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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本歌水仙】杰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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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极化修行的Nagayosi和刚被磨的Chyogi的故事
衔接前文
冰冷的瀑布轰鸣声在岩洞中回荡,却盖不住篝火噼啪的轻响。秘密基地里,Nagayosi和年轻的Chyogi分享了简陋却温暖的酒食。关于过去的记忆碎片,在火光与酒中被反复擦拭,变得温润而清晰。当晨曦微露,分别的时刻悄然而至。没有过多的言语,两个时代的“山姥切长义”在洞口互一点头,身影便各自融入了不同的晨光里。
Nagayosi的极化修行之路仍在延伸。与年少自己的相遇,像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涟漪扩散,让他对“山姥切长义”存在的意义有了更深沉的审视。狂气并未消失,只是深藏于沉稳之下,如同地脉中奔流的熔岩。他循着内心的指引,脚步踏向了一片以锻造闻名的山野。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钢铁气息,混合着焦炭与山泉的独特味道,但其中……却夹杂着一丝微弱而紊乱的、与他自身同源的灵压。
这灵压充满了躁动、痛苦和一种近乎撕裂的不稳定感。它牵引着Nagayosi,走向一处远离村落、靠近溪流的废弃锻造场旧址。残破的炉膛、散落的矿渣,还有……一个在废墟间疯狂舞动的身影。
那身影的动作带着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力量依旧强悍,每一次挥刀都卷起凌厉的破空声,但步伐却踉跄,刀路混乱,仿佛一个被强行塞入不合身铠甲里的巨人。当那人猛地转身,刀尖直指突然出现的Nagayosi时,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Chyogi。但不再是那个扛着沉重的大太刀、长发狂舞的南北朝年轻狂战士。
眼前的Chyogi,身形似乎更精悍了些,曾经及腰的长发被粗暴地削短,凌乱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和颈侧,狼狈不堪。他手中紧握的,是一把修长锐利的打刀——正是经历了“大磨上”蜕变后的山姥切长义。然而,这把本该更显轻灵迅捷的刀,在他手中却像一件陌生的、难以驾驭的凶器。他的眼神如同受伤的猛兽,充满了血丝,混杂着愤怒、迷茫、对失去庞然力量的惶恐,以及一种深切的、被“剥夺”了什么的屈辱感。
“是你……?!” Chyogi的声音嘶哑,带着剧烈喘息后的破音,死死盯着这个衣着考究、气息沉静如渊的未来自己。巨大的落差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屈辱感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他举起手中的打刀,刀身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却仿佛是他此刻狼狈不堪的象征。“未来的‘我’?”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怎么,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吗?看看这把被磨短了、被‘削弱’的刀?!看看我现在这副……这副样子?!”
Nagayosi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大磨上的痛苦与漫长的适应期,他当然记得。那份对熟悉躯壳的眷恋,对新生力量的不信任,如同昨日重现。但亲眼目睹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正处在如此剧烈动荡的漩涡中心,那份冲击力远非模糊的记忆可比。他压下翻涌的心绪,迎着Chyogi充满敌意和痛苦的视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不。我在这里,只因为‘我们’在这里。”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没有丝毫闪避,仿佛要穿透那层狂躁的表象,直视其下那个骄傲而痛苦的灵魂。
“无论何时,无论形态如何变化……” Nagayosi深吸一口气,那句发自肺腑、超越时空的笃定话语,几乎是脱口而出:
“因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长义锻造的独一无二的杰作。”
“杰作?” Chyogi猛地一怔,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沸水的冰,瞬间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但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一下。“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嘶吼着,被这句话刺中的同时,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刺痛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证明给我看!证明这‘杰作’……还能斩!”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猛扑过来!刀光不再是少年时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充满了混乱的轨迹——既有对大太刀时代蛮横力量的怀念式爆发,又有对打刀身体错误认知下的别扭发力。力量过猛导致重心不稳,速度虽快却难以精准控制,攻击显得杂乱无章,充满了自毁倾向的狂躁。
这一次,Nagayosi没有像对待年少Chyosi那样,以精妙的技巧去引导化解。他理解此刻的Chyogi需要的不是被“教导”,而是彻底的宣泄和在血肉碰撞中重新认识这具新生的躯壳!
“锵——!”
刀锋悍然相撞,火花在夜色中迸射!Nagayosi没有退让,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激烈的硬撼!他刻意将自己的力量压制到与此刻紊乱的Chyogi相近的水平,每一次格挡都沉重扎实,每一次闪避后的反击都精准地指向Chyogi因力量失控而暴露的空隙!
这成了一场汗水、喘息、金属嘶鸣交织的残酷“复健”。
Chyogi在近乎疯狂的进攻中,一次次感受到力量被对方巧妙地卸开或反弹回来,身体因重心不稳而踉跄。他怒吼着,试图用过去的方式强行压制,却发现这具“轻飘飘”的身体根本无法承载那种力量。在一次次力量落空或被巧妙格挡的反震中,在Nagayosi刻意制造的、需要瞬间变向和精准刺击才能应对的局面下,身体深处沉睡的本能开始被强行唤醒。
他开始下意识地调整重心,尝试更迅捷的侧步滑移,利用打刀的长度和速度优势,尝试更刁钻的突刺而非一味追求劈斩的破坏力。狂气依旧在血管中奔流,那股属于“山姥切长义”的不屈意志支撑着他,但这份狂气正被强行纳入一个全新的、更注重效率与精准的框架。Nagayosi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后的反击,都像一把无形的刻刀,为他校准着这具新身体的“尺度”和力量的边界。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股狂乱的力量被榨干,Chyogi猛地停住,以刀拄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如溪流般从额角滑落,浸透了凌乱的短发和单薄的衣衫。他胸膛剧烈起伏,握刀的手甚至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然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混乱与暴戾的浓雾正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竭后的虚脱,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的掌控感。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这把修长的打刀。月光下,刀身流淌着清冷的光泽。一种奇异的感受涌上心头——轻盈,是的,前所未有的轻盈。但这轻盈之中,蕴含着一种与大太刀时代截然不同的、更加凝聚、更加犀利的穿透力。他尝试着轻轻挥动了一下,刀锋划破空气,发出悦耳的轻鸣,轨迹流畅而稳定。第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具“新身体”内蕴藏的、属于打刀的独特锋芒与可能性。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对面同样气息微乱,额角也渗出汗珠,但眼神依旧沉稳包容的Nagayosi。刚才发生的一切——那番歇斯底里的质问,那近乎失控的、狼狈不堪的战斗姿态,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 Chyogi的脸颊猛地烧了起来,一路红到了耳根。他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别过脸去,盯着地上散乱的碎石,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懊恼和羞耻:
“……啧。我……我刚才在搞什么啊……”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汗湿的短发,让本就凌乱的头发更显毛糙,“那副丢人的样子……简直……”
属于山姥切长义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和自尊,在激烈的战斗和清晰的自我认知回归后,终于姗姗来迟地占据了上风。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态,比被敌人打败更让他感到难堪。
Nagayosi看着他别扭又强自镇定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被更深的温和取代。他没有出言调侃,也没有试图安慰,只是极其自然地走上前几步。
“别动。” Nagayosi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走到Chyogi身后,从怀中取出了一把样式简单却打磨光滑的木梳——这或许是他在漫长修行中学会携带的、打理仪容的工具。
Chyogi身体明显一僵,却没有拒绝。他感受到微凉的手指轻轻拨开他汗湿黏在颈后的发丝,接着是木梳齿温柔而坚定地穿过他凌乱打结的短发。
Nagayosi的动作异常专注和熟练。他仔细地、一缕一缕地梳理着,拂去沾染的草屑与尘土,耐心地解开细小的结。力道适中,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需要精心呵护的珍宝。这不是简单的整理外表,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和重塑——帮助过去的自己,打理好因剧烈蜕变而显得狼狈不堪的“自我”,接纳这个焕然一新的形态。
木梳滑过发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Chyogi紧绷的身体,在这有节奏的梳理下,一点点放松下来。那粗糙的动作带来的,不仅是发丝的理顺,仿佛连带着内心翻腾的毛躁和羞赧也被悄然抚平。
梳齿终于顺畅地滑至发梢。Nagayosi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微微颔首:“好了。”
Chyogi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变得整齐服帖许多的短发。虽然依旧短促,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狂乱不羁。一种奇异的清爽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
接着,两人都沉默下来,却极有默契地开始整理自己因激烈战斗而变得凌乱不堪的衣物。拍打尘土,拉扯平整衣襟和袖口,重新系紧散开的衣带和束绳。月光下,两个身影动作从容而专注,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仪式。如同两只同源的鸟儿,在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风暴后,相互梳理好羽毛,重整旗鼓,准备再次翱翔。这份沉默的默契,无声地宣告着尊严的回归。
“走吧,” Nagayosi率先打破沉默,望向远处村落隐约的灯火,“去喝一杯?”
Chyogi没有立刻回答,他最后用力掸了一下衣摆,抬起头,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只是深处沉淀了更多复杂的情绪。他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少了那份狂躁:“……嗯。”
他们找到村落边缘一家还未打烊的简陋居酒屋。清冽的酒液注入粗陶杯中,辛辣的气息直冲鼻腔,随后是淡淡的回甘在喉间散开。
几杯温热的酒下肚,最初的尴尬和紧绷感渐渐融化在氤氲的酒气里。Chyogi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倒影,那里面映着他自己短发的、略显陌生的轮廓。沉默片刻,他低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喂。被磨短了……以后的路,会怎样?”
Nagayosi没有立刻回答。他同样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那个经历了更多、沉淀得更深的自己。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短发利落、眼神锐利中带着复杂与一丝新生的Chyogi身上。
“形态会变,” Nagayosi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如同溪水流过岩石,“道路会延伸。但挥刀的意志,”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的刀柄,“还有‘斩’的本质……不会消失。你会找到的,属于‘此刻’山姥切长义的道路。”
他举起手中的粗陶杯,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着琥珀色的光晕。
“敬新生。”
他看向Chyogi,目光深邃。
“敬‘杰作’。”
Chyogi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看着Nagayosi,又低头看了看杯中自己的倒影。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然,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撞向Nagayosi的杯沿。
“铛!”
清脆的撞击声在小小的居酒屋里回荡。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短发的Chyogi与短发的Nagayosi隔桌对坐。
一个刚刚挣脱痛苦的蜕变之茧,伤痕犹新;一个已在修行的漫漫长路上行走了很远,风尘仆仆。镜子的两面在此刻短暂地重叠,过去的创伤被未来的自己以“杰作”之名抚慰,而未来的沉淀,亦从过去的挣扎与新生中,汲取着永不磨灭的锋芒。这杯酒,是慰藉,是认可,更是两个“山姥切长义”之魂,在浩渺时空中一次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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