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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烟火人间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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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尽是细水长流的温柔。
司柏林在城郊的桃林旁置了一处小院,白墙黛瓦,院角种着冬什聆喜欢的白桔梗,窗下摆着两人常对弈的石桌石凳。晨起时,第一缕阳光会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床榻边。司柏林醒得早,总是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厨房煮一碗热粥,卧两个溏心蛋。等粥香漫过整个屋子,他才回到床边,俯身吻吻冬什聆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羽毛:“聆儿,起床吃早饭了。”
冬什聆贪睡,总要赖着再眯五分钟,鼻尖萦绕着粥香与他身上的松木香气,眉眼弯成月牙。她曾以为,家是令人窒息的牢笼,是永无止境的苛责与贬低,可在司柏林身边,她才明白,家是清晨的一碗热粥,是醒来时身边的温度,是不必强撑着坚强的安心。
吃过早饭,司柏林去书房处理工作,冬什聆便搬一把藤椅坐在院角,晒着太阳看书。风卷着桃枝的香气拂过,书页被吹得哗哗作响,她偶尔抬眸,能看见书房窗棂后,司柏林专注的侧脸。他忙完一阵,便会走出来,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问:“看什么书呢?”
冬什聆便把书递给他看,两人就着暖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书中的故事。没有原生家庭的叨扰,没有旁人的闲言碎语,只有风过林梢的簌簌声,和彼此心跳的共鸣。
午后的时光,大多消磨在棋盘上。石桌上摆着热茶,黑白棋子落得清脆。司柏林棋艺高,却总爱让着她,偶尔故意输一子,惹得冬什聆眉眼飞扬,伸手去刮他的鼻子:“又让我。”
他便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吻,眼底满是笑意:“赢了你,哪有看你笑的样子好。”
冬什聆的脸颊便会泛红,抽回手去,却忍不住弯了唇角。她想起在北疆的雪夜,两人第一次对弈,那时的她满身戒备,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是司柏林一点点用温柔,融化了她心底的坚冰。
傍晚时分,两人会手牵手去桃林散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卷着花瓣,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司柏林会给她讲起年少时的趣事,讲他曾为了画一幅桃花图,在桃林里守了三天三夜;讲他谈项目时的雷厉风行,却在见她第一面时,乱了心跳。
冬什聆听得入神,偶尔也会说起从前。说起那些躲在被子里哭的夜晚,说起逃离原生家庭时的孤注一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司柏林便会握紧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同心锁,低声道:“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那些难熬的时光,那些独自舔舐伤口的日子,都成了过眼云烟。如今她身边有他,有暖粥,有书香,有岁岁年年的安稳。
晚饭是两人一起做的。司柏林掌勺,冬什聆在一旁打下手,递递调料,洗洗青菜。厨房的烟火气袅袅升起,暖黄的灯光映着两人的身影,温馨得不像话。司柏林的厨艺很好,总能把简单的食材做得鲜香可口。冬什聆吃得眉眼弯弯,司柏林便会夹一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放进她的碗里,看着她吃,自己眼底的笑意便藏不住。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冬什聆靠在司柏林的肩头,盖着一条薄毯,看着屏幕上的悲欢离合,偶尔伸手去捏捏司柏林的手指。司柏林的手宽大温暖,总能给她十足的安全感。看到动情处,冬什聆会红了眼眶,司柏林便会抽一张纸巾,替她拭去眼泪,低声哄着:“不哭,都是假的。”
夜深了,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皎洁,洒在床榻边。司柏林会从身后拥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着话。有时是规划未来,说要带她去看海,去看雪,去看遍世间的风景;有时是说着琐碎的日常,说明天要给她煮她喜欢的莲子羹,要陪她去买新出的画册。
冬什聆听着听着,便会沉沉睡去。她的梦里,没有阴霾,只有漫天的桃花,和司柏林温柔的笑脸。
有一天,冬什聆在整理书房时,翻出了一个旧本子。那是司柏林的日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扉页上,是他苍劲的字迹:“遇冬什聆,如遇春光。自此,山河万里,皆为伏笔。”
往后的每一页,都写满了关于她的点滴。写初见时,她在雪地里执剑的模样,清冷又倔强;写江南桃宴,她吟出那句“不羡人间千种色”时,眼底的光;写她谈及原生家庭时,眼底的落寞,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写他下定决心,要护她一生安稳,要让她笑得明媚张扬。
冬什聆看着看着,眼泪便落了下来,滴在纸页上,晕开了字迹。司柏林走进来,看到她哭红的眼眶,忙上前抱住她,柔声问:“怎么了?”
冬什聆把本子递给他,哽咽着说不出话。司柏林接过本子,看着那些字迹,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聆儿,我说过,往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冬什聆埋在他的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却也洗去了心底最后一丝阴霾。她知道,原生家庭带来的伤,或许需要一生去治愈,但没关系,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有司柏林陪着她,一点点抚平那些褶皱。
窗外的桃花开得正盛,晚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屋内的灯光暖黄,映着相拥的两人,岁月静好,岁岁相依。
他们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有烟火人间的温馨。从北疆的雪,到江南的桃,再到小院里的朝夕相伴,他们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了诗。往后余生,春看桃花,夏听蝉鸣,秋赏明月,冬煮暖酒,岁岁年年,皆是两人相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