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精神病那些年[综崩铁]》洛觞泪

71、鼓中的书稿

　　说时迟那时快，野猪冲来前一瞬孩童还站在地上，但下一个眨眼就挂在了天花板上，双脚悬空向后一蹬，猪猪就“哇哇哇”地被踢进了隔壁房间。

　　“喂！那个剑士！”炭治郎大喊，“你没事吧！”

　　“他没事。”小醒跳回地上，“这些房子都是木头做的，最多骨折一下，反正比被鬼打轻多了。”
　　被鬼打中可能会截肢，或者噶掉。
　　毕竟是曾经的下弦。

　　“太…过分了……”
　　响凯把自己从地下拔出来，愤恨地看向小醒。

　　“不可饶恕……”

　　妨碍他吃人变强，侮辱他多年的心血，还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一样和别人打打闹闹！

　　“杀了你！！！”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在恶鬼的攻击袭来之时，炭治郎也动了。流淌的刀光如同蜿蜒之河，越过一切障碍，砍断了响凯的右臂。

　　从这一瞬中小醒能看到更多东西，比如……

　　等一下，这个流水的特效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伸出手，尝试捕捉蓝色的水流，但剑气在他反应过来前便已经消散，地面也没有留下水渍。

　　哦哦，是剑气的具象化，只要视力和感知力够强就能窥探一二。

　　孩童的眼睛“噌”地亮了起来。

　　试问谁能拒绝有特效的招式呢？

　　反正他不能！

　　所以，当炭治郎转头叮嘱他们都小心时，只看见了孩童充满期待和干劲的眼神。

　　“……”
　　不害怕他能理解但这副表情是想干嘛啊？现在还在战斗时啊！

　　“可…恶……”响凯的手臂断面蠕动几下，重新长出来。

　　炭治郎立刻握紧刀柄，呼吸吐纳，准备重新出刀。

　　却被孩童拦了一下。

　　“你们打你们的，但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
　　他捡起地上的一张纸。
　　“能把放在别的地方的手稿也给我吗？顺便排个序，不然我看起来很费劲。”

　　“呃……”炭治郎汗颜。
　　现在明显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响凯真的因为这句话停了下来。

　　“……你…想看吗？”他狰狞的脸上显不出太多的表情，“你看过了，觉得好看吗……？”

　　“还行吧，在我看过的网文里能拍中等，不过距离实体书还有点距离。”孩童看着新捡的那页纸，说。
　　“未来愿意沉下心好好写冒险小说的人不多了，稍微润色一下的话，这几章签约发表完全没问题。”
　　可惜这鬼生错时代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正年间报纸期刊也才引进没多久，而且识字的都是上流社会的有钱人，只有最优秀的那批书和某类不正规的书能成功印刷发表。

　　“……真的吗？”
　　响凯还有点怀疑。
　　“你真的觉得我写得好吗？你……你是编辑吗？”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了，不知其中夹杂着多少复杂的情绪。

　　而孩童只是抬起眸，平静道：“我写过百来万字小说，认识一位很厉害的畅销书作家。”

　　刹那间，响凯的脑袋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轰”一下炸开，被人认可的欣喜、遇到大佬的惊讶和从前受过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把别人全移出去只留小醒下来好好聊些大纲剧情人生理想，但一回头想起自己的鼓已经被戳破了，暂时动不了房子。

　　小醒歪头，看看他，又看向炭治郎：“不打了吗？
　　“不打就把手稿顺序拍好吧。”
　　他还想看。

　　对一个喜欢待在安静地方发呆的人来说，这个世界未免太过枯燥。没有熟悉的人，也没有流畅的网络，忙的时候很忙，闲下来就没有事干了。
　　有小说看还挺好的，不用自己去翻报刊亭图书馆了。

　　“好…我来……我把稿子都给你看……”
　　响凯还真停止攻击，跑去拉柜子拿纸了。

　　炭治郎一脸问号。

　　好奇怪啊，鬼突然就失去攻击性了，他杀过几个鬼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过，那个鬼身上的气味变了，比之前多了一丝苦苦的感觉，像把泡烂了的茶叶倒出来碾碎的味道。

　　怀着警惕和疑惑，他将刀竖在身侧，缓缓靠近已经完全忽视他的二人。

　　“这个……是设定，反面是大纲。”
　　响凯用有些恐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两张纸，粗糙的皮肤擦在又薄又杂的纸页上，仿佛稍微一个不小心就能把纸捏碎。
　　“这几章是高潮剧情，还有一些错字没有改好……
　　“这是…前十章，我已经夹好了，但是被出版社拒了……
　　“还有这个……没写到重点剧情的新书，已经夭折了……”

　　恶鬼如数家珍，把他写过的还记得的全都告诉给认可他的人。

　　一张一张，一本一本，那些纸页始终白皙如新，与这充满阴暗和血腥味的鬼屋格格不入。

　　末了，他颤抖着问：“我会是一个好作家吗？”
　　他的书，会有人看吗？
　　“我能成为被人夸赞的人吗？会有知己从无尽的书海中看见我吗？”

　　孩童瞥了他一眼，缓缓道：“在我见过的未来里，没有你存在的痕迹。”

　　响凯的心脏瞬间被攥住，浑身冰凉。

　　“但我倒是可以帮你留一点。”小醒又话锋一转，“我可以以你的名义把他们发表，所得盈利捐赠出去，不管有多少人看，受到捐赠的人都会发自内心感谢你。
　　“可这些，你是看不见的。”

　　“……”
　　响凯沉默片刻，清明了。
　　“对啊，我已经没资格了……”

　　他早已不是人类，因为投稿反复被拒，无参也对他失望，他吃了人，想成为强大的鬼，重新得到鬼王的承认。

　　从吞下第一口人肉起，他就无法回头了。

　　他不是好人，他手上沾染着无辜者的鲜血，他终究是要被杀死的。

　　所以命运啊，你为何总爱捉弄？
　　为什么一定要他落入深渊之后，才让上面传来花开的声音？

　　炭治郎也明白了，这一切的始末。

　　怪不得，怪不得响凯眼睛里有下弦的字却早已损坏，怪不得那么多房间唯有这间是最干净的，怪不得明明是鬼居住的地方却偏偏要建在密林唯一的阳光下。
　　原来他曾经也是个无力的普通人。

　　“不是的，响凯先生！”他鼓起勇气开口，“你其实很厉害的！你的鼓敲得很好，血鬼术也很强，如果不是运气好破了你的招式，我可能也已经死掉了！”

　　小醒：“……”
　　你夸人的方式，有点别致啊。

　　“但是我还是要杀了你，非常对不起！”炭治郎一脸正气地喊到。

　　小醒：……
　　愣头青吗，有点意思。

　　不过貌似也没什么关系，响凯已经不想再战斗下去了。

　　他这一生恍恍惚惚，只是想要得到被人赞赏的感觉，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个人人厌弃的废物。
　　或许真的是时候该走了。
　　他平庸罪恶、迷茫又残忍的一辈子，是时候该结束了。

　　“请……不要欺骗我……”
　　他肿胀的眼睛流出浑浊的泪水。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有来世的话，我还想再去书店看看……”

　　希望在那时，他能看见以自己署名的书。
　　即便他已经不记得了。

　　“如果能的话。”小醒也没有说什么‘死了就是死了没有未来的’之类的话。
　　“哦，对了。”他补充一句，“别去横滨的，他们总是歇业。”

　　“……嗯……”响凯闭上眼睛，充满痛苦的脸上头一次有了释然。

　　他是不可饶恕的罪人，终将迎来审判。

　　红黑发的少年是他的行刑官。

　　“再见了，响凯。

　　“水之呼吸……”

　　细长的刀刃从空中划过，但却比之前更轻。

　　“……伍之型·乾天的慈雨。”

　　如同温热的雨点打在身上，轻飘飘的，一点也不疼。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原来，死也可以这么平静啊……

　　小醒没有全程观刑，在刀刃落下的时候，他正把所有手稿摞起来拍拍齐，放进新鲜的虚数空间里。
　　所以炭治郎也没看见手稿凭空消失的那一幕，不然他又要懵圈了。

　　水流消失的那一瞬，孩童抬眸看了短短一眼，与记忆中的[未来]对比。

　　还挺少看见水呼使用者用这一招的，他想。

　　如果要让鬼选一个斩首人的话，大部分鬼都会选择水之呼吸的传承人吧。他们针对自愿死亡的鬼有专门的剑招，不用害怕，也不会疼痛。

　　听万敌他们说，遐蝶老师也会温柔地把人送去冥界，而且也不痛，就是浑身凉飕飕的，身体也会发软瘫下去，有一种生命力变成水决堤的感觉。
　　（万敌：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掰手腕大赛）

　　响凯死后，这座变幻莫测的房子也恢复了原样。纸糊的窗户晕着亮亮的光线，天花板角落有蜘蛛在结网。

　　“那个……非常感谢你！”炭治郎收起刀，向小醒鞠躬。
　　“我是鬼杀队的灶门炭治郎，很高兴能获得你的帮助！如果没遇到你的话，今天恐怕又有一场苦战了……”

　　“不。”孩童没有看他，而是望着角落里的小蜘蛛。
　　就算他不来，炭治郎他们也能平安回去的，他只是来刷个脸方便找路。

　　不过话说回来。

　　“伊之助，那个戴野猪头套的人去哪了，你知道吗？”

　　“……哎？”
　　炭治郎秒变豆豆眼，茫然地左看右看。

　　真的……没看到哎！

　　被打飞去隔壁房间之后伊之助就没动静了，他还以为对方是晕过去了，但现在地形恢复了也没看到！
　　已经出去了吗？

　　这时，二人听见屋外传出善逸的尖叫。

　　“离我远点！你这个怪物走开啊——”

　　“啊！”炭治郎想起，他的临时同伴还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不好，祢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