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你这件事，我演的很认真》纪枝雾

2、白杨树下的星

　　1.数学课的上课铃声刚响。
　　常荣老师就抱着一沓作业本，踩着铃声走进教室。
　　她的脸沉得像乌云，把本子往讲台上一摔，声音震得黑板都发颤：“昨天的作业，错得一塌糊涂！”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
　　徐慧的心跳突然加速，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她昨天写作业时有点走神，最后两道计算题是蒙着写的。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都站在座位上改错！”常荣拿起作业本，翻得哗哗响。
　　名字一个个念出来，教室里站起的人越来越多。
　　她一直在乞讨着不要有自己的名字。
　　徐慧的手心开始冒汗，耳朵里嗡嗡的，只盯着自己的桌面。
　　“徐慧！”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当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时，徐慧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慢慢站起来，头埋得低低的，脸颊烧得发烫。
　　周围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她的手指绞着校服下摆，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常荣的目光扫过她，语气更沉：“错了三道应用题，上课认真听，现在开始改！”
　　徐慧盯着作业本上的红叉，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数字和公式像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她站在座位上，手足无措，眼睛有点发涩。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
　　悄悄递过来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徐慧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岚郝正低头假装看书，手指却还停在递纸的姿势，眼神往她这边瞟了瞟。
　　她赶紧接过纸，捏在手心。
　　纸有点皱，带着点他手心的温度。
　　她悄悄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答案，每道题的步骤都清清楚楚。
　　字迹是岚郝的，龙飞凤舞，却格外工整。
　　徐慧的心里突然一暖，像被阳光照透了。
　　她抬头，正好对上岚郝看过来的目光。
　　他赶紧转回头，耳朵尖悄悄红了，嘴角却藏着点笑意。
　　徐慧握着那张纸，手指都在轻轻发抖。
　　她偷偷把纸压在作业本下面，照着上面的步骤，一点点写着解题过程。
　　常荣老师在教室里走动，检查着改错的情况。
　　走到徐慧身边时，她停了下来，看了看她的作业本。
　　徐慧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不敢呼吸。
　　“步骤写清楚点，别光抄答案。”常荣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徐慧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她回头看了岚郝一眼，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岚郝对着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像阳光突然冲破了乌云。
　　下课铃响时，徐慧终于改完了错。
　　她把那张写满答案的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里。
　　岚郝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下次不会的题，问我。”
　　徐慧点点头，脸颊又热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的课桌上，连带着那支岚郝借她的笔，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2.徐慧蹲在操场西角，指尖又摸上了树皮上的刻痕。
　　指尖划过粗糙的木纹，顺着星星的轮廓慢慢走。
　　圆规尖留下的印子被风吹得浅了些，边缘蒙了层细尘，却还能清晰看出五个歪扭的角，像被人小心藏起来的秘密。
　　上周美术课，老师站在讲台上举着画册，说要画“心中的星星”。
　　教室里的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徐慧握着圆规，指尖却控制不住地抖。
　　圆规尖在画纸上戳出一个个小坑，要么角画得歪歪扭扭，要么五条边长短不一，画了擦，擦了画，最后只剩一张皱巴巴的纸。
　　岚郝大步走过来：“笨蛋，圆规要斜着握，力度得稳住。”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像春风吹过白杨树叶。
　　“自从岚郝坐到徐慧后面之后，总是会时不时的和徐慧搭话。”
　　徐慧猛地回头，岚郝已经蹲在了她旁边。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泛着一层浅浅的金光。
　　他没碰她的手，只是从自己的笔袋里掏出圆规，在空白的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个圈。
　　手腕微微一转，圆规尖顺着圈的边缘游走，一个歪歪扭扭却格外清晰的星星，就稳稳落在了纸上。
　　“看，这样就行，别太用力。”
　　他把自己的圆规递过来，指尖不经意间蹭到她的指腹。
　　那触感像被晒热的小石子，带着点粗糙的温度，烫得徐慧赶紧缩回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低头盯着自己画得一塌糊涂的纸，声音细若蚊蚋，连头都不敢抬：“我……我还是不会，总画歪。”
　　岚郝笑了，没说话，只是从地上捡起一块光滑的小石子，拉着她的手腕往操场西角的白杨树走。
　　他的手指轻轻攥着她的手腕，力度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树上画不容易错，树皮糙，能稳住圆规。”
　　他让她握着圆规，自己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调整圆规的角度。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子传过来，徐慧的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树皮有点硌手，圆规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连带着那道刚刻好的星星，都亮闪闪的。
　　“好了，你看，这不就画成了。”
　　他松开手时，徐慧的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久久散不去。
　　星星的刻痕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像一颗藏在树里的小灯，悄悄亮着。
　　“以后想画星星，就来这儿看，随时都在。”岚郝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那天的风很轻，吹得白杨树叶沙沙响，连空气里都飘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徐慧站在树旁，看着岚郝跑向操场的背影。
　　他跑起来的时候，校服后领微微扬起，像只展翅的小鹰，她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地撞着胸腔，甜滋滋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来，漫到了嘴角。
　　从那以后，课间总能“碰巧”撞见岚郝。
　　有时是在走廊，他手里攥着两颗荔枝糖，看见她就快步走过来，把糖塞到她手里，假装随意地说“刚在小卖部买的，吃不完，给你一颗”。
　　其实徐慧知道，他从来不爱吃离职味的糖。
　　有时是在教室，他会故意把自己的橡皮“弄丢”，然后凑过来借她的橡皮。
　　归还时，橡皮上总沾着点淡淡的荔枝味，那是他偷偷在自己的铅笔盒里放了荔枝糖，蹭上的味道。
　　徐慧把那些橘子糖的糖纸都小心收在笔袋里，把沾着橘子味的橡皮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每次看到，心里都会泛起一阵暖暖的甜，像喝了加了糖的橘子汽水，气泡从心底冒到嘴角。

　　3.数学课的铃声刚响完，常荣老师就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
　　看样子常荣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她把本子往讲台上一放，声音像敲在铁板上，脆生生的：“昨天的应用题，错的人不少，现在同桌互相检查。
　　“把错题标出来，一会儿我抽查。”
　　教室里瞬间响起翻动本子的声音。
　　徐慧赶紧把自己的错题本摊开，指尖捏着铅笔，有点紧张。
　　昨天的最后一道应用题，她算了三遍才得出答案，总觉得步骤太麻烦，却想不出更简单的方法。
　　她的同桌李萌萌今天请假了，座位空着。
　　上学时期，最让人失落的时刻应该就是同桌请假了吧。
　　徐慧正低头对着题目发呆，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回头，岚郝正把自己的作业本递过来，嘴角带着点笑：“你同桌不在，我跟你互查吧。”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作业本上，字迹龙飞凤舞，却格外清晰。
　　徐慧点点头，把自己的错题本推了过去：“谢谢了。”
　　岚郝笑了笑：“不客气。”
　　岚郝接过本子，低头认真地翻看起来。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偶尔会在错题上停顿，像是在思考。
　　徐慧的心跳有点快，目光忍不住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着她的本子，动作很轻，像是怕把纸弄皱。
　　过了一会儿，岚郝把本子还给她。
　　“大部分都对，就这道题，步骤有点绕。”他指着最后一道应用题，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常荣老师听见。
　　徐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自己没把握的那道题。
　　“我算了三遍，只能想出这个方法。”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岚郝没说话，只是从笔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水笔，低头在她的错题本上写了起来。
　　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徐慧凑过去看，他写的是一行小字：“这道题用另一种方法更简单。”
　　字迹和他平时的一样，龙飞凤舞，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下面还简单写了两步解题思路，清晰明了，比她的方法省事多了。
　　徐慧心里一暖，抬头看向岚郝。
　　他已经低下头，假装在检查自己的作业本，耳朵却悄悄红了，像被阳光晒透的樱桃。
　　“谢谢你啊。”徐慧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岚郝的头埋得更低了，含糊地“嗯”了一声，手里的笔在纸上胡乱画着，没再说话。
　　徐慧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忍不住笑了。
　　她低头看着错题本上的小字，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笔画，心里甜滋滋的。
　　常荣老师走过来抽查，看到徐慧的错题本，皱了皱眉：“最后一道题，步骤怎么这么乱？”
　　徐慧赶紧指着岚郝写的小字：“老师，岚郝说这道题有更简单的方法。”
　　常荣老师凑过去看了看，眼睛亮了：“这个思路不错，岚郝，你上来讲讲。”
　　岚郝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走到讲台上。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解题步骤，声音虽然有点紧张，却很清晰。
　　同学们都认真地听着，徐慧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讲完题，岚郝回到座位上，偷偷看了徐慧一眼。
　　四目相对，徐慧赶紧低下头，脸颊热了起来。
　　她看着错题本上那行小字，又看了看窗外的白杨树，心里忽然觉得，这节数学课，好像没那么枯燥了。
　　——我不在任何人的计划里，而我的计划里也没有任何人……