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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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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豆箐一大早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同行几人皆是不可思议,毕竟在客栈养伤这几天她从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她这才反思自己到底给他们留下了什么印象。
虽然平时确实有点懒散,但是在大事上她可从来没掉过链子。
说是几时出发就是几时出发。
几人围在豆箐房前,长越适时提醒:“这一路都是山间野林,有时找不到客栈会风餐露宿,前路凶险,大家一定要小心。”
这些事他们早知道,所以这话多半是说给小豆听的。
小豆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不怕苦不怕累。
豆箐顺着小豆头顶摸了摸。
长越轻咳一声,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补充:“还有云小姐,她也会跟我们一起。”
“嗯?”豆箐歪着脑袋斜睨过去,“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身旁景符满的手臂问:“你知道吗?”
景符满一愣,有些不自然地点头。
伸手捏住刚才豆箐碰过的那片布料,手心热得发痒。
云述从长越身后站出来,豆箐这才发现原来她一直在这里。
“不欢迎我啊?”云述笑着询问。
豆箐哼唧两声上去保住她说:“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随后阴恻恻地转头,一字一顿,“我只是想要个知情权。”
被内涵到的长越摸摸鼻子打圆场:“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昨晚怕打扰你休息才没告诉你。”
“等等,昨晚?”豆箐左右观察着俩人,“我以为你们早就说好了。”
云述摇头替长越解释:“昨天意外得知小豆也要跟着你们上路,所以我才斗胆去拜托长越大哥的。”
豆箐明白自己误会了师兄,连忙道歉。好在长越也没和她计较。
几人出了客栈,没用多久就走出城镇。
一路上的行人虽然还是唇色苍白,不过终归是看着精神些了。
路过朱府,才发现周围已被官府贴上封条,正巧还碰上官差巡逻。
豆箐不懂山下的规矩,云述就一一为她解释:“早在去救小豆之前我就将这里的事书信禀给父亲,再由他上书给皇上。养妖,走私,哪一项都是足以抄家的大罪,更别说朱玉蓉她爹还是在朝廷任了个小官的,上面自然就派人彻查了。”
豆箐有些不解:“但是人都死了,还查什么呀?”
“嗯......”云述支支吾吾,最后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找什么?当然是找朱家走私赚的银子呀。
不过这话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侯府的教导已经让她学会谨言慎行,毕竟在京城天子脚下,有什么风吹草动是会被砍头的。
侯府的条条框框已经将她表面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女德范本。
出逃游历或许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最放肆的一件事了。
好在豆箐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转身跑到长越身边问起他下一站是哪儿。
“云陂,就在京城边上。”长越回答。
豆箐点点头。
她们沿着小路赶路。
一路上人烟稀少,走过很远偶尔才会有一家小摊,卖着包子白粥,惹得长越路过时多看了两眼。
云述脚疼得厉害,但见大家都没说停留休息就也不好意思开口。
一路咬着牙跟上。
天色渐晚,众人的速度也渐渐慢下来。
长越这才带着大家原地生火休息。
豆箐找到块还算干净的石头,扶着膝盖龇牙咧嘴地坐下。
“总算是能休息了。”她一脸疲态,捶着自己酸痛的小腿。
环视一圈,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云述当即询问:“我们为什么不坐马车?”
她有些疑惑,明明马车的效率更高,但是她们却选择了最原始的办法。
徒步!
闻言,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她。
长越真诚发问:“什么是马车?”
“这......”云述愣住。
看着大家求知若渴的样子,她突然了然了。
不会吧,原来不是不叫马车,而是根本不知道马车是什么吗!
她没有先回答,而是反问道:“我们还要走多久?”
长越默默想了想,答道:“最快明日午前即可到达。”
云述叹口气,那也没必要坐马车了。
她不知道怎么向没见过马车的人解释,想了半天说:“就是套上马就能拉着人满地跑的马车......下次你们坐过了就知道了。”
众人点点头,大家都无心玩笑,一路走下来已是又累又饿。
长越拿出一些包子分给众人。
“刚才路上买的,现在可能有点凉了,委屈大家,明日进了城再找客栈休息。”
明明他自己也吃的凉掉的包子,自己也一脸疲惫,却还是觉得委屈大家。
豆箐“嗷”的一身蹿到长越身旁蹲下,将头放在他的臂弯,闷闷道:“师兄你真好。”
长越轻笑,摸摸豆箐的头顶,将包子递给她。
云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也不自觉勾起嘴角。
不知道家中的兄长过得好吗,还记得她出逃前兄长还在准备秋闱呢。
兄长如果知道她这么任性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应该会觉得她很任性吧。
云述止住了笑意,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落寞。
她一个人用树枝翻搅着火堆。
豆箐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一步一步挪到云述跟前。
她以为只是周围太黑了,云述不太习惯。
“明天就能进城了,不会经常这样露宿街头的。”豆箐凑在云述耳边小声安慰。
云述反应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微微一笑。
夜深后困意袭来,豆箐抵挡不住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所有人眼下都乌青,满脸疲倦,显然这一夜除了豆箐大家都没休息好。
一路上只有豆箐依旧精力充沛地叽叽喳喳。
众人显然无心应答,不过她倒也不在意,一个人也能玩得乐呵。
直到半个时辰后,豆箐还是这么精力充沛,小豆撑着眼皮,有气无力地问:“你都不困的吗?”
“昨晚不是休息了吗?你今天还困呀?”豆箐不理解小豆初次在野外待一晚的恐惧,就像小豆也不会理解豆箐露宿街头一整晚也能保持好精力一样。
豆箐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花草树木吸引,蹦跶着走开。
小豆生无可恋地盯着豆箐欢快的背影,脚下一软直接栽倒在身后长越的身上。
其实豆箐也不是天生就睡眠质量好,刚化形那几年,她的作息还算规律。
后来她师父老是带着她半夜上山练剑,还美其名曰让她吸收日月精华,有时一待就是好几天,在这种极端训练下她自然就养成了天为被地为床,无论发生多大事都能倒头就睡的好习惯。
直到烈日当头,几人才到达云陂城楼下。
云陂离京城不过半个时辰的距离,按理来说每日进城买卖的小贩应该不少,可现在城楼下除了把守的几名侍卫再无别人。
安静得略显诡异。
城门大开,一眼便能看见同样没什么烟火气的城内。
豆箐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暗自幻想城内会有什么样的惊喜等着她。
城内黄沙弥漫,若不是城门还有人把守,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其实是一座空城。
“这不太对吧。”这幅景象与豆箐想象中的样子出入太大。
她本以为越靠近京城的地方就该越热闹越繁华的。
云述捂着口鼻,不断挥手想扇走面前的黄沙,不过最后徒劳无功。
“前些年我还来过云陂,不是这副模样。”
当时她年纪还小,随着祖母回云陂探亲,虽然这里不如京城繁华,但也绝对不是现在这样荒无人烟。
云述戳了戳豆箐的手臂,小心询问:“这里有妖物作祟吗?”说完她又补充,“你能感受到吗?”
豆箐静下心来感受体内灵力的涌动,简直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她摇头的弧度几乎微不可见,但云述还是了然。
这漫天的黄沙竟然不是妖造成的,那就更奇怪了。
沉思片刻,豆箐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
她脸上表情呆呆的,怔愣地问长越:“师兄,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除了这个理由,好像并没有别的什么合理的解释。
长越将地图看了又看,最后平静回答:“没有。”似乎是怕她们没听见,他又再次确认,“没有走错。”
他对此的反应倒是平淡很多,既然师父让他们来云陂,那自然是有他的理由。
他们只需静静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长越的声音就像定心丸:“先找地方落脚,城内肯定是有人居住的。”
不然城门处那几个侍卫守着一座空城干嘛。
众人都接受了这个建议,只是寻找客栈时豆箐嘴里还不住念叨:“诡异,诡异......”
不多时,还真让豆箐眼尖的发现写着“客栈”二字的牌匾。
客栈大堂内还有人守着,见众人进来店小二露出一脸惊讶的样子。
竟然白天也会有客人?
不过店小二很快反应过来,堆着笑问道:“几位是住店吗?”
长越点点头,掏出钱袋说:“五间房。”
店小二手脚麻利地置办好,无心提道:“这还是我几年来第一次白天接待客人。”
豆箐敏锐地从他的话里察觉出别的信息,于是追问:“此话怎讲?难道你们平时都是晚上接待客人?”
店小二本是一句无心的感叹,毕竟能来云陂的人对前几年发生的那件事不可能闻所未闻。
不过看着豆箐求知的眼神,他的八卦之心再次熊熊燃起。
刻意地左右观察一番后,才神秘地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