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鹿《同人》》宁逢序

4、旧识惊逢

　　桃花瓣簌簌扑在雕花窗棂上，将窗内的光影筛得细碎朦胧。司柏林替冬什聆拂去发间沾着的粉白瓣儿，指尖带着暖炉熏过的温度，刚要收回，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含笑的唤声，清柔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讶异：“柏林？当真……是你？”

　　冬什聆循着声音回眸，便见一青衣女子立在朱红廊柱旁，素色罗裙曳地，鬓边簪着一枝素雅的素心兰，莹白的腕间系着根青色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女子眉眼弯弯，依稀可见年少时的灵动娇俏，只是眼角眉梢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温润娴静。

　　司柏林的指尖微微一顿，旋即转身，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眉眼间拢着一层疏离的清浅，颔首道：“苏婉。”

　　苏婉缓步走近，目光先是落在司柏林身上，旋即便落在了他与冬什聆交握的手上，那抹浅淡的笑意依旧挂在唇角，未曾半分消减：“多年不见，你倒是风采依旧，比当年在京中时，更添了几分沉稳气度。这位姑娘……”

　　“拙荆冬什聆。”司柏林不等她问完，便握紧了冬什聆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护持与郑重，“此番同游江南，恰逢这桃宴盛景，便一同来凑个热闹。”

　　冬什聆抬眸，撞进苏婉望过来的目光里，不卑不亢地颔首浅笑，声音清婉如春水：“苏姑娘。”

　　苏婉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似是没料到司柏林竟会这般直白地介绍，旋即便释然一笑，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兰簪，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原来如此。说起来，当年你我在京中醉仙楼论画，一别便是数载，我还以为，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再重逢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飘向窗外夭夭灼灼的十里桃林，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的温柔：“说起来，你最喜的便是画这桃花，那时你总说……”

　　“过往之事，早已淡忘了。”司柏林淡声截断她的话，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唯独握着冬什聆的手，又紧了几分。他侧眸看向身侧的人，方才那份疏离淡漠尽数褪去，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缱绻，“时候不早了，我与内子还要去寻那株百年桃树，先行告辞。”

　　说罢，他微微侧身，揽住冬什聆的腰，替她挡开廊下往来的人流，步履从容地转身离去。

　　风卷着漫天桃花，漫过苏婉立着的廊下，粉白的花瓣落在她的青丝上、肩头，像是一层轻薄的雪。她望着二人相携远去的背影，那道玄色身影挺拔清隽，衬着身侧素衣女子的温婉，竟那般契合，像是一幅早已定格的水墨丹青。她的指尖缓缓抚过鬓边的素心兰，花瓣微凉，一如她此刻的心境，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追忆渐渐淡去，终究是转身，沿着朱红廊柱，缓步离去。

　　廊外的风更盛了些，卷着桃花香，漫过青石板路。

　　冬什聆被司柏林揽着腰，走了许久，才侧过头，抬眸看他，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花瓣：“你当年……很喜欢画桃花吗？”

　　司柏林低头，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停下脚步，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然后俯身，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而珍重的吻，语气缱绻得像是浸了桃花酿的酒：“当年画过的桃花千千万，却不及你眉间的一抹春色，半分都不及。”

　　风卷着桃花瓣，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软得像一场不肯醒的好梦。远处的百年桃树，枝桠遒劲，满树繁花如云似霞，正静静候着他们前去赴一场，关于岁月与情深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