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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救时见的人名叫赵凌雪,赵庄人氏,独居赵庄山上。

      牛车摇到赵庄,日头已当空。

      赵凌雪将时见与陶颂宜送上山后,去隔壁王二婶家还了牛车,给王二婶送了五个烧饼,这才转头回家。

      清幽的茅屋小院中,满是药草的清香。

      时见的整张脸已变得乌青乌青的,陶颂宜见赵凌雪归来,着急叫她来治病。可赵凌雪却道:“不急。”

      她去厨房烧火,陶颂宜便跟着她去。

      “去后院打些水来。”赵凌雪吩咐道。

      陶颂宜忙着去打水,到了才发现自己没拿水桶,便又转回去向赵凌雪找水桶。找了水桶来,试了几次,成功从井中打出水来。

      木桶本身就重,再加上水,便在她手中晃来晃去。就连她,走路也晃荡起来。

      好不容易提了到厨房,赵凌雪接过水桶,将水倒入锅中。

      见她实在艰难,赵凌雪猜出她没做过这些活,便自己提着水桶出门。

      陶颂宜上前抢过水桶,道:“我来吧,烦请姑娘尽快帮他看病。”

      见赵凌雪去了时见躺着的屋子,陶颂宜这才转身去后院,继续提水。

      水桶每次都能打上一大桶水,这些水提到厨房,对于陶颂宜来说有些费力。于是,她找来了另外两只桶,放在井边,每次多出来的水便倒一些在桶里。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转,锅里的水终于满了。

      她找了个凳子坐下,靠在厨房的柱子上,长舒一口气。

      干这样的活还蛮累的。

      休息了一会儿,她起身往时见所在的屋子走去。

      进了屋子,赵凌雪便问她:“水打满了?”

      “打满了。”

      “添柴了没有?”

      还要添柴?

      陶颂宜道:“我这便去。”

      “水要烧开才行。”赵凌雪道。

      “好。”

      陶颂宜跑着去添了柴,看着炉中的熊熊燃烧的柴火,满意地离开。

      “水烧开后将这些药材拿去煮。”赵凌雪递给了她一堆药材。

      “好。”

      在赵凌雪为时见治病的期间,陶颂宜往返于两个屋子,看火、烧水、煮药。等到赵凌雪忙完,她的药也煮好了。

      “现下得将那些药水过滤药渣,放温后给他泡药浴。”

      “好。”

      二人忙碌一阵后,浴桶已被搬到屋内,药汤尽数倒入浴桶中,一切准备完成。

      “待水温适宜后,扶他到药汤中,至水凉,加药汤两次,再给他服下药,今夜亥时,他体内的毒便大约能够排尽了。”

      “好。”陶颂宜认真记下每一步,又去试了一下药汤的温度。

      见温度正好,便道:“赵医士——”

      可赵凌雪哪里还在屋内?

      她看着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时见,上前为他脱了外衣,中衣,只剩一件薄薄的里衣。

      她扶起他,好不容易让他靠在她身上,正要帮他掀开被子,他便往后一仰,躺了回去。

      陶颂宜反复扶他几次,奈何他太沉,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将他扶到浴桶边。

      可浴桶太高,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抬上去的。

      让他靠在台阶上后,陶颂宜便出门找赵凌雪。

      凉凉的风吹过,她颈间出的汗骤然变冷。

      在院中找了一圈,也不见赵凌雪的身影。唯有厨房中的砂锅内,煮着一锅浓浓的药。

      她又往后院去,还是不见赵凌雪。眼见着药汤将要变冷,陶颂宜只得自己回屋去想办法。

      她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替他抬脚,迈入浴桶……

      折腾一圈后,他终于稳稳靠在浴桶里。而她,浑身也湿透了。

      蒸腾的热气在他周身飘了起来,他的脸色乌青阴沉,双唇紧抿。

      她仔细盯着他的脸看,也不知是不是她眼花,她竟觉得他的脸色慢慢地没有先前那样黑了。

      她时不时替他试着药汤的温度。待到药汤药冷的时候,赵凌雪便提着滚烫的药汤进来。

      “咚!”的一声,赵凌雪放下木桶,微微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啊?”陶颂宜的专注力全都在时见身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赵凌雪道:“我给你拿套衣服过来。”

      “还是我跟您过去换吧。”陶颂宜道。

      她可做不到在一个只见了一面的陌生男子跟前换衣服,即便这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即便这人现下正在昏迷当中。

      “行。换好衣服后,记得把热汤加上。”赵凌雪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此时已是最后一次加水。时见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最初的样子。两道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鸦羽似的睫毛在烛火的映照下,投下两片长长的阴影。那样俊秀爱笑的脸,如今竟这样安静地靠在这里,就像他先前说的一样,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一样,也像是……死了一样……

      陶颂宜叹了一口气,起身。

      时见的意识已回笼得差不多,那声叹气像是羽毛拂过他的心尖,让他心头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站在浴桶旁,低头看着滚墨般的药汤,纤白的手伸入药汤之中,试了下水温。水温还很高,得再泡一会儿才行。

      她抬眸,便对上了时见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

      她愣了一下,旋即扬起唇角,开心道:“你醒了!”

      时见的双眸渐渐下移,定在她指尖淹没在药汤中的那只手上。

      陶颂宜猛然收回手,尴尬咳了两声,道:“赵医士说药汤凉了你会着凉的。”

      时见笑了起来,唇角勾出分外好看的弧度。

      陶颂宜疑心是他不信任她,便皱起眉头道:“真的!”

      “嗯。”

      才转醒的时见,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的眼神总是在她身上停留,陶颂宜双眼躲开他的视线,却始终不能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视而不见,更不想与他大眼瞪小眼,只能匆匆起身,道:“我去厨房看药煎好了没。”

      说罢,逃也似地出了屋。

      月夜寂寂无声。

      赵凌雪自厨房内走了出来。

      见她朝自己走来,陶颂宜起身,道:“赵医士。”

      赵凌雪给她递了一件外衫,“早晚天寒,记得保暖。”

      陶颂宜接过外衫,“多谢赵医士。”

      “他可有好一点?”赵凌雪问道。

      “好了许多,现下已经醒了。”陶颂宜道:“多谢赵医士。”

      “你已谢过我好几遍了。”赵凌雪道:“夜渐深,泡完药浴后,让他将厨房的砂锅里煎的药喝掉。累了一日,你也早些休息。”

      “好。”

      赵凌雪看她一眼,走进自己屋子里。没过一会儿,她的屋子灯灭。

      陶颂宜靠在墙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很是恍惚。

      这完全像是一个梦。她从前也遇到过很多想要她的命的人,可只要有月影在,他们都不能得逞。只是这次,月影背叛了她。

      这次出门她只带了月影,月影离开,她便是孤立无援。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喂,水变凉了。”屋内传来时见上扬的尾音。

      陶颂宜身形猛地一顿,没有搭话。

      “水变凉了,阿雪!”时见的声音更大了些。

      陶颂宜警惕地看了一眼赵凌雪的屋子。为了救时见,她忙了一整日,才刚睡下。

      “阿雪——”少年拖长了尾音。

      她匆匆推开门,边走向他边低声道:“莫要叫了,该吵醒赵医士了。”

      “赵医士?”时见挑眉。

      陶颂宜拿着赵凌雪翻出的男子衣裳,递给时见,“喏。”

      时见仍旧是先前的样子,靠在浴桶边,双手搭在浴桶上,右手食指与中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干什么?”

      “穿衣服啊。”陶颂宜道:“赵医士说可以了。”

      “可我……起不来诶。”时见满脸无奈。

      “你,你明明醒了!”

      “受了重伤、中了毒,哪有那么快能好的?”时见道:“我现在还觉得头晕呢,定是我体内的毒药还未排尽。哎……他叹了一口气,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你救了出来……”

      “好了,别说了。”陶颂宜道。

      她上前去扶他,他却指向身侧的屏风,“先将浴巾给我。”

      给他的浴巾,他便笑着看她。过了一会儿,才问:”真不走,那我要起来了。“

      说罢,便作势起身。

      陶颂宜逃命般跑了出去。

      “阿雪——”

      不一会儿,屋内叫她的声音便又响起。

      陶颂宜站在屋外,道:“干什么?”

      “我要喝药。”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只跟她隔了一扇薄薄的门。

      “我去端。”她低声道:“别再叫了,赵医士都睡着好久了。”

      “噢……”过了一会儿屋内才道。

      陶颂宜端来药汤,时见已躺在床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看看那碗药,又看看陶颂宜。

      碗已递到他的手边,他却没有接的打算。

      “快些喝了。”

      夜已经很深,她也很困了。

      “噢。”

      噢?那你倒是端呀!

      陶颂宜索性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记得喝掉。”

      “可是我手疼。”时见道:“你那个护卫实在是太厉害了——”

      “好了。”陶颂宜知道他又要将“救命之恩”搬出来了,只得喂他将药喝掉。

      喝了药后,他便起身。

      “弓和箭呢?”他问。

      “这里。”陶颂宜将弓和箭翻了出来。

      时见拿出一块金锭,放在药碗旁边。拉起陶颂宜的手便要出门。

      “做什么?”陶颂宜心下疑惑死了,这大半夜的,她困得上下眼皮都要打架了。现下只想一切结束后,美美睡个好觉。

      “逃命啊。”时见道。

      “可你的伤还没好。”陶颂宜道。

      “伤可以慢慢养,命可不能没了。”时见道。

      “不会,赵医士是个很好的人。”

      “赵医士?”时见顿了一会儿,问道:“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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