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超懿】殊途同归》请叫我飘飘飘飘

11、敲门

　　马超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电脑，按时间顺序排列所有文件，重点锁定七月份的内容，一份份翻查——
　　满屏都是合同、对账单、低价值的日常资料，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像是有人故意用冗余信息掩盖真正重要的东西。
　　直到两个小时后，一个躺在回收站里的文件才刺进他的视线——
　　「与江五聊天记录备份 _ 截止 0714.rtf」。
　　马超心头一紧，立刻恢复并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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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录内容：
　　7 月初至 7 月 14 日白天
　　江五向水鬼描述的“闹鬼”情况，与她之前告诉马超的说法几乎一致——梦境、浴室异象、花园幻视……
　　水鬼始终扮演着耐心倾听与安抚的角色，陪她逛街、散心、频繁出入高级餐厅、画廊、私人俱乐部；其间还“顺带”为她购入不少玄学古籍与所谓的“法器”。
　　江五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围绕的感觉，对水鬼的依赖肉眼可见地加深。
　　7 月 14 日晚（约 9 点）
　　文字突然转折——
　　水鬼主动发来消息：“江小姐，您宅中邪祟滋扰已久，恐非长久之计。纸上谈兵终觉浅，我需亲临贵宅，勘察气场，布下法阵，方能彻底根除祸患。不知明日可否登门？”
　　（那种刻意端起职业腔的语气，几乎能从文字里感受到）
　　江五的回复（5 分钟后）
　　“……好。明天下午三点，我让林夏接你进来。”
　　寥寥几字，情绪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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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超的眼神微微一缩，立刻翻回水鬼的纸质笔记本。
　　——7 月 14 日白天，他在行程上加粗标注了「客户（重要）」！
　　这个“重要客户”是谁？
　　为什么在见过此人之后，当晚水鬼就忽然提出要进别墅驱鬼？
　　动机显然不纯。
　　驱鬼，或许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另有隐情。
　　更不容忽视的是——
　　7 月底，水鬼失踪；几乎同时，江五声称“亲眼见到林夏”，并迅速搬离别墅。
　　两件事在时间轴上紧密咬合得像齿轮，每一次啮合都带着危险的摩擦感。
　　一个冰冷的推测在马超脑中浮现：
　　——水鬼在别墅里遭遇了什么？
　　——他的失踪，与江五“见鬼”后的惊恐搬离，是否是同一条因果链？
　　——会不会是林夏亲手杀了他？
　　而水鬼的死亡，反而成了某种仪式的催化剂，让林夏的力量骤然膨胀、失控？
　　马超关掉聊天记录，指尖有些发凉。
　　他又仔细翻查水鬼的电脑——7 月 15 日之后，空白一片。以水鬼这种以信息为生的性格，不可能在入住别墅后不做任何记录。到底出了什么事？
　　中午，女仆来敲门喊他吃饭，马超兴致缺缺，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水鬼和林夏的事。
　　餐厅奢华得像电影布景——水晶吊灯垂下冷光，长桌上摆满了银质餐具和色泽诱人的菜肴，热气中带着香甜和一丝腻人感。但饭桌上的几个人却都食之无味，动作机械。
　　林夏穿着女仆装，神情冷淡地传达江五的原话——今天的驱鬼行动，三人中最后只会有一个人得到报酬。她说完就退到一边，像一尊静止的摆件。空气立刻沉了下去，沉到能听见刀叉轻轻碰到瓷盘的声音。胖子眉头紧皱，像在计算什么；那个高瘦的青年下意识地攥紧筷子，肩膀微微绷紧；只有马超神色如常，甚至连眼底的情绪波澜都看不出来。
　　走出餐厅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餐厅里的香味似乎重得过头了，那股香气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腥味，像是要黏在鼻腔里。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书房，继续翻找水鬼与江五聊天记录里提到的那些书，却在走廊被敛空叫住。
　　敛空依旧是一副专业捉鬼的打扮，眼神左右飘忽，像怕被人听见似的，把马超带进了自己的客房。门一关，他压低声音：“小兄弟，此地凶险，不知道你来这是为了什么？若是求财，大可不必如此费劲。”
　　马超挑了挑眉，笑意里带着探究：“你不是为了求财？”
　　“还是想把我弄走，你独吞奖金？”
　　敛空被戳中心思，神情一僵，伸手挠了挠油亮的光头，勉强笑道：“小兄弟，我可没骗你，这地方……真的有鬼。”
　　“我可以不要奖金。”马超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但你得把这儿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给我听。”
　　“我是做视频的，专门收录鬼故事。这次来，也是为了收集素材。”
　　敛空沉默了好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我来这里，是为了我师父——水鬼。他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我跟了他好几年。上个月他突然说，有个很急的活要干。”
　　马超眯起眼——水鬼还有徒弟？
　　“哥，你说说，这江小姐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他故作漫不经心，眼底却闪过一抹锐光。
　　胖子凑近，左顾右盼，见走廊里空无一人，才压得更低声音：“他来了c市才知道，这江小姐身上有大问题。请他来……是为了——炼鬼的。”最后三个字几乎低得近乎不可闻。
　　马超心里并不完全买账，但也不能全说是假的，“炼鬼”这个词，让他的神经隐隐绷紧。
　　他顺势恭维：“那个小道士又年轻，看着就不顶事。真要是出了事，还得靠您呢。”
　　“放心交给我就行。”敛空抬起下巴，神情带着几分自得。
　　马超从敛空房间出来时，抬眼就看见那个打扮成道士的青年，正站在后花园的假山旁，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走。那位置，恰好能看到胖子房间的窗。
　　书房内，马超站在堆积如山的古籍前，眉头紧锁。他从书架上抽出的每一本《列仙传》《酉阳杂俎》《阅微草堂笔记》《太平广记》《幽明录》《三教源流搜神大全》都印证着水鬼与江五聊天记录中提到的“玄学古籍”并非虚言。
　　这些书显然曾被频繁翻阅。
　　“果然对上了……”马超喃喃自语，水鬼为江五购入这些书，绝非附庸风雅，而是为了那套危险的“五行引魂阵”做准备。江五对“炼鬼”的执着，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然而，这个“对上”带来的并非解惑的轻松，而是更深的寒意。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沉入墨黑，浓稠得化不开。
　　别墅，安静得可怕。
　　马超的心沉了下去，江五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
　　所谓的“三人选一得报酬”，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残忍游戏。林夏的“域”正在形成，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生路。他能自保，但另外两人只怕凶多吉少。
　　就在这死寂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时——
　　笃、笃、笃。
　　三声清晰却带着犹豫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在反锁的书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