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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后家长义】我就是知道呀~ ...

  •   Summary:嘘,后家兼光会“读心术”~
      这一章也可以叫【我的谜题先生】

      那场秋夜酒会留下的酣畅暖意,并未随着空置的酒壶与散去的席宴而消逝。它如同醇厚的美酒,余韵绵长,在本丸恬静的空气里萦绕了好几日,连拂过廊下的秋风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微醺的暖意。

      而这股无形暖意的中心,自然是那对几乎成为公开秘密的“准情侣”——后家兼光与山姥切长义。

      无论是长船家的长辈,还是二人身边的亲友,都如同沐浴着春风的园丁,温柔守候着枝头那对备受珍视的花苞。

      他们并不急切,只是含笑旁观,偶尔在目光交汇时,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写着“花儿要绽放”的眼神,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祝祷,共同静候那份早已深种的美好情愫。

      这日午后,秋高气爽,后家兼光刚完成一轮畑当番,正坐在廊下休息,擦拭着额角的细汗。

      山姥切长义则在不远处的石桌旁,专注地批阅着一叠公文,阳光透过稀疏的银杏叶,在他银色的发丝和专注的侧脸上跳跃。

      小龙景光恰好路过,看到这幅景象,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他双臂环胸,倚在廊柱上,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戏谑的笑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终落在后家兼光身上。

      “哟,后家。”小龙景光的声音带着笑意,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后家兼光抬起头,看到是小龙景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龙先生,午安。”

      山姥切长义闻声,只是从公文上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小龙景光一眼,略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又低下头去,笔尖在纸页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冷淡,仿佛外界干扰与他无关。

      后家兼光注意到小龙景光的目光在山姥切长义身上停留了一瞬,担心对方会觉得山姥切长义态度过于疏离,便自然而然地轻声解释道:“山姥切他最近在处理一批比较繁琐的报表,似乎有些伤神,不是故意怠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下意识的维护和理解。

      小龙景光闻言,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后家兼光,脸上的戏谑笑容更深了,他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长辈啦。”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但语调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我惊讶的不是他这个态度,是你啊,后家。”

      后家兼光有些莫名:“我?”

      “还装傻?”小龙景光挑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山姥切长义的方向,“你刚才解释的那句话——‘有些伤神’。你怎么知道他‘有些伤神’?就因为他现在这副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的冷脸?”

      他不等后家兼光回答,又自顾自地举例子,语速快而带着发现趣事的兴奋:“就像上次!在厨房,烛台切做了新口味的团子,让大家尝尝。山姥切就拿了那么一个,小口吃着,脸上根本没什么表情。

      大家都还在猜他到底喜不喜欢呢,就你,后家,你当时就跟烛台切说:‘看来他很喜欢这个豆馅的甜度。’

      结果后来怎么着?山姥切还真的默默又去拿了一个!

      还有那次,大家一起商量出阵阵容,长义就只是听着,没说话,手指在刀镡上轻轻点着,也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又是你,后家,你居然能接话说:‘山姥切是觉得把突击位放在侧翼更合适吗?’然后他居然就点头了!”

      小龙景光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见证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看!你这观察力,简直神了!连他吃点心时嘴角肌肉放松了零点一秒,或者思考时手指的无意识小动作都能精准解读!”

      他拍了一下后家兼光的肩膀,笑得促狭,“我说,你这心思,是不是全都用在琢磨咱们的山姥切身上了?”

      后家兼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没想到这件事被当面提起,而且还是用这种直接的方式。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山姥切长义的方向,对方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并未留意他们的对话,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热度却未消退。

      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赤红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面对小龙景光促狭的目光,他并没有否认,反而在最初的窘迫后,露出了一丝带着点憨然又坦率的笑容。

      “我……那个……”后家兼光的声音讷讷的,耳根红得发烫,但在小龙景光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露出一个带着点无奈又坦然的苦笑。

      “……只是……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就……能感觉到一些。真的没有特意去琢磨……”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点被戳破心事的赧然,但眼神却是清亮而真诚的。

      不过后家兼光的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小龙景光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引得不远处正与公文“搏斗”的山姥切长义投来略带不悦的一瞥。

      后家兼光连忙对小龙景光使眼色,示意他小声点。

      小龙景光这才勉强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摆摆手:“好好好,不打扰你们‘工作’。”他特意加重了“工作”两个字,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扫了扫。

      后家兼光被他看得更加窘迫,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已经泛起一片热度。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瞧你这孩子,"小龙景光见他这副模样,语气不由得放软几分,随后压低声音说:“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后家,”他的语气稍微认真了一点,带着点感慨,“能这么了解一个人,是件挺好的事。”

      小龙景光看了一眼山姥切长义的方向,又看了看面前高大却因心事被戳破而显得有些无措的红发付丧神,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后家兼光有些忐忑地看向山姥切长义,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写着什么。他轻轻松了口气,心里却因为刚才那番对话和小龙景光的调侃,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能如此清晰地读懂山姥切长义那些在旁人看来几乎毫无变化的细微表情的?

      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初次相见。那并非在本丸安稳的庭院或集会中,而是硝烟刚刚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血与铁锈气息的战场。彼时,他来到本丸已有段时日,但那一天,他才真正看见了山姥切长义。

      记忆中的画面带着战后特有的灰败色调,唯有那道身影是清晰的。银色的短发,即使在晦暗天光下也仿佛自行生辉。

      他看见山姥切长义手腕轻转,刀锋在空中划出清冽的弧光。附着在刃上的尘嚣与战意随着这个动作被精准地挥散,仿佛连空气都被拭净。那些不可见的征尘如同被月光涤荡的薄雾般悄然消散。

      这个动作带着独特的韵律:肩背的线条利落收束,肘腕的转折恰到好处,既彻底拂去了战斗的痕迹,又保持着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警觉。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经年累月锤炼出的洗练。

      后家兼光注视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方才在战场上见证的那些华美凌厉的招式,与此刻收刀时的从容姿态,本质上都是同一种极致控制的体现。收与放之间,共同勾勒出完整的山姥切长义。

      而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扫了过来,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薄雾。清冷的声音响起:“说是来了备前刀……原来如此,是兼光的刀啊。”

      回忆里,后家兼光记得自己走上前时的心情——带着对山姥切长义实力的纯粹赞赏,或许还有一丝见到长义的刀的兴奋。

      当时他脱口而出的赞美是发自内心的。不过现在想来,那话确实有些唐突,尤其是在前主微妙的关系下。

      山姥切长义当时的反应很有趣。他记得对方眉梢微挑,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随即化为那种略带玩味的审视。“身为长船主流派的你,居然当面这么说啊。”

      那句话里的试探,如今回味起来,比当时感受到的更为复杂。那不仅仅是针对赞美本身,更像是在掂量他这个“新来的”底细。

      他记得自己有些窘迫地解释,搬出阿鹤的话来掩饰尴尬。

      而山姥切长义那句“我的说法也不太好听”,现在想来,或许不完全是谦逊,反而带着点难得的坦诚,甚至可视为一种对等交流的开端。

      最清晰的,是后续那番关于刀工谱系和“正宗十哲”标签的对话。回忆中,他并非刻意卖弄学识,而是真正被战场上感受到的灵气共鸣所触动。

      当他看着山姥切长义的眼睛说“我想那些应该都是真的”时,他记得对方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不是被恭维的喜悦,更像是某种内核被精准触动的微震。

      “长义作为后起之秀的刀工,要是知道在相州传中发现美的前辈这样说,他应该会很开心。”

      这句话在回忆里褪去了当时的些许客套,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山姥切长义收起锋芒、流露出近乎真诚一面的时刻。

      互相报上名字后,气氛本是缓和的。但紧接着,那句低语如同投入水面的冰块:“原来如此……你是上杉……不,是直江兼续的刀啊。这也是挺难办的。”

      回忆在此处变得有些凝滞。后家兼光记得自己当时纯粹的困惑,“……诶?” 完全摸不着头脑。

      而山姥切长义迅速恢复的疏离姿态,“抱歉,我也多言了。”

      以及转身离去时划出的那道冷硬弧线,与之前短暂的缓和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份困惑,像一颗种子,在当时悄然埋下。为何是“难办”?这疑问成了他之后不自觉地去观察、去了解山姥切长义的最初动力。

      而最初烙印在心底的,是薄霭中那抹孤绝的银白,是利落身手与华美刃纹带来的震撼,更是那双冰蓝色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他当时还无法解读的复杂波澜。

      这一切,都远比任何安稳环境下的初遇,更深刻地定义了他对山姥切长义的最初认知—— 一柄耀眼的名刀,一个值得探究的谜题先生。

      而解开这个谜题的线索,就藏在那些极易被忽略的细微处。

      他发现,山姥切长义在面对审神者或处理重要公务时,那种标志性的表情便会浮现——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和眉毛恰到好处地提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种精心调试过的表情,既保持着得体的友好,又巧妙地维系着专业距离,真实情绪却被完美地收束在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之下。

      手合场上的他则是另一番模样。当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那份程式化的微笑便会褪去。眼眸不再眯起,而是完全睁开,冰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与专注,像出鞘的利刃般寒光凛冽。

      他的嘴角可能会扬起,但那绝非友好的表示,而是带着挑衅与自信的、近乎锐利的弧度。有时甚至会伴随着一声清晰的、充满斗志的轻笑,仿佛在宣告这场对决已尽在掌握。

      而在极少数放松的时刻,比如独自欣赏庭院景致,或是与像南泉一文字这样有着特殊“孽缘”进行那种外人难以理解的、夹杂着毒舌与默契的互动时,他脸上的线条会变得柔和许多。

      最让后家兼光印象深刻的是某个黄昏,南泉不知说了什么离谱的俏皮话,山姥切长义一边说着刻薄的吐槽,一边偏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发出一声短促而真实的笑声。那笑声清朗悦耳,带着无奈,却也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纵容。

      当时后家兼光正巧路过,脚步不自觉地停下。他望着那幅画面,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涩意。为什么在南泉面前,山姥切长义就能如此毫无负担地展现松弛?

      这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后家兼光尚未察觉自己心意时,就已经漾开了涟漪。他下意识地想要更了解这个人——了解为什么在别人面前总是完美得体的山姥切长义,唯独在某个特定的人面前会流露出这般自然的模样。

      后家兼光就像一位耐心的解谜者,悄无声息地收集着关于山姥切长义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样本。他并非刻意窥探,只是一种不由自主的吸引——想要读懂那张精致面容上每一种神情的含义,想要知道要怎样才能让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也对自己流露出那般毫无防备的放松。

      渐渐的,他开始能够区分出,山姥切长义微微蹙眉是表示不悦还是在专注思考;他抿唇的力度变化背后可能隐藏着怎样的情绪波动;甚至能从他眨眼频率的细微差异中,感觉到他是疲惫还是仅仅在休息。

      这个过程是缓慢而自然的。

      通过共同出阵时默契的配合,通过内番时不经意的交谈,通过走廊相遇时短暂的视线交汇,通过像那次月下关于“难办”的坦诚对话,以及之后越来越多的日常相处……

      后家兼光一步步地靠近,一点点地破译着山姥切长义那套复杂的情感密码。

      他意识到,山姥切长义并非真的冷淡,他只是习惯于用一层层的理智、骄傲和谨慎将自己包裹起来。他的情感表达极其含蓄内敛,需要用心才能察觉。

      而一旦读懂了那些细微的信号,便会发现,在那冰封的外表下,其实蕴藏着丰富而细腻的内心世界。

      山姥切长义会记得后家兼光偏好哪种茶叶;会在对方练习刀法露出破绽时,用看似挑剔实则精准的话语点出问题所在;他会默默收下后家兼光那些“顺便”带来的农产品。

      不会夸张的表达感谢,却会以其他方式,比如在他需要时提供专业的文书协助作为回报;会在一次后家兼光因受伤略有不适时,看似随意地递过来一瓶效果极佳的药膏,语气平淡地说是“给你的”的。

      这些点点滴滴,都被后家兼光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越发确信,自己能够读懂山姥切长义的表情,并非什么特殊能力,而是源于日益增长的关注、理解和那份悄然滋生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情感。

      所以,当小龙景光当面调侃他时,他虽然会不好意思,却并不心虚。因为那是事实,是他用心关注对方的自然结果。

      不过,小龙景光的那番调侃,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有些窘迫,却也促使他更清晰地审视了自己对山姥切长义的感情。

      而山姥切长义那边,似乎也并未因那次对话而产生什么负面情绪,两人依旧保持着那种日渐亲近的默契。

      终于,在那场盛大而温柔的樱吹雪中,所有的试探、犹豫和无声的陪伴,都化作了清晰的告白与肯定的回应。

      当两只手在飘落的花瓣中第一次真正交握,当目光交织不再需要任何掩饰,后家兼光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完全读懂了山姥切长义眼中那冰蓝色之下的所有温度。

      在一起后的日子,并未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却处处充满了心照不宣的甜蜜。

      他们依然各自忙碌,但闲暇时并肩散步、静坐读书的时间多了起来。

      后家兼光依旧会留意山姥切长义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而如今,他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揣测,因为对方会给予更直接的回应,或者在他看过来时,回以一个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极其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时值深秋,庭院的枫树已染上深浅不一的红,几片落叶悠然飘落在清扫洁净的廊檐下。四下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一两声归巢的鸟鸣与断续的秋虫低吟,更衬得此间一方天地格外安宁。

      一个宁静的傍晚,两人难得地都有空。后家兼光房间外的廊下,小小的矮几上放着刚沏好的茶和几样简单的茶点。

      两人的坐姿全无拘束,身体自然而然地倾向对方。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与廊前的秋色融在一起,肩臂相隔仅一线,衣料摩挲间,传来的是比周遭微凉空气更暖几分的、属于彼此的体温。。

      夕阳将天空与层叠的枫叶一同染成绚丽的橘红色。

      山姥切长义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精致的下颌线。他垂眸轻啜一口,任由温热的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夕阳的金辉落在他银色的睫毛上,跳跃着温暖的光点。

      他此时的姿态非常放松,握着茶杯的手指放松地曲起,甚至连那双惯常带着审视意味的冰蓝色眼眸,也像是被晚霞融化了棱角,只余下一片宁静的柔和。这是一种只有在完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显露的、卸下所有防备的安然。

      后家兼光刚想伸手去拿一块点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被霞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睫毛上。他凝视着对方被霞光柔化的侧脸,心中充盈着一种踏实而温暖的满足感。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小龙景光那次调侃,一股无法抑制的、带着暖意的笑意从心底涌上,让他忍不住轻笑出声。与此同时,极其自然地伸手,用小指轻轻勾住山姥切长义搁在廊板上的手。

      山姥切长义感受到手背上熟悉的温度和触感,侧过头来看他,冰蓝色的眼眸在夕照里显得格外温润,连询问都带着纵容的尾音:“在笑什么?”

      “只是突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后家兼光笑着说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

      他望着身旁的爱人,夕阳的流光为山姥切长义俊朗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温暖的金边。这光芒仿佛也照进了他的心底,漾开一片柔软的暖意。

      后家兼光忍不住笑起来,轻声开口:“忽然想起之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被小龙先生调侃的事。”

      “小龙景光?”山姥切长义微微挑眉,似乎也想起了那次不太安静的午后,“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的心思,全都用在琢磨你的身上了。”后家兼光的语气里浸满了怀念与笑意,目光依旧流连在那张被夕阳柔化的面容上。

      “还举了些例子,比如烛台切殿研发新团子时,还有那次出阵会议……他的意思是,我竟能读懂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可在我看来,你从来都不是什么难懂的人啊。不过当时,确实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山姥切长义闻言,沉默了一下,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此掩饰微微泛红的耳尖。他放下茶杯,语气试图保持平静:“……无聊的调侃罢了。我的表情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细微差别。”

      “有啊。”后家兼光却肯定地说,目光温柔地落在山姥切长义脸上,“我就是知道呀。明明很好读懂的。”

      山姥切长义对上他那双含笑的、带着笃定的蓝色眼眸,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在对方那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他发现自己那些习惯性的防御似乎又失去了作用。

      后家兼光继续轻声说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的表情很特别。看起来有点冷淡,但又好像藏着很多东西。

      后来相处久了,就慢慢明白了。你专注时会轻轻抿唇,思考时睫毛会垂得很低,开心时……”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右边嘴角会比左边先扬起一点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珍视,““虽然你不屑于掩饰自己,但有些小习惯,连你自己可能都没有发现。”

      山姥切长义静静地听着,夕阳的金光映在他的眼眸中,让那双总是锐利的冰蓝色眼眸显得格外温柔。他向来不认为自己需要刻意隐藏情绪——无论是公事公办的礼貌,还是手合场上的锋芒,抑或是与南泉互动时的松弛,都是他性格中真实的一部分。

      只是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将他这些自然流露的神情举止都悄悄记在心上,如同收集秋日里不同色泽的枫叶般细心珍藏。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被人从另一个角度轻轻托起,那些连自己都不曾留意的细微习惯,在对方眼中都成了值得品味的特质。脸好像有些热了。不过心底涌起的暖意却比夕阳更让人眷恋。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银色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哪有那么好懂……”

      这话听起来像是反驳,但语气里却并无丝毫恼怒,反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近乎撒娇的意味。这大概是山姥切长义所能表达的、最接近于“默认”和“不好意思”的极限了。

      后家兼光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别扭的柔软模样,心中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原本只是用小指勾着对方的手,此刻却情不自禁地翻转手掌,轻轻覆上山姥切长义放在膝头的手。这个动作做得无比自然,就像半年来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掌心相贴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山姥切长义纤长的指尖在他掌下微微一动——不是退缩,而是如同条件反射般自然地舒展,随即温顺地栖息在他的掌心里。紧接着,那只手主动调整了角度,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完成了一个熟稔的十指相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山姥切长义依然偏着头,耳尖的薄红未褪,但回握的力道却稳定而温暖,指尖还在后家兼光的虎口处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样自然的亲密,让后家兼光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忍不住收拢手指,将交握的双手带到唇边,在那泛着淡粉的指节上落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接着抬起眼,目光缱绻地流连过山姥切长义泛着微红的侧脸。爱人的这份羞赧在他眼中化作了无限怜爱,让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轻声叹息道:“这可怎么办啊……”*

      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些许无奈的宠溺。他自然地倾身,在左边脸颊上留下一个珍惜的轻吻,又缓缓移至右边,同样印下一吻,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与短暂的亲吻传递,无声胜有声。

      山姥切长义被这突如其来的更亲密的举动弄得耳尖更红,却见后家兼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忍不住轻轻瞪了他一眼。这一眼毫无威慑力,反而让后家兼光笑得更开心了。

      “没关系。”后家兼光用指腹摩挲着方才吻过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就算不好懂,我也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

      他话音刚落,山姥切长义忽然抬起头。那双冰蓝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趁着后家兼光还在微笑的间隙,迅速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一啄。这个吻来得突然却轻柔,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一触即分,却漾开了层层涟漪。

      后家兼光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无比温柔的笑意。他看见山姥切长义抬起头,嘴角带着得逞的弧度,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轻声反问:“怎么了,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那表情带着几分小得意,几分甜蜜,而那份流转在眼波深处、毫无保留的爱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让后家兼光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这个笑容点亮,变得无比明亮、温暖。

      后家兼光想,这大概是他读懂的,最美好、最令他心动的一个表情了。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悄然降临,廊下点亮了温暖的灯火。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并肩坐着,手牵着手,指尖偶尔还会调皮地互相勾弄一下。

      往昔所有的观察、试探、靠近与等待,都在此刻化为了掌心真实的温度与心底充盈的安宁。

      对于后家兼光而言,能够读懂山姥切长义的细微表情,并非一种技巧,而是爱的本能。是从初见那一刻起,就被吸引,继而愿意投入时间与耐心,去理解、去靠近、去珍视另一个独特灵魂的自然过程。

      而这位名为“山姥切长义”的、一度让他以为难以接近的谜题先生,他将会,也愿意,用余下的所有时光,继续满怀爱意地细细解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后家长义】我就是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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