像平常那样，几乎软绵绵的、没有脾气的笑，“你总是在折磨我，你知道我爱你，所以总是在折磨我……”

　　“我没有……”这种无端的指控好像也有点道理。因为她总是在退缩，又忍不住靠近，总撩人家一下又缩回去。

　　此刻凝视着她的这双眼睛是一双很美的黄金瞳，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在人类的恐惧外看到它极致的美丽，古老而神秘，尽管他如此无害，带着路明非的温柔，却依旧充满了属于非人类的、不可思议的诡秘。

　　这是介乎人类与非人类之间的奇异魅力，让异族生来就让人神魂颠倒的着迷。

　　面对危机生物会本能想要逃离，可她还是想要看着他的眼睛。因为觉得他是温柔的人，让她信任他的不是强大，而是谦卑，让她低头的并非权与力，而是美德。于是必须回报相同的温柔，她插进他发丝中的手指缩紧，吃痛般忧愁着辩解，“我怎么舍得折磨你呢……”

　　他感觉自己的尾椎骨，心脏，皮肤，乃至四肢，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这感觉蔓延全身有点控制不住，握住她手腕的手不由得稍微用了力，但是不行，要再温柔一些才可以，必须再温柔一些才可以……

　　“你知道我害怕你受伤，害怕你死，每一天都是这样。可是你爱我，舍不得我伤心，却又控制不住渴望危险，你一直在折磨我……”他又一次轻轻低下了头，“别哭了……”

　　……
　　……
　　……

　　路明非感觉很幸福。

　　他满脸桃花的盯着天花板，眼睛好像有跳动的小火苗，时而脸颊通红，时而傻笑。又变回了很好欺负甚至还有点没出息的样子，让人更来气了。

　　“老婆。”他幸福的发着花痴，陷入了进入教堂然后拿出戒指单膝跪地求婚的幻想，都、都这样那样了，男人是要负起责任的！婚后的日常已经在他脑海上演，“我们，我们……”我们明天就结婚吧！

　　她的眼睛也看着天花板，陷入贤者时间。

　　话说回来，以前两个人独处接吻的时候，也有过很多次快擦枪走火的时候，正值青春年少气盛，亲着亲着有什么反应实在是在所难免。但路明非太怂了，或者说不确定可不可以，一直踌躇与犹豫，面对喜欢的人总是既渴望又腼腆……虽然她其实知道他电脑里都有什么东西。

　　最后每次先狼狈退缩的其实是路明非……至于陆羽是什么想法呢？她才不要让他知道，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每次回来后，路明非再看看陆羽若无其事的样子，都很想要捂脸，又不确定她是真淡定，还是因为害羞又一次隐藏心绪。

　　现在他知道了。

　　“小羽。”因为喊老婆老婆也不理他，路明非又换了称呼，脸红红的，低声说，“我……其实我一直没有想过结婚是什么样的……”

　　“我上高中的时候，想过以后是什么样的日子。”路明非笑了笑，“在大学谈个恋爱，然后被父母催婚，如果他们还记得我的话。然后我结婚了，有个孩子，每天上班下班，就这样度过一生，新娘可能是各种各样的人，可能爱我，也可能不爱我，就像很多人的婚姻，寻找最合适的人，大家只是搭伙过日子。”

　　“我没有想过会遇见你，我从没有想过会这样爱一个人，从未想过会被这样爱过。”他说，“我没有想过我能这么幸福，我以前……我以前虽然幻想着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可其实在恐惧婚姻，恐惧成长与改变。”

　　“去往卡塞尔的那一天，我坐着列车，画像上画着一头龙，一个真正的怪物，人们杀死了它。”他说，“我遇到了很多人，都是很好的人，师兄，师姐，还有老大，校长，他们都对我很好。可是那一天老唐死了，我真的很伤心……”

　　“老唐死了，那一天我真的很伤心。”他轻声说。“老唐是个怪物，是和画像上一样的怪物。而我……我和老唐才是同类。我恐惧着一切改变，我恐惧会变成老唐那个样子，他们会站在我的对立面。他们都对我很好，可他们不是我的同类，如果我是老唐那样的怪物，他们会站在我的对面……”

　　“我不想失去他们。”他笑了笑，“可是我一直都知道路鸣泽说的是对的，我不愿意承认，我一直在逃避，因为我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我一直在逃避所有人，我好像没有成长，也没有改变，因为我不想成长，我想留住现在的一切……”

　　“我很害怕，小羽。”路明非突然抱紧了她，他其实很高大，这样蜷缩着也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我一直在害怕人们发现我是怪物的那天，也许我会像路鸣泽说的那样登上王座，站在世界之巅，可我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只想留住现在的一切，他们都不明白，他们都不明白……”

　　“我和别的混血种不同，我没有血之哀。”他低声说，“……因为路鸣泽已经为我背负了一切。”

　　“我还有个堂弟也是路鸣泽，就是那个小胖子，你见过的。小时候他做了什么事就让我背锅，我总说他是我的弟弟嘛，不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弟弟嘛……所以他做了什么我也得包容他，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他，还搞了个小号装成萌妹子骗他玩，可他是我的弟弟……”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小魔鬼真的是我的弟弟了，即使他是魔鬼，一直装成要吃掉我的样子，带来所有我不愿意承担的一切，但他替我承担了所有，是我在抗拒。”路明非已经把她死死抱在怀里，她有些窒息，他的状态好像很糟糕，可她竟有点想要流眼泪了，也许在那天晚上，他听到她终于说出那些心底的话时，也会有这样的冲动。

　　这是他第一次完全对她敞开心扉，恐怕也是在这世上，第一次对另外一个人，如此完全倾诉自己的一切。他们之间的相处有着某种默契，不愿触碰到彼此另一面的默契。暴露懦弱与狼狈，其他人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自己，这样的自己只能让那个能接受自己一切的人看见。

　　没人会不希望自己在他人眼里无所不能，可真正爱一个人就要学会接受对方的不完美与懦弱了。她不愿意让别人知晓自己在想什么，哪怕是在梦中。敞开心扉是自我意识的毁灭，会给他人扭曲自我意志的权利。

　　而现在，她得到了摧毁一个人意志、伤害这个人的权利，代价是也将被自己摧毁和被伤害的可能交给了对方，这是公平的交换，是天秤上绝对平衡的、宇宙间均衡的法则。爱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更是恐惧。

　　可有的人是你即使恐惧，也会忍不住想要靠近的。遇到这样的一个人的时候灵魂颤栗，将知晓一切都会天翻地覆，却呆在原地，既恐惧又无法逃离。

　　“他是我的弟弟，他替我承担了一切。有时候我在想，把灵魂交给他也好，虽然我不想死，可是如果我们两个真的会死一个的话我想让他活下来，我不想死，可我也不想让他死……”路明非断断续续的说，“芬里尔愿意被耶梦加得吃掉，因为它只是个笨蛋，它不知道自己是哥哥，它到最后也不舍得吞下那个女孩，因为她是他的姐姐，最后他们都死了，他们死在了一起……”

　　芬里尔与耶梦加得死在了一起。

　　路明非的声音颤抖起来，陆羽根本受不了路明非这样，心一下子揪起来了，没有忍住抱了回去，她本来决定要对他生一天的气，结果现在一分钟也没撑过去。如果是路明非，她无法想象自己会站在他的对立面的场景哪怕他不是人是龙王……不如说他不是人这点反而令她更加心安了。

　　反而是怪物更令人心安，反而是怪物让她更有安全感。

　　然后路明非慌乱的抚摸着她的脸把手指放在了她的眼睑边，小心翼翼擦拭。

　　“我们和那些混血种不同，我和路鸣泽和那些混血种是不同的，我们之间更加复杂……”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一直都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就像我知道你……”

　　“我不想死。”他说，“我不想让路鸣泽死，我也……我也不想让你死，我们一起活下去吧，小羽，我们……我们结婚吧，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小羽。”他说，“我很幸福，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愿意爱我。就算有那一天到来，我也已经不害怕了，我知道你会永远在我身边。我们之间有契约……你是我的新娘，你是我的……”

　　他怀里的人动了动，她凝视着他，他也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眼睛。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谦卑又温柔，傲慢又冷漠，但看着他的时候永远都带着温柔，这是爱情的魅力与神秘，这是人间的爱神，她说，“……我也不害怕了。”

　　路明非的心哗的一下又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